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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不好,遥碧都恨死孟琼了。他跟遥碧在一块根本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个自私的家伙口口声声说喜欢遥碧,却一点都不为她着想......”孟瑗恨恨地说。 孟琅有些惊讶,他不知道遥碧和孟琼的关系这样差。岳家还不知道孟琼拿了岳遥碧的帕子,这件事他们瞒得死死的,那帕子也早就烧掉了。 “你为什么说孟琼算计她?” “他是故意偷的遥碧的帕子!他知道遥碧不喜欢他,就用这种法子逼她嫁给他。”孟瑗鄙夷地说,“我要早知道他这样阴险狠毒,绝不会放任他缠在遥碧身边。我......”她忽然不说了,失神地望着手中青翠的碧玺。 孟瑗的话令孟琅十分震惊,虽然孟琼有些不听话,可他始终认为三弟的本性是正直善良的。好一会,孟琅才开口道:“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幸好,三弟喜欢岳小姐,她嫁过来总不会受委屈。” “嫁过来才是最糟的。”孟瑗目光复杂地望着孟琅,“二哥,你根本不懂。” 孟琅确实不懂。男女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是他们这样的贵族,也难能自主。孟琼和岳遥碧好歹认识,孟琅却连见都没见过自己要娶的那位小姐。他安慰了孟瑗几句,最后说:“你嫁人时,我一定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 孟瑗苦笑一声:“哥哥,你我能选择的人家不过那么几户,无论谁都是一样的。再说,现在娘和爹哪有心思操办这些事?娘天天关在屋子里哭大哥,爹又马上要出使......” 所有人都以为孟诚是要出使长明,但实际上,他去的是瀛水。 在孟诚看清长明的真实意图后,他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议和是没有希望的。于是,他试图修复和瀛水的联盟。虽然他之前差点死在瀛水,可这次出使他只带了三十人。他走得很急,很快,叩问瀛水关门的时候长明都还没得到消息。 瀛水的君王对这个在他手下死里逃生的异国使臣十分好奇,便接见了他。孟诚接好了那根断掉的节杖,不卑不亢地来到瀛水大王面前。这位三十多岁的新君正当壮年,他坐在一张虎皮上,秤砣般的大手抚摸着老虎的脑袋,盯着孟诚的目光中带着悍气。 孟诚还没开口,他就傲慢地说:“徐风的使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论你给我什么,长明给我的都会更多。要是我现在把你的人头交给长明太子,他马上就能给我一万黄金。” “尊敬的瀛水之王。”孟诚彬彬有礼地说,“小臣岂会不知您早已看穿了我的意图?假如我只是为了说服您放弃和长明结盟,我绝不会来到此地。谁都知道一位贤明的君主必会以自己国家的利益为重,您和长明结盟不仅能得到大量的钱财,还能大大减缓北面的压力,甚至跨过梦厝河,成就霸业。” 突然,他话锋一转,说:“然而,正如您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国家着想一样,长明难道就甘愿双手奉出自己的战果吗?如今您也看到了,长明没有告诉您实情。他们的太子一出征,国家就发生了内乱。他们的人马也不多,最后连我们的一座城池都没有得到。这样,您从他们那里能得到的,恐怕不会如他们许诺的那样多吧。” 瀛水王的身体稍稍前倾,似乎有些动摇。 孟诚继续真诚地说:“大王,长明的那位太子野心勃勃,您当是最善于鉴察这类人的。他只带一万士兵就敢侵吞一个泱泱大国,当他的势力壮大后,他还会满足于梦厝河北吗?连他亲生父亲的葬礼都无法阻止他,那么两国的盟约想必也不能阻止他了。夫唇亡而齿寒,他如今这样对待徐风,今后又将把矛头指向谁呢? 徐风对瀛水一向真心实意,我们的王也非常敬重您。小臣上次回去后,他一直责备我带来的礼品实在太微薄,难怪大王您会生气。这次,我是专程受大王的命令来赔礼道歉的。我们要在梦厝河两岸建起集市,让财富在两国之间流动。倘若您要从徐风借路去什么地方,我们也乐意效劳。这些都是您触手可得的东西,不需要任何等待。 尊敬的瀛水的主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倘若您最终还是要拿小臣的头颅去换一万两黄金,那么,我们从徐风缴获的那些投石机将用来攻打您的城池。我们虽然不愿意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但走投无路之下,我们也乐意鱼死网破。” 孟诚一口气说完这一切后,便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等待着瀛水王的回答。他谦卑地望着自己脚前的一小块地面,承受着来自头顶的沉甸甸的目光。他临走之前已写好了遗书放在桌上,为最坏的结局做好了打算。 瀛水的君主长久地沉默着,他阴晴不定地盯着这个穿着青袍子的老头,手紧紧地抓在虎头上。半晌,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孟大臣,徐风有你可真是幸运。好吧,本王可不愿意当鸟当蚌,本王宁愿坐在船上看戏。留下你的礼物,带着你的随从回去,本王期待集市建起的那一天。”
第136章 朝廷(三) 孟诚秘密出使期间,朝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流言。即,岳丞相想设立名爵,授予有军功者。名爵没有封地,但却同贵族一样享有免除赋税徭役的特权,爵位也可以世代相传。 在徐风,无爵者不官,这流言一出现便在朝廷上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也能当官了?这样还怎么区分贵贱?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就是因为他们能当官。要照岳相这样办,贵族和平民还有什么区别? 顿时,朝议沸腾,群情嚣然,许多人都想起了岳丞相年轻时提出的那个荒唐的主意:无功者降爵。 几十年前的情形再次上演,三公九卿中有一半以上向徐风王进言,请他警惕流言,尽快弄清实情以安定人心。他们虽口口声声说流言必定是假的,心里却一致认为这就是真的。一心准备祭祖的徐风王被搅了兴致,对岳相大发雷霆。 雪上加霜的是,岳相扣奏折的事也在这时候被揪了出来。 虽然岳丞相早在流言出现之初就把攻击自己的一部分奏折给了徐风王,但天子显然对它们毫无印象。实际上,他对岳丞相呈给自己的所有奏折都没什么印象,奏折几乎是原封不动地退还给这位大臣的。然而,这不妨碍他感觉自己受了蒙骗,受了背叛。他怒火更盛,下令岳相停止一切事务,除了即将到来的祭祖大典。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天内,热闹的丞相府霎时门可罗雀。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过来沾晦气,只有孟琅还照旧来丞相府办事。 孟琅很清楚那流言根本是子虚乌有。然而,恰恰是这子虚乌有的流言击中了贵族们的痛点,让三公九卿联合起来一致反对岳相,使他受了无妄之灾。孟琅非常挫败,好像遭到反对的人是他似的,但岳丞相仍旧不改颜色,安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丞相府的事情一少,孟琅便开始无所事事。这时候,他压抑着的悲痛和愤怒又涌了上来。他不懂朝臣们为什么要反对岳相,即使流言是真的,设立名爵对徐风不也是一件好事吗?要真是那样,愿意当兵的人一定会大大增加,士兵在战斗时也会更加勇猛。 他心中实在郁闷,便出去散散步。突然,他听到不远处有声响,走过去一看,是孟琼被挡在了岳遥碧的院子外。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裹,脸色很不好看,对丫鬟叫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小姐近来身体不适,不能见人。” “她生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需要什么药?我这就给她抓来。”他说得很急,声音又大,语气又凶,说话时那颗压在唇下的痣像一支箭猛地跳出来,丫鬟害怕地缩着脑袋,慌张地说:“小姐病得不重,孟公子,您回去吧。小姐还没过门,您老过来也,也不太好......” 孟琼脸色忽然变了,咄咄逼人地问:“她没病是不是?她不想见我对不对?” 孟琅看着觉得实在不像话,便喊了声三弟。孟琼浑身一震,如临大敌地盯着孟琅。 “你过来干什么?” “我听到这有人像在吵架,就过来了。三弟,你吓着这位姑娘了。” “我没吓她,是这奴婢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她说的有理,毕竟你和岳小姐还没成亲——” “她办过诗会,还会在意这些?” 孟琅神色一凛,忙把孟琼拉走,低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孟琼却抓住他的手,死死盯着他手腕上那条碧玺,问:“谁给你的?” 孟琅不明所以,说:“孟瑗送我的。” “孟瑗?”孟琼忽然笑了一声,掉头走了。那样子让孟琅很不安,他回屋后无事可干,也没心情干事,就告假回去了。 孟琼回家后直奔孟瑗的院子。他粗鲁地闯进去,丫鬟们吓得尖叫起来。“滚!”孟琼对她们吼道,大步地走到正在绣花的孟瑗面前。他脸上的肌肉可怕地扭动着,眼神无比凶恶。“为什么?”他问孟瑗,“那条碧玺是遥碧的——我亲眼看见她戴过,为什么要把它给孟琅!” 孟瑗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说:“二哥不知道那是遥碧的东西。” “可我知道!那是我未来妻子的东西!” “你的妻子?”孟瑗嗤笑一声,慢慢地抬起眼睛,“孟琼,她本来该成为你的嫂嫂。” 孟琼一拳捶在桌子上,双目喷火。他喘气的声音很大,脸因充血而赤红。 “她现在已经跟我订婚了,二哥也订婚了!” “是啊,你还害怕什么呢?”孟瑗嘲讽地说,“二哥又不知道那碧玺的来头,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是抢别人老婆的小人!” “他不喜欢她!从一开始遥碧就不是他的!” “那也不意味着遥碧就是你的!”孟瑗突然大声喊道,“孟琼,你知道遥碧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从来都没尊重过她!你小时候抢她的玩具,扯她的头发,排挤那些跟她一起玩的孩子......不,你谁也不尊重。你从来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你太自私了,你就没有想过遥碧嫁过来天天面对二哥该是什么心情——” “碰!”孟琼猛地捶了下桌子,吼道,“住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撮合遥碧和二哥就是为了把自己嫁出去,你看见大哥成婚没有希望,就打二哥的主意!为了这个缘由你在遥碧面前从不说我好话,论自私我比不上你一根小拇指!” 孟瑗像被触到逆鳞似的站了起来,愤怒地叫道:“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将桌上的绣线盒一股脑地砸到孟琼身上。孟琼仍叫着:“你要再给我使绊子,我就让娘把你嫁到廣野外头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滚!”孟瑗掀翻了桌子,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她望着满地狼藉,感到愤怒和无力。她不知道,气冲冲走回屋子的孟琼同样感到无力。他一进门就开始摔东西,直到精疲力竭才停下。他蹲坐在床上,痛苦地想,根本不是这样。他没想以那样的方式跟遥碧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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