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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镶——!”,他发了疯似的大喊。 明央其实早就记起来了,祭神仪式举行的当天他就记起来了,那些日子,他总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就是记不起来。 于是他便没日没夜的想,想到脑子钝痛也无所谓,或许是他对诺镶的情感太过深刻,塔巴的巫术没扛过多久,竟然失了效。 明央记起来的当天便发了疯,他打伤了看管他的族人,要去祭祀仪式救回来诺镶,他甚至都到了雪山前,山洞口,塔巴又将他拖了回来。 他去的时候洞口已经被封上,诺镶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也一样。 明央是从雪地被拖回来的,但他不记得那夜的风雪究竟有多冷,他只知道他的世界崩塌了。 后来,明央被锁在了院子里,他不间断的大吼他对诺镶的情谊,他的父亲则是不厌其烦的同村里人解释,又试图用打骂治好明央的病。 可明央压根就没有生病,又怎么会有治好的那一天呢。 巫夺有祈福、消灾的神力,却没有救命的力量,但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让村子里成为另一番境地。 那些失去过孩子、良知尚存的村里人已经被明央说动,只要时间再长一些,诺镶能活着,明央能活着,塔幽族也能更长久的延续下去。 可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那个告密的人毁了这一切,明央不可能带着信奉他的人一起去送死,所以他提前交代过他们,如果自己出了事,不要站出来。 而明央自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明央的叫喊声终于引过来人,他后面换了说辞,所以塔巴他们听见的不再是诺镶,而是别的,那是明央为了转移塔巴注意力随便喊的。 在其他人眼里,明央好似恢复了他之前宠辱不惊的模样,塔巴有些怅然的问道:“明央,你、你好了吗?” 明央点头,一切仿佛都还是最初的样子,塔巴喜不自胜,以为是明央终于走了出来。 却不想明央在与他们周旋,获得自由之后,竟然徒手捏碎了告密之人的脖子。 明央得偿所愿,眼底的泪光似乎都是兴奋的色彩,这将在场的族人吓了够呛。 他们张惶着后退,嘴里说道:“这已经不是明央了,他被妖魔附体,这具身体里装的是个怪物!” “烧死他!烧死他!” 越来越多的附和声。 明央的家族再护不住他,明伽也护不住他。 是他低估了诺镶在明央心中的地位,他以为诺镶死后,明央最多只是低沉一段时间,时候到了,他自己就能走出来。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明伽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明央的兄长,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没有疯,更没有被妖魔附体,他只是失去了活的信念。 甚至可能在他眼中,他们这些人才更像是疯子,被捆缚住思想的怪物。 但明伽也是真的不明白,明央为什么会喜欢诺镶。 “明央,你要是没喜欢过诺镶该多好。” 这是明伽对明央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在那之后,他就被他的父亲关在了屋内。 他太过了解他这个大儿子,所以他知道,如果不关住明伽,他一定会去救明央,那到时候他失去的就是两个儿子。 但幸运的是,在明央被带走,明伽被锁起来之前,他听到了明央的回答。 明央说:“诺镶是我的爱人,他这一生很苦,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否认;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会一直爱他。所以兄长,你说的这种可能,并不存在。” “但你们都错了,我变成今天这样,并不是因为诺镶。相反,正是因为诺镶,我才采取了更为温和的方式。” “有些事情错了便是错了,总要有人认识到这一点,然后,推翻它。” 所有人都认为明央在说胡话,只有明伽,只有明伽被明央这一席话砸的晕头转向,脑子里警钟长鸣,振聋发聩。 他低估了明央对诺镶的爱。 他也低估了明央。 明央被被架上高台,他身下堆满了柴火,明晃晃的火焰与他冷清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嘈杂的人群尽是叫嚣的快意。 明央的眼神望向雪山,却不是因为敬畏。他看那个方向,是因为那里埋葬了他的爱人。 等到马然、曹安、周染将故事都讲完,已经有不少人都听的眼泪汪汪。 楼溪清从包里扯出来几张纸擦眼泪,怎么办,她觉得自己也快陷在明央和诺镶的感情里出不来了。 族长怎么那么坏,还有那个告密的人,怎么那么讨厌,明央就是太正直了。 她不敢想,后来明伽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才活到现在,又是以怎样的心态才能坐上巫夺的位置。 他该有多痛苦,因为继明央以后,他成为了村子里唯一清醒的人。 陈岁里道:“后面肯定还有剧情,塔珠的故事还没讲到,她为什么会跟在明伽身边,为什么塔巴选的是正神类面具,而她选的是凶神类面具,还有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要要戴面具,这些都是谜团。”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了。 且不说外面选了正神类面具的玩家还凑不凑的够三位,但即便是凑够了,再加上他们三队人之间毫无芥蒂的营救,也没办法完整的将三位祭品救回。 他们不可能知晓完整的剧情。 并且,事情可能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因为塔巴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嘭”的一声巨响,山洞外面传来不遗余力的击打声。 “滚出来!” 为什么?怎么会?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今晚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所以选的地方更为隐蔽,塔巴就算能找到,也不应该这么快。 除非…除非是他们这些人里出了叛徒。 陆可心脏猛地一沉,因为她想起来刚才,周染额上细密的汗珠。 她之前还以为是周染胆子小,做祭品被吓着了,她甚至觉得没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陆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三两步退到后面,到了她哥身边,在确认自己安全之后,她大声指控道:“是周染,是周染告的密!” “之前冷慈姐和我说,哥哥趁我不在的时候,揭穿了他的小心思,他一定是觉得哥哥更在意大哥哥,所以做了坏事。” 村民太多,山洞支撑不了多久。 陆可虽然任性,但她说的话确实有道理,陆良看向人的眼神彻底失去了温度。 “周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 这话似乎是彻底刺激到了周染,他平静的面容变得扭曲,嘴里尽是些污秽的言辞。 到最后,他干脆就直接承认了,“是!是我又怎么样!事已至此,你们不如多想想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找死!”,陆良眼神变幻,便想冲动着上前,殷惟州用力拉住人,他不想陆良因此染上业障。 殷惟州:“陆良,不要冲动!” 周染自嘲的笑出声来,也记起来今天下午,他见到了那个传说中一直在杀选了正神类面具玩家的玩家。 下午他也帮着张雩一起出去找材料,只是当时那个方向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被迫和那人正面对上。 周染当时隐瞒了自己在做的事情,所以那人压根就不知道张雩他们在找材料。 但是他给周染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意图将周染变成自己人。 可当时,周染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竟然拒绝了,反应过来以后,他甚至以为自己当时活不了,却不想那人根本就没打算杀他。 甚至下一秒便消失在他眼前。 至于为什么今晚他还是那样做了,不是因为周染变卦。他只记得喜轿之外,那人取下来面具。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冰透的蓝眼睛。
第093章 雪川(17) “好了”,陈岁里也帮着殷惟州,将陆良拉回到后面。 所有人下意识的同周染拉开距离,陆可拉紧他哥的袖子,问到:“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山洞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村民铁了心要抓住他们,很快就能被他们破开洞口,到时候则更像是瓮中捉鳖,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陆良吸了口气,在队里人殷切的眼神中冷静下来,他偏头看向陈岁里和徐立军等人,问:“赌一局吗?” “怎么赌?”,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问。 塔巴让村民用工具不停的击打雪山口,洞口的雪墙已经开始裂口,后面明伽也带着人到了,局势对陈岁里他们越发不利。 可就是这样,却在下一秒,山洞凭空消失,尚在用力的村民一个没收住,向前栽倒在地。 应该是碰上了积雪底下的岩石,竟然当场晕死过去。 “族、族长,我就说他们有妖力,他们竟然能使这样的妖法!” 陈岁里将手指放在唇边,像是在用眼神传达某种意思,“这不是妖法,是神力。” “是二神赐予我们的神力。” 村里人明显不信他的说辞,可陈岁里的动作太像了,这之中不乏有当年同在现场的老人,陈岁里的动作叫他想起来一个人,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叫出来那个人的名字:“诺镶…” 雪山仿佛都有了颤动。 这个名字一出口,像是涉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可偏生也是这个名字,让在场不少人都乱了阵脚。 有塔巴,有明伽,还有许多陈岁里不认识的人。 “闭嘴!谁允许你说这些的”,塔巴气急了眼,“等回去,自己去惩戒堂领罚!” 说话的人显然也慌了神。 塔巴和明伽带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数不清的人头在眼前晃来晃去。 “外婆——!” 陈岁里大喊一声,所有人便开始使用技能,他们要在这些人群之中,杀出来一条血路。 “切记,不可伤人性命!” 这句话引来了明伽侧眸,只是一眼,但也足以引起陈岁里的重视。 徐立军、殷惟州、柳长映、陈岁里在前,姜亦、冷慈、曹安、陆良护住剩下来的人,游九于、万家乐垫在最后。 所有人都在努力,他们今晚不能交代在这里。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谁都在受伤,谁都在见血,雪地被温热的艳色涂抹,平白有了邪性。 徐立军的匕首是技能,所以发动时间内没有穷尽,他避开了村民的要害,却又能够减缓他们的行动。 但姜亦的手术刀不是,他没有技能,手术刀的数量是有限的,扔完了,他便没有攻击的能力。 最后一刻,他摸到了怀里的匕首,是之前陆良给殷惟州的那把,后来队长给了张雩,张雩不会用,所以给了自己。 姜亦一狠心,银匕首在红光的映衬下变得可怖,它灵巧的划破每一个村民的皮肤,在空中扬起一道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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