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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炙烤下老板依旧一副干爽模样，隔着被烧干的空气，一股微妙的错位感传来。 短短一瞬，消失不见。 五人婉拒了老板的肉串。 “这污染真有趣，是想造个乌托邦？” 谢青玉感叹开口，视线划过毫无动静的污染源检测器。 叶鸣注意到另一个问题：“封闭一年多，哪里来的肉和菜？总不能是无限再生吧。” “真是处处平常，处处不平常。污染源到底在哪？总不能三千多个人，我们一个一个找过来吧！” “米面粮油有人发放，说明有管理层。污染源可能就在管理层里面。” 民乐小区管理层是社区委员会，委会员由小区业主组成，年级偏大。 很少有年轻委员。 小区内所有事物由委员会举手表决，实施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而年轻人…… 小区内的年轻人都是租客，只拥有房屋的使用权。 只是被管理者。 广场舞队伍中少有年轻人，偶尔出现的几个年轻人在夜市中一闪而过，而后迅速消失。 “组织架构有模有样的。” 谢青玉双手比了个金字塔，“等级很明显，有产者和无产者。” 一个穿着卫衣，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的人路过叶鸣几人，露出的下巴冷白。 听到谢青玉的话，来人呼吸一顿，好几秒后才回神，加快脚步和众人擦肩而过。 许丞三两步上前，寒暄道：“兄弟，我们刚来小区，什么都不知道。见谅哈！” 凑近一看，帽檐下是一个年轻男人，寸头眯眯眼，轻飘飘抚下许丞在自己肩上的手。 “关我屁事！” 说完后，几个箭步想要和许丞拉开距离，被许丞悄无声息地黏上。 “庄誉，火气这么大可不好。我们差不多同龄人，可以做个朋友呀！况且，你不想出去吗？” 是的，得益于谢青玉的良好记忆，53个失踪人员的档案信息被记得清清楚楚，包括照片。 卫衣男正是消失在民乐小区污染中的倒数第三个人，正好于三月前进入民乐小区。 “你们是谁？” 许丞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庄誉啧啧两声，“最烦你们这些装逼的人！” 许丞：“……” “我们是异调局的人。”
第070章 服装店 早上七八点， 小区已经热闹起来了。人群三三两两，手里提着凳子往中心小公园走去。 天刚朦朦亮，太阳刚从东边破了个角出来， 朝霞丝丝缕缕， 向高处天穹缓缓延伸。 民乐小区最有特色的，便是一条直通中心公园的红枫大道。 暖秋时候，正是枫树最艳丽的时候， 树叶乘风驭光，被阳光照得边缘都有些晕染开来。 小区居民一边走，一边交谈， 树影在脸上转了一圈。 许丞掀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的动静。 “这污染源真有趣，时节依旧随着外界变化。我对它越来越好奇了。” 最不和谐的， 是不间断的广播声， 时不时能听到电流刮过的细微痕迹，带起一片令人心烦的毛刺。 “请社区居民到公园开会！” “请社区居民到公园开会！” “我们也走。” 叶扶光收拾整齐自己的衣帽。 昨天庄誉可说了，小区大会一周一次， 必须参加， 不参加的人会受到惩罚—— 作为不关心小区事务的居民， 没有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 说起昨晚和庄誉的对话。 一说到惩罚， 当时庄誉瞳孔放大， 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战栗。 好一会儿，才被许丞拉回神。 “我只见过一种惩罚，类似贴加官。他们会一张张往人脸上叠纸， 一直到人死了， 脸上的纸也扩印出人脸。” 庄誉不自觉地开始粗喘，仿佛是自己受到过这种惩罚， 脸上的每一个五官都被调动，无声哀嚎着。 “你还好吗？” 许丞和谢青玉两人一人一边，扼住庄誉挣扎的四肢。 良久，庄誉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肌肉时不时痉挛。 “我像是很好的样子吗？” 庄誉语气带刺，微微提高声音，忽又平静下来，“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在哪见过的惩罚？” “在肉店。那个店全是刑具，全是变态。我……”庄誉似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手掌暗暗用力，在许丞手上留下五个青紫的指甲印。 “我偷看到他们处置王恕。王恕一直在哀嚎，四肢都被打断了，像是羊腿一样随意摆在地上。” 庄誉语气愈发加快，语调压抑，带着些奇怪的腔调。 “王恕？” 谢青玉开口询问，他记得失踪的人里有个叫王恕的，只不过不是和庄誉一波的，是更早的失踪者，在八个月前失踪。 “对对，他和我一样的。他活到我进来之后，那么长时间了。” 庄誉低着头，空闲的手病态地扣着沙发缝，如同划玻璃声音一般刺耳。 “他为什么会被惩罚？” “为什么？”庄誉的手微微一顿，“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庄誉口中不断重复“我不知道”四个字，整个人缩在卫衣里。 “庄誉……庄誉？庄誉！” 声音打破了庄誉和现实之间的塑料膜，一点一点敲进庄誉耳朵，庄誉猛地回神，看到自己眼前模糊的人形物晃来晃去。 嗬嗬…… 重影消失，庄誉看清了，是那几个自称是异调局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早来？” 凑在最前面的许丞没听清，只依稀看到庄誉的嘴唇动了动，他疑惑地开口：“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早来，这样王恕可能不会死了。” “……” 沉默半响，叶扶光沉嗓：“对不起。” 庄誉低着头，没回答。 只是一个劲地推着几人离开，“我只知道这些，不知道别的了。你们快走！我要休息了。” 砰！ 门重重地关上，只有庄誉的提醒还在空中回旋：“明天是开会的日子，不要迟到。” 回7542的路上，叶鸣迟疑着开口：“庄誉的精神状态……” “不对劲。”方觉夏接过叶鸣的未尽之语。 “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情有可原。”许丞沉沉叹口气，“至少他还有人的温度。” 刚刚激动间，庄誉的冷汗可不是说笑的。 回过神来，许丞跟在叶扶光身后，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叶鸣怎么样了？” 叶鸣今早早早出门，作为一个新入职员工，态度还是要有的。 刚走到服装店，便看到钢制门锁摇摇晃晃地抬起，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服装和模特。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东西，两腮不停动作，嘴里似乎咀嚼着什么—— 是王欣冉。 叶鸣上前几步，走到王欣冉身边。 “你来了？” 看到叶鸣人影，王欣冉三下五除二，吃完手里东西后，将包装纸扔在旁边的大号绿色垃圾桶里。 许是吃得太急，嘴唇动作间，里面的食物依稀可见，红红白白的，颜色十分分明。 双手解放，王欣冉一脸自来熟，手指轻轻划过叶鸣的耳垂。 如尸体般的冷意刷地蔓延至整个耳朵，叶鸣偏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老板？” “哎呀，本来想和你拉进距离的。看起来你有点敏感啊！” “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叶鸣冷声开口。 “说得有理！”王欣然比了个赞，无事发生般拉开服装店的门。 一拉开服装店的门，冷意扑面而来，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冷意，和早晨秋天的低温完全不同。 叶鸣不自觉拉了拉衣服，遮住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我先带你熟悉熟悉服装店，然后我们去开会。” 服装店挺大，看起来是将一户三室两厅地民居改造成的。 “嘶，有点冷啊……” 叶鸣亦步亦趋跟在王欣冉身侧，暗暗戒备。 王欣冉不以为意：“特意开的空调，不太喜欢热。” 叶鸣余光瞟了眼裹得严严实实的王欣冉。 服装样式很多，男士的女士的小朋友的，还有一看就非常有年代感的老式皮夹克。 “服装这么杂？” 王欣冉搬过一个半身模特，准备给模特换一套造型。 模特很逼真，五官上的红润，随着动作开合的眼睛，还有泛着光泽的躯体。 “有货就不错了。况且样式多，覆盖的顾客就多，这样也能勉强撑下去。” “勉强？那你还雇我！” “当然是看你顺眼了，叶小哥。”王欣冉笑眯眯的，手指轻巧划过叶鸣的脸庞。 刚一碰到—— 碰！ 模特重重摔在地上。 叶鸣迅速低头扶起模特，“这模特底座是不是有点不稳，吓我一跳？” 王欣冉依旧笑意吟吟，收回自己停在空中的手，低头看着扶起扶起模特的叶鸣，“谁知道呢？” 叶鸣看王欣冉一人换衣实在困难，走上前帮忙，碰到模特后，他不自觉地捻了捻指尖。 “这些模特这么逼真？”时刻注意王欣冉表情的叶鸣，悄咪咪看到王欣冉闪过的不明神情，他画风一转，“看起来真不错，这么真实而且好看，很多人都愿意来买衣服吧。” 王欣冉摸了摸模特头上的假发：“他们都很棒。” 被摆弄的模特眨了眨眼。 模特身上本来穿的是一件姜黄黑色条纹衬衫，动作期间，叶鸣发现衬衫底部布满黑点，密密麻麻的，像是衬衫上生出的霉菌。 “这是什么？设计吗？” 王欣冉一乐，“你真有眼光，确实是特别设计，是不是一看就印象深刻？” “好了！”王欣冉如释重负，轻松地一拍手，“今天的准备工作结束了！我们去开会吧。” 和王欣冉走出服装店后，叶鸣缀在后面，回望了一眼阴影中的服装店。 阴翳沉沉，一条一条的影子立在服装店内，望向外面的叶鸣和王欣冉。 隐约间，光划过模特眼角。 “在看什么？” 王欣冉似乎背后长眼，眼睛依旧注视前方，语气却轻飘飘地，向后方荡过来。 “看自己之后要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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