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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郁直起身,从他身上离开,捂了一下自己的后脑:“这里。” “我看看。” 白落枫把他拉过来一些,跟着他的手去看了看他捂住的地方。 肃郁很配合地把手抬起来一些,指了指那个地方:“这里。” 白落枫伸手按了按那个地方:“这里吗?” “对。” 白落枫皱起眉,他尸体上的这个位置留下来过撞击伤。 白落枫松开手,肃郁也抬起头,就见白落枫神色极其难看。 “怎么了?”肃郁问他。 “没什么。”白落枫说,“还有其他的吗?比如犯头痛的时候摸完脑袋,还会去摸哪里?” 肃郁回想了下,说:“会去碰一下兜。” “上衣兜吗?” 肃郁点点头:“穿的那件衣服,兜还挺大的。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但是装的是什么,我记不清了,也没拿出来过。” 白落枫眉头深皱,沉思起来。 肃郁死的时候,那个法医告诉过他,肃郁后脑的伤是撞击伤,应该是过去后脑着地撞到过什么东西上,伤得不轻,能判断出一定压迫到了神经。 他说,那个伤是旧伤,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里面的神经不会。生理性的外伤可以自然恢复,但内里被压迫的神经会持续折磨他,应该被症状持续折磨过很长一段时间。 具体会是什么症状,得看看脑神经的情况才能下定论。 法医这么告诉了他之后,让他回去等消息,说自己查出来了之后会给他联络。 可第二天全警局就非说他是自杀的,要盖棺定论,这事儿也就没个答案了。 不过好在法医这人英明且敬职敬业,头天晚上很负责地给了他一个笼统的答案区域。 头晕、头痛、生理性呕吐、幻觉、情绪缺失、记忆消退、失忆、失明、全身麻木、脑内刺痛、嗜睡、失眠、因为神经压迫导致诱发一些心理疾病等,这些都有可能。 白落枫脑子里过了一遍法医当时说的症状,浑身发抖。 他脸边淌下豆大的冷汗来。 正想着,身上又忽的一重。白落枫转过头,是肃郁再次抱住了他,靠到了他肩膀上。 “再抱一会儿。”肃郁说,“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放你走……” “多久都没关系。”白落枫说。 “不行,太晚的话公交就不来了,你也要走夜路……不想让你走夜路。”肃郁说,“白落枫,你为什么问这些?” 白落枫问:“你觉得很奇怪吗?” “很奇怪。”肃郁说,“没关系,再奇怪我都回答你。” “为什么这么有求必应?” “不知道。”肃郁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得回答你。” “是本能吗?” “或许吧。” 白落枫不做声了。 他眼前模糊了一些,他抹了两下眼睛,抹下来一些眼泪。 他吸了口气。 “你哭了吗?”肃郁问他。 “没有。”白落枫说。 “你哭了。”肃郁说,“为什么哭?” “没什么,我没哭。”白落枫说。 白落枫倔着脾气不愿意说,肃郁也就不再问了。 俩人沉默下来,就那么坐在地上,你抱着我我搂着你,靠在一块儿呆了挺长时间。 等到太阳将要落山,肃郁起了身来,松开绑着他的手的白布,把他扶起来,收拾好他的东西,送他出了门。 一直笼罩在这个村子里的厚重乌云居然散开了。昨天他们出门时,只看到天色渐暗,空中的太阳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可今日乌云散去,白落枫看到远方日落西山,天上的云如同被火烧着一般红。 整个村子都落在落日的红光之中。 老王家院子里的纸人都仿佛在浴着火光准备燃烧。 肃郁把白落枫一直送到家门口外三十多米的地方,嘱咐他绕着村子走到南边的那片林子去,穿过林子到公交站,坐上公交就可以离开这里。 “一定要绕着村子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肃郁说,“村里的人的下一个目标是你。他们都觉得你已经死了,别被发现。” 他把染满白落枫指尖血的小布片放在白落枫手心里,握着他的手,让他把小布片握紧在手中。 “在走到公交站之前,不要回头,也不要松开它。不论身后有什么声音,都一定不要回头。” “等到了公交站,就把它用石头压住,留在公交站,不要带走。在把它压在石头底下之前,都不要回头,只要它在你手里,就一定一定不要回头。” “听明白了吗?” “嗯。”白落枫点着头说,“你要放我走吗?” “当然的了。”肃郁说。 “那你怎么和村人交代?他们让你杀了我吧?” 想瞒住的事情被这么直白地怼出来,肃郁哽了一下。 “……我自己有办法,不用你管,他们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白落枫点了点头,又问:“是你……把那些观光客,做成了那些仆从?” 肃郁瞳孔缩了缩。 他踌躇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是我。”他说。 “他们回不来了吗?” 肃郁摇摇头。 “没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这是吃人的村子。”肃郁说,“不要想着救人了,先救自己吧。” 白落枫不说话了。 风吹来,夕阳下,白落枫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看向肃郁,肃郁脚下没有影子。 半晌,白落枫又说:“你……知道你是谁了吗?” 这是肃郁之前问过他的问题,白落枫当时没有给他回答,而是让他别多想。 肃郁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没关系,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白落枫脸色难看起来。他张张嘴想说话,肃郁打断了他。 “为难的话,你就不要说了。”肃郁说,“而且,就算知道了自己是谁,我也没办法从这个村子里面离开。” “横竖都不能走,倒不如不知道的好。” 白落枫喉头发哽。 他问肃郁:“你想离开吗。” 肃郁回答:“我离开不了。” “我在问你想不想。” 肃郁沉默片刻。他望着白落枫的眼睛,白落枫眼圈发红地望着他。 喉结动了动后,肃郁回答:“我想。” “我会让你离开的。”白落枫说,“你放心,我是为了这个站在这里的。” 肃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好,”他说,“那我等你回来。你先走吧,这里不能久留。没有人从这里活着出去过,千万千万不能回头。” 肃郁对他千叮咛万嘱咐,把他送了出去。 “快去。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看我。”他说。 白落枫走了。 时间已经到了黄昏,风凉了许多。四野的风开始猎猎,白落枫迎着风往前走,没有再回一个头。 白落枫消失在了视野里。 夜晚的冷风里,老王头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回过身去,背着风向拿出烟斗和火柴来,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呼出来。 那些呼出来的烟气眨眼就消失在风中。老王头没在意,一边吸着烟,一边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到了家,他看到门口多了几个人,地上也横七竖八地多了几具尸体。 王嫂见到他回来,招呼了他一下,说:“上哪儿去了?今儿大家来帮你,壳子你昨晚都做好了吧。” 老王头扫了一眼地上。 几个横死的观光客死不瞑目地瞪着眼睛。 观光客们的死状千奇百怪。有勒死的,有闷死的,有被尖利的木棍前端活捅死的,有满身是水脸色纸似的惨白,还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掉进井里活打死和淹死的。 他们的眼睛僵硬地往上移过来,艰难地望向他,从口中发出几段细碎难闻的呻.吟声。 一共有五个。 清点完数量,老王头心不在焉地道:“做好了。问这个干什么,每年都只花一晚上就能做好。” “那不是昨晚跑出来了两个吗,全是你自己熬夜赶出来的。怕那俩玩意儿占你时间太多,做不完壳子。”王嫂说,“今晚我们帮你,早点赶完,省得赶不上庙会。” 老李头在旁边点点头,问他:“昨晚那两个男的已经做完了吧?” “做完了。”老王说。 老李追问:“都是谁和谁?” 王嫂掏掏身上,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了一张被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和一根笔。 她把纸打开,按出圆珠笔的笔尖,看向老王。 老王把烟斗从嘴里拿开,朝着空气呼出一口烟,漠然道:“粱一童和白落枫。” 王嫂从纸上划掉了这两个人名。 白落枫绕着村子,走到了南边。路上的风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落枫总觉得身后有股寒气。 就像是什么东西扒在他的后背上,在耳朵边上吹着冷气。 白落枫不敢细想,往前一直走去,没有回头。 走到南边的林子跟前,日头落了大半下去。道路崎岖,白落枫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了眼直播间。 虽然不知道看直播的观众都是什么,不过但凡是个长了脑子的动物,带了那么一点儿正常的智商,都品得出来肃郁跟白落枫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这强吻后带回家又捆绑play顺便还做了个梦又接了重要NPC空前绝后地当场泄了洪的一套操作下来,观众们终于明白了些许现状。 弹幕上有人猜测:【不会真是这主播男朋友吧】 【听着像他之前有病?还是重症?】 【这NPC原来是玩家来着?】 【看这意思就是这样啊,不然这NPC梦到了他在医院得这么重的病,如果不是肯定会奇怪,看他这个反应,那就是真事。这个NPC如果做的梦都是真的,就证明他在当NPC之前曾经是个正常人,能到这儿来的正常人,那就是主播。】 【再加上这个主播从进这一关游戏里开始对这个NPC还有这个NPC对他的态度,他俩曾经肯定认识,那NPC看见他被冯来揩油急成那样,关系肯定不一般。】 【那个主播是为了治好他才来的,失败了所以留在这儿了?这一关也是输了的玩家会直接留在里面的设定……但都是变成仆从啊,变成做纸人的老头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老头不是也一直都在这儿吗】 【那如果失败了,他那个病是怎么好的?】 【奇奇怪怪】 弹幕一起纳闷着,看他终于低头来看直播间了,又有人要他说明一下,不然就举报直播间。 【直播间被举报对评分有影响!】有人威胁他。 白落枫无法,叹了口气,说:“猜得没错,那个就是我男朋友。他几年前自杀了,之后我的病就好了,我是为了复活他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失败了我还能病好,我要是知道,也不能乖乖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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