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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惟州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处在一间陌生的屋子,这屋子陈设非常简单,朴素的家具,一眼就能望到头,看过便知道是寺庙的习惯。 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些记不起来,其他人呢? 殷惟州从床上翻身下来,打开门便想着出去找人,好像是到了下午,天色有些不早了。 僧房外面没有人走动,偶尔听见几声零星的鸟啭,安静到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对,不该是这样。 殷惟州加快了步伐,没看见从屋顶掉下来一截蛇尾。 刚进来时没感觉,现在走起来,殷惟州才发现这寺庙不是一般的大,走来走去,竟还有些晕头转向,也有可能是从刚才起,他脑子就一直有些糊涂,不很清醒。 殷惟州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又估摸着现在的天色,或许斋厨那边会有人在。 一路小跑着到了地方,张雩和楼溪清都在,只听张雩用有些疲累的声音说道:“师父,三碗素面。” 可能是一扭头看见门口的殷惟州,张雩突然变了说法:“师父,四碗。” 见殷惟州一直杵在门口,张雩喊到:“快过来阿,队长。” 等坐下来,楼溪清问:“队长,一碗够了吗,小鱼都要吃两碗。” 他们今下午跑了不少地方,累也正常。 殷惟州点头过后问:“看见其他人了吗?” “其他人,什么其他人,不就我们三个人吗?”,张雩说。 殷惟州眼神一瞬间变的晦暗不明,他放弃了问话。 天色越来越暗,斋厨却没有点灯,殷惟州发现,他的视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的非常好,原来看不清,甚至是暗沉中本该看不清的东西,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又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斋厨里,有些热?”
第099章 反僧(4) “热吗?”,楼溪清没觉得有多热,“我觉得现在温度正好,出去到了外面好像还有点凉。” 张雩也是这样说,两人都狐疑的看向殷惟州。 殷惟州缓了口气,说:“可能是我刚睡觉起来,还有些没缓过来。” 楼溪清:“有道理,才起床从被子里出来感觉还没恢复。” “那也应该是觉得冷不是?”,张雩边吃边说。 楼溪清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队长体热?” 张雩不说话了,可殷惟州看着两人无比自然的用手抓着素面吃,心头有些不适。 他站起身来,楼溪清二人不解的抬头“队长,你干嘛?” 殷惟州:“我想起来点事,先不吃了,小鱼你帮我解决一下。” 人溜的太快,张雩话都没来得及说完,“队长,我一个人已经要了两碗素面…” 他叹了口气,刚巧回神瞧见楼溪清的容色,“楼姐姐,你和我一起将队长那碗分了吧?” 在寺庙,浪费总归是不太好。 楼溪清嘴角还一直挂着那抹微笑,她说:“好啊。” 两人虽然是在吃,却像是重复一个没有感情的动作,举手投足都带着十足的滑稽。 殷惟州身处夜色,回头看过斋厨有说有笑的两人,处处寻常,却又处处透出诡异。 同时他又反省自己,为什么能在夜里看的这样清楚。 深沉的钟声回荡,殷惟州记得那处,白日里抬头他望见高楼,那古钟就在楼上。 只是若要上去,他须得绕过斋厨,到它后面,但就在刚才,那名僧人也去了后面,他会让自己进去吗。 殷惟州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因为答案须得试了才知道。 僧人开了一扇门,他站在门口,眼睛望着钟楼的方向,极高的门槛挡住了僧袍下摆,殷惟和他的眼神撞上。 僧人的神情很有攻击性,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殷惟州看,殷惟州非常确信,他看见了自己。 但僧人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殷惟州于是试探性的继续往前走,僧人依旧没有动作,殷惟州加快了步伐,往钟楼奔去。 寺庙里没看见几个人,僧人见的更是少,所以钟楼上的很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殷惟州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人是谁。 他也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这不是一个寺庙该有的格局,这甚至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他有些怀疑,他们从很早的时候就进入了副本,只是一直没有人发现。 钟声有节奏的响起,殷惟州循着声音去看,不远处站着的人,是柳长映。 他叫了一声,柳长映回神,手上的动作不停,却也没有多余的神色分给他。 殷惟州便就等在一旁,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柳长映终于不敲钟了,“队长…” 她幽幽的叫了一声。 殷惟州道:“长映,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柳长映的动作有些闪躲,像是在刻意避着,可现在这里除了二人,什么也没有,她避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殷惟州收回来手,脸上有疑惑的神色,他换了一种说法,再次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敲钟?” 柳长映:“我们是寺里的义工,当然需要完成寺里分配的任务。” 殷惟州皱眉,“我们是游客,不是义工。” “你记错了,队长,我们一开始就只是义工,不然你为什么可以住在义工住的房间?” 柳长映这话把殷惟州问懵了,因为他的确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在义工宿舍睡觉。 柳长映就着现在的情形说:“因为我们就是义工。” 殷惟州觉得脑袋有些发疼,便结束了这个话题,“看见陈教授他们了吗?” 不止陈岁里,还有游九于、姜亦、万家乐都不见了。 柳长映摇头:“没有。” 奇怪,人去了哪里。 柳长映好似看透了殷惟州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说道:“这么晚,可能回去休息了吧。” 殷惟州一想,觉得也对,自己出来时天还没怎么黑,现在已然黑透,便想要同柳长映一起回去。 柳长映再次预判了殷惟州想说的话,先他一步说道:“队长,我这边还有些任务没完成,你先回吧。” 殷惟州不觉得有什么,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那我帮你。” “不用”,似乎是听起来太过生硬,柳长映又补了一句:“师父说了,只能我一人沾手。” “那好吧”,叮嘱过后两人道别,殷惟州重新又回到僧房那边。 在人走后,柳长映深吸一口气,重重倒向身后的栏杆,心跳飞快。 她没发现的是,脖子里被穿起来作为饰品的绿宝石极浅的亮了一下。 而这颗绿宝石,正是众生喧哗阿加莎回礼给陈岁里,陈岁里又转交给柳长映的那颗。 “有人吗?”,殷惟州敲门,因为这一片,只这一间房有光亮。 来开门的是陈岁里,但余下几人又都在屋内。 “队长,你、你清醒了吗?”,万家乐有些不可置信。 殷惟州似乎是诧异万家乐为何会问这样的话,不过他还是配合的点点头,随后一脸郑重的说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在现实,在副本。” 此话一出,姜亦的疑虑也打消了,陈岁里关上门,拉着殷惟州到了三人跟前。 “游九于记不起来下午发生过的事,队长你还记得吗?”,陈岁里问。 殷惟州起床以后就忙着找人,确实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现下陈岁里一问,他反倒是有些语塞。 “队长,你还记得吗?” 见人呆住了不说话,陈岁里便又重新问过一遍。 殷惟州醒神,回答说:“忘了,我好像也不记得。” 游九于应该是听万家乐说了下午的事,脸上神色有些懊恼,还有些不敢去看陈岁里的眼神。 陈岁里笑了笑,主动将下午的事拎出来说道:“怎么,还过意不去,以前又不是没这么说过。” 游九于尴尬缓解了不少,后开口问:“那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 殷惟州道:“张雩和溪清现在可能还有点问题,我感觉他们可能处于清醒和混沌的一种中间状态,能记得一些,但又记不完全。” 就像他刚才问的那样,张雩的回答是:除了他们,哪里还有其他人。 殷惟州确认自己没眨眼,可前一秒还见陈岁里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后一秒便见人手里端了一杯茶。 陈岁里问:“队长,你喝吗?” 殷惟州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的视力现在真的很好,所以他刚才其实隐约看见了什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陈岁里竟然平白无故多长出来一只臂膀,又或许不止多出来一只。 他另外的手拿过来茶杯,又交到他现在这只手上,这才有了刚才陈岁里问自己喝不喝茶的场景。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今晚上碰见的事情,何止是奇怪,简直就是没一件正常的。 张雩和楼溪清莫名其妙的接受了用手吃饭,还有他们稀里糊涂,理不清楚的思路。 柳长映闪避的动作,略微有些慌张的眼神,以及她最后的借口,和不愿意跟着自己走。 姜亦、陈岁里、游九于、万家乐,总是形影不离的呆在一处,还有刚才陈岁里突然多出来的臂膀,这些都是假的吗。 殷惟州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扯不开,烧不断。 他不想在这里多呆,索性打开门走入夜色,陈岁里在后面问他:“队长,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吗?” 殷惟州心口憋闷,有些东西想不通,只回他一句:“我房间的窗户忘记关了,你早些休息。” 但其实殷惟州房间的窗户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过,屋内没有点灯,他也能看的清楚完全。 万籁俱寂,殷惟州突然冷了声音,道:“出来吧。” 窸窸窣窣,房梁上传来异动。 然后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一跃而下,带起来地面一阵轻轻的颤动。 是一名僧人,只是伴随着目光下移,殷惟州瞳孔猛然瑟缩。 只因那僧人僧袍之下,并不是双脚,而是遮掩不了的蛇尾,僧人从口中伸出分岔的舌头,在自己尚且存在的手指舔了舔。 后用看异类的目光看向殷惟州,说:“你从今天下午起,究竟在做什么?” 义工宿舍不在一处,男女分开,柳长映有些哆嗦的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开始复盘白天的事。 怪异很早便开始,不觉寺这个名字从她脑子里跳出来,她就隐隐感到不适。 然后是春城机场,陈岁里从兜里掏出来的字条。 再到后面,司机将他们放在景区外,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久久不见的寺庙,以及楼溪清问了一路,却蓦然回首,发现处于身后的不觉寺。 暗沉下来的天空,无端消失的人群,还有突然出现的寺庙。 柳长映已经觉出不对,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双腿,这种异样从进入寺庙的那一刻起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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