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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郁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沉默间,听到身后人的呼吸开始抖。 “求你了。” “求你了……” 环绕着他的手也跟着开始发抖。肃郁终于意识到了,那是哭腔。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他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好。” 颤抖和哭腔因为这一声“好”而收敛了许多。 白落枫紧紧贴着肃郁,抱着他不松手。随着四周的闹鬼响动,他时不时地把他抱得更紧。 在四周的尖叫混乱声中,他们一同窝在一个狭小的避难所中。 肃郁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黑暗,一些奇怪的回忆碎片涌进脑海里。 他感到后背湿了一块儿,是抱着他的人哭了。 肃郁听到了对方压抑的闷哭,又有更多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些如蒙太奇一般的回忆碎片乱七八糟,但肃郁却能看清每一帧。 如同被水流缓缓冲散的泥堆,回忆的桎梏枷锁被解开了。 肃郁慢慢抬起眼帘,望向外面的黑暗。 “你男朋友。” 他忽然开口,白落枫抬起头,看向他。 “你没有对不起他。”肃郁说,“不论如何,他应该没有后悔过。” “他也不是为了让你后悔和觉得对不起,才做这些的。” “他大概……只是觉得你该活着。” “别对不起。” 白落枫没有回答他。 天边渐露熹光的时候,这场闹鬼的盛宴来到了尾声。 施远从床上探出身子,把一个烧焦了的人头脑袋扔出了阳台,宿舍里这才算干净了。 地上全是血污,施远的床单上也有一滩血迹,这都是他们战斗过的痕迹。 粱月时气喘吁吁,手捂着肋骨,他已经岔气儿了。 他笑起来,道:“这算不算……毁坏尸体?” “我不毁他,被毁的就是我了。” 施远两手叉腰,也喘着粗气。 粱月时笑了声,站到床上,向远处看了眼:“天亮了,真是难忘的一晚。” 施远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还能睡两三个小时。” “你还睡得着?” 施远一顿:“睡不着了。” 粱月时拿起自己放在床边的包,从里面掏出一盒烟来,问他:“抽吗?” 施远点点头,朝他勾勾手,示意他把烟拿过来。 粱月时从烟盒里拿出一根来,叼到嘴里,抬手扔了过去。 施远接住,也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 粱月时问他:“有火吗?” “懒得拿。”施远说,“你有就借我。” “好说。” 粱月时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个打火机来。 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胳膊抻得老长,一手拿烟一手拿火的,两只手都抻得离自己老远,很艰难地把火点上了。 施远看得无语死了:“你干嘛呢?” “我怕火嘛。” 粱月时干笑着,把打火机扔给了施远。 施远无语地白他一眼:“怕火你还抽烟。” “猫毛过敏的人有的还喜欢猫呢,这又不冲突。” 施远哼哼一声,问他:“怎么怕火了?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粱月时把包放下,坐到床边,掀开自己上身的衣服,露出腹部来。他身材很好,露出的一部分肚子有肉眼可见的腹肌和马甲线,以及很明显的一大块烧伤。 施远看愣了。 “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玩,我妹妹跟我闹,不小心把我推到篝火上了。”粱月时放下衣服,云淡风轻道,“没办法,小孩子不懂事。” “啊,哦。” 施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抽了两下嘴角,干巴巴道,“人没事就好。” 粱月时倒是乐观,对此哈哈大笑了两声。 “说起来,你和你妹妹后来怎么样了?”他问,“我都几年没见她了。” “就那样呗。”施远低头给自己的烟点上火,嘟囔着,“凑合活着,没死。” “是吗,那很不容易哦。” 粱月时唏嘘了声。 施远没应,两人再没了话。 沉默之间,施远吸了几口烟。 他把烟夹在指间,转头对着阳台长呼出来。烟雾缭绕里,他看了眼粱月时。 粱月时叼着烟望窗外,两腿叠在一起,手抱着旁边爬上铺的梯子,表情随意又无聊,翘着的腿也一晃一晃。 他这姿势和施远现在很像。 施远也翘着腿。不同的是,施远的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身后,重心往后靠着。 施远望着他,心中的异样感没来由地越来越强。 施远说:“粱月时。” 粱月时转头瞥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粱月时瞳孔微微一缩,眼睛里有异样的光闪了过去。 虽然只有一瞬,施远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粱月时眼睛一弯,笑了起来:“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不太对。”施远说,“你瞒了我什么。” “倒是确实有一点。”粱月时说,“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家里的事而已。” “真的吗?” “真的啊。”粱月时笑眼弯弯道,“骗你也是情非得已的。真的,我其实不想骗你的。” 施远露出狐疑的目光。 “哇,好伤人的眼神啊。” 粱月时脸上笑意消失,他露出了十分做作的痛心眼神。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拍了拍,道,“你不信我了吗?” “这种游戏里能信你就有鬼了吧?”施远说,“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余董宇了。” 粱月时又笑出声来了。 “也是,这种环境,免不得要互相怀疑一下。”粱月时说,“怀疑我也没关系啊,我对你死心塌地就行。” “……你说什么呢!神经病吧!” “我认真的。” 粱月时再次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他往前一靠,整个人靠到梯子上,笑眯眯地对他道,“你怀疑我可以,但是这个你得相信我。” “在这里的人都会为了愿望不择手段的,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阮千也好,张孟屹也好,白落枫也好,大家随时都可能背刺对方。我也一样,我可能会背叛任何人,但只有你,我不会背叛的。” “我会让你活到最后的,”粱月时说,“那是我的使命,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活的。” 他说得很认真。 施远僵着一张脸盯着他,眼角抽了两下。 偏偏粱月时还一直保持着认真而自信的表情,紧紧盯着他。 施远受不了了,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好恶心。” 粱月时:“……你真的很伤人。” 施远啧了啧舌,不想再答。他真的被粱月时过于肉麻的话恶心到了,偏开头吸了口烟。 说了这几句话的功夫,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施远抬头,看了眼床板。 床板上的血字规则消失了。 施远刚要松口气,突然目光一凛。 床板上,浮现出了新的四行血字。 新的规则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5 00:03:12~2023-11-25 23: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活要持之以恒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光明高中(九) ◎“就是觉得怪怪的。”◎ 白落枫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感到手上一空, 似乎是被他抱着的人离开了。 床板传来吱呀两声,白落枫睁开眼。肃郁已经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走向自己的床位那边, 脱了上衣开始换校服。 他脱下上身的睡衣, 露出瘦削白皙的身形,脊骨和蝴蝶骨都凹凸得非常明显。 他真的瘦了很多。 白落枫想。 白落枫躺在床上没动。盯着肃郁换完了上衣, 他往旁边一侧身,仰面躺下,才发现床板上的血字换了一遭, 变成了新的三条规则。 【欢迎来到臭名昭著的光明高中。为了您的生命考虑, 请在本日白天遵守以下规则:】 【1.校方人员在上课时间内不会在教学楼以外的地点随意走动。如果在上课时间内遇到校方人员, 请不要出声应答。】 【2.不论你在哪里,如果闻到烧焦味,请立刻离开。】 【3.请不要回应任何一声呼唤你的名字的声音。】 白落枫对着床板发了会儿呆。 “醒了?” 肃郁开口说话,白落枫转过头看向他。 肃郁换好了裤子,正在穿校服外套。 他低头看着白落枫, 问他:“困吗?再睡会儿?” “不用了。”白落枫说, “你今天去上课?” “不去了,我逃课。”肃郁说, “我今天跟你走。反正学生就那么几个人,老师也是菜鸟,上不上没差。” “菜鸟?” “是啊,是跟你们一起来的那几个人。”肃郁把校服的袖子挽上来,心不在焉道,“这学校都闹鬼成这样了, 有能力的老师当然不会来, 天底下正常的学校那么多呢。来的全是不会教书的菜鸟, 做题速度还没我快。” 早上刚起,白落枫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他宕机了似的,大脑运行速度加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们这群主播里,还有人阵营是老师,身份是被光明高中聘来教书的老师。 给肃郁这些学生上课,就是他们的工作和游戏目标。 那现在,阵营是一共有五个? 灵媒师、调查员、老师、学生和家长。 白落枫从床上坐了起来,摸着自己半张脸暗暗思忖着。 肃郁走到他面前,站在他床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白落枫注意到了,但没说话。又思索了一会儿,白落枫抬头问他:“你上课时间是什么时候?” 肃郁眨巴眨巴眼:“我不去上啊。” “我知道,我问一下大概时间。” 肃郁乖乖回答:“早上七点四十到中午十二点半,下午一点半到晚上五点半。” “这样。”白落枫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跟我谢什么。”肃郁说,“早上吃什么?我去食堂买。” “我……” 白落枫刚要说话,宿舍的门被咚咚敲了两声。 白落枫立刻想到床板上消失了的规则里写过的不要开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哪怕敲完门,门外又响起张孟屹的声音,叫了他一声白落枫。 白落枫还是不敢应声。 他犹豫踌躇着要不要信门外的就是张孟屹时,肃郁走了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确是张孟屹。他看到来开门的是肃郁,也没吃惊,掠过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到白落枫,就说:“陈雨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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