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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业工作,他又读研读博……他很优秀,所以我可以一直等。他会给我买礼物,所以我可以一直等。” “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做什么作业都要待在我旁边。他会主动告诉我他的学校他的一天他所有的生活,他干什么都会和我报告,给我拍照,答应我的事情他一直做得到,所以我可以一直等。” “我们吵过架,但他总是会主动低头认错,就算是我错了是我无理取闹他也会说对不起……所以我可以一直等。” “我等了好几年了,”苏茶说,“还有一年,他就可以毕业回来了。” “但是他想给我个惊喜,提前回来了。他想趁只有五六天的假期飞回来陪我,因为那天我过生日。” “结果飞机失事,他跟着整个飞机和所有乘客掉进海里了。” “他们捞了好久好久,他被捞上来了。” “我等到的是一具在水里泡了七天七夜,面目全非的尸体。” 众人鸦雀无声。 外面吹来一阵阴风,苏茶苦笑出了声。 “他就是个傻逼,对吧?”她说,“不回来就好了,非要那么在乎一个破生日……自说自话地回来,又自说自话地死了。” “我都等了好几年了。” 她的笑比哭起来都难看,嘴角抽搐个不停。 众人无话可说。 苏茶看起来要哭了。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吸了吸鼻子,抬手抹起眼泪,真的开始抽泣起来。 张孟屹没办法,他过去递了两张纸,询问了两三个问题后,便结束了这一切。 众人都交代完了。 为了方便结束后再盘一盘刚刚的发言,肃郁还在事前拿出了手机的录音来,全都给录上了。 此时此刻,这手机躺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播放着他们所有人的发言。 听了二十几遍,肃郁都没听出什么问题。 S组的三个人当然也没听出来什么问题。但他们三个不肯这样善罢甘休。第二十一次播放完毕后,文娟又把手机拿起来,把进度条重新拉到最前面,准备听第二十二遍。 “喂,别了吧,回去睡吧?”粱月时打了个哈欠,说,“再听也听不出来的,所有人都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那个空壳可是主神做的,他不是现实的!也就是说我们里面一定有人在说谎,再多听几次!” 粱月时无可奈何。 张孟屹起身,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看起来,他打算去阳台抽根烟。 他不想再听录音了,他准备去放空一下再说。 肃郁盯着他的背影。等张孟屹在阳台上站定,从兜里掏出烟袋,肃郁就回身拍了拍白落枫,让他等一会儿自己。 白落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但点头答应了下来,说好。 肃郁站起来,在录音说话的声音里拉开了门,跟着走到了阳台上。 张孟屹刚把烟叼进嘴巴里。听到声音,他举着打火机回过头,见到是肃郁,就说:“是你啊。要抽烟?” “不抽。”肃郁说。 张孟屹笑了声:“是啊,六年前你好像就戒烟了。” 肃郁眉头一跳。 张孟屹把打火机收回兜里,叼着嘴里那点都没点上的一根烟说:“你第一次遇到白落枫那次,因为一身烟味儿把他呛得回病房吃药后,你就再也没碰过烟了。” 肃郁眉角抽搐。 他的表情很吃瘪,张孟屹还没怎么看过他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爱啊你。”张孟屹揶揄他。 肃郁低低啧了声,回手把阳台的玻璃门也关上了。将声音这般隔绝了大半后,肃郁才很不愉快地瞪了他一眼,压声说:“你怎么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查?” “不是查的,他告诉我的。” 张孟屹不动声色地背着身指了指里面。这个角度,只有肃郁看得到他在指人。 肃郁不回头都知道他在指白落枫。为了不暴露他们此时刻意压低一半声音说的话,肃郁也没有回头。 “你的事情,很多都是他告诉我的。”张孟屹说,“毕竟能从资料上得知的事情太有限了。查案这东西,多半还得靠跑的。说白话就是情报收集,找认识你的人套话。” 肃郁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那我的背景你应该都知道了。”肃郁说。 “差不多,”张孟屹说,“你还挺可怜的。” 肃郁面无表情:“我要哭了,很少有人这么说。” 张孟屹乐了:“瞅着不像啊,他们怎么说?” “落井下石,骂我活该。”肃郁说,“我不是来找你聊我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那你来聊什么?” “情报交换。”肃郁走上前去,“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作为交换,你告诉我另一件事。” 张孟屹怔了怔。 肃郁盯着他,眼睛跟刀一样射向他眼底,审视着张孟屹听到这句话后的每一丝情绪。 张孟屹一点儿没怕。他弯弯嘴角,露出了个相当佩服的神色:“厉害啊,你这可不是个十八岁该有的眼神。” “要是一直都是那个眼神,早在这儿被扒了皮了。”肃郁说,“别说废话,你接不接受。”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你女儿叫张瑞棠。” 肃郁突然说。 张孟屹蓦地瞪大了眼。 惊涛骇浪的震惊与毛骨悚然从他眼底里瞬间结霜一样冻成冰,眨眼便把整张脸冻得僵硬无比。 “你刚刚说自己进来的理由时说了,对吧。你的女儿白血病死那天,你老婆自杀了,所以你进来了,那也是五年前的事。”肃郁说,“五年前,罗子婉是我的队友。” “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但没有告诉我你的全名。她叫你屹,单字一个屹。我那时候记不住太深的事了,她认为告诉我你的全名也没有用。我也不知道你的屹就是她说的那个,就没想到。” 张孟屹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了:“难道说……” “对。”肃郁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帮我包扎这个坏了的东西的,就是罗子婉。” 张孟屹瞪着两眼,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情他从白落枫那里听过一些,知道肃郁的脑袋受过队友治疗,但他从未想过那居然是罗子婉。 “你骗我的吧!?”张孟屹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肃郁翻他一个白眼:“巧你大爷个二舅姥爷啊,你仔细想想好不好。我和罗子婉是队友算是巧合,但你和阿枫分明就是因为境况一样才会联系上的。这是必然,不是偶然。” 他这么一说,张孟屹才觉得有些道理。 张孟屹稳了稳神,问道:“那你想跟我打听什么?” 肃郁沉默了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低头沉思片刻,肃郁回过头,撇了下身后的方向。 他看向房间里。 张孟屹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房间里,白落枫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等着肃郁回去。他望着桌子上,还在听刚刚的那一轮发言。 肃郁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就太好懂了,张孟屹便问:“白落枫?” “嗯。”肃郁收回目光看向他,“你说你和他一起调查过我,是吧。” “是啊。” “那你告诉我,”肃郁说,“他……” 肃郁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脑子里滚过公休空间里那场关于主神的梦。那梦里,他看见白落枫进了心理科。 其实肃郁也不是无法接受发生过这种事。 自己突然用那种方式死在他面前,这么突然的事儿,白落枫会出现一点心理创伤的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肃郁总觉得这事儿背后没那么简单。 在说起这些时,主神脸上的笑让他感觉到了不对。 思及至此,肃郁抬起头,问道:“白落枫有心理问题?” 张孟屹愣了愣:“谁告诉你的?”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 “是有过啊,”张孟屹说,“但是治好了。” “什么病?” “还挺严重的,毕竟是在精神病院里折磨出来的……” 肃郁猛地愣住:“什么?” “啊?” 他这个反应,张孟屹反倒懵了,“他没告诉你?” 肃郁急了,一跨步逼近过去:“没啊!什么精神病院,你在说什么!?” 张孟屹沉默了。 他不说话了,肃郁更着急了。他抓住张孟屹的衣领,怒道:“你说话!干什么不说话,你他妈哑巴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张孟屹仍然冷静无比。他拍拍肃郁扯着自己领子的手背,安抚说:“松手,里面会注意到的。” 这一句话如冷水浇头,肃郁一下子冷静下来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屋内。还好,手机声音够大,外面的风也不小,呼呼地把他俩都吹成了大背头,刚刚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把窗帘拉上了一大半,没人注意到他们。 肃郁讪讪松开张孟屹:“抱歉。” “没事,着急也正常。”张孟屹说,“他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没跟你说。” 肃郁望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白落枫以外的人,那双眼睛里有疯了一样的急切和担忧。 “我想,他是想告诉你的,只是不想在这里说,怕你错乱吧。”张孟屹说,“但据我现在的观察,你不是会因为这个就心态崩塌的人,反倒这件事可能还会变成一剂给你的buff,我就说了。” “你死后,所有人都认为你是自杀,认为选择追查到底的白落枫是疯子。” “他出院手续都还没办完,就去警局给你主持真相。理所当然地,他被三番五次地扔了出来。” “要命的是,人是群居动物,一件事就跟一根血管一样,动一下就牵扯万物。我的意思是,他这件事不仅跟你有关,跟他有关,还跟你的家人有关。” “因为他频繁的闹事,导致医院和你家人相互之间的法律流程进行的很不顺畅——你是死在医院里的,你家里人就在要求医院赔偿。” “你自杀的手段是割喉,用的又是医院的器械。你家里人的手段又还算高明,他们能拿到两三万的赔偿金。可白落枫总这么闹来闹去,这两三万就一直下不来。” “当时的事乱七八糟的,谁都不愿意细说。白落枫也因为治疗记不太清了,所以究竟具体是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了一个大概。” “他们说他扰乱法律流程,耽误警方办案,又加上你肃郁的家里人哭着闹着控诉他是同性恋,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的感情纠纷你才会选择自杀,把他家里人说得无地自容,乱七八糟的,他又跟你家人起了冲突,动了手,就被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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