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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感激道:“托道长的福,红鸾的脸现在已经结痂了。” 孟琅点头:“麻烦姑娘替我转告她,只要继续服药,她的脸迟早会恢复原样的,请她千万不要着急。”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青鸾点点头,又要出去。孟琅又问:“红鸾姑娘最近对那少年如何?” 青鸾沉思片刻,说:“他们现在挺好的,或许是臧二告诉她脸上的伤......” “臧二?”孟琅忽然问,“臧二?哪个臧二?” “您不知道他的名字吗?”青鸾有些惊讶,“他叫臧二,跟红鸾都是在梦里乡出生的,从小一起长大......” “你确定他叫臧二?哪个臧?哪个二?” “就、就是臧二啊。”青鸾着急地说,“我不识字,不会写他的名字,而且他名字特别难写,尤其是他的姓......二就是一二三四的二。” 臧不是个常见的姓。听到这,孟琅已基本可以确信少年就是他要找的臧二了。他愣坐在原地,心想,踏破铁鞋要找的找不到,搁到一边的却送上门来了!世事真是无常,竟跟他开这样的玩笑。他原本就心事重重,现下更觉不安,他待那少年原本没什么错处,现在却仿佛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阿块敏锐地察觉到了孟琅情绪的变化。他摆弄着筷子,心生烦躁。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条五百年前的鸿沟,他虽然明白那时候的事对道长来说有多重要,但却仍然讨厌孟琅的情绪被这些事牵动。道长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一旦他发现那个老是哭唧唧的小子就是他要找的仙鹤王后人,肯定就会千方百计对他好的......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阿块僵住了,他犹豫地摸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它折断了。 “啊,筷子......我马上再去拿一双。”青鸾匆匆起身。孟琅将筷子递给阿块,说:“你先吃吧。” 阿块戳着筷子头,闷声问:“你要去看看那个臧二吗?” “自然是要看看的。”孟琅心烦意乱地说,“大王的后人,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你可怜他吗?你要对他好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惊愕。”孟琅苦笑道,“这时候突然找到了他,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愿红鸾姑娘能接受他,否则我也不知道还能帮他什么了。” “你可以给他钱,给他买地和房子,再重新给他找个姑娘。”阿块觉得他似乎没有带走的臧二的意思,心情不禁好了些,开始暗暗地使绊子,试图把臧二留在什么地方。总之,别跟着他们就好。 “地、房子都好说,成婚却还是你情我愿的好。”孟琅问,“回来的路上,你没再想起点什么吗?” “没有。”阿块苦闷地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能想起来自己怎么死的已经很不错了。”孟琅的心情也很苦闷。这时,青鸾送来了新筷子。两人吃完饭后,孟琅说:“我们去看看臧二和红鸾吧。” 阿块点头。两人前往红鸾住的院子,臧二开门迎接他们。院角里有一卷凉席,那是臧二用来睡觉的。白天他在屋里跑前跑后,晚上就睡在院子里,反正天热,睡在外头除了每晚要被蚊子叮出几个大包,真没什么不好的。 孟琅一来,臧二就跟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张开了嘴,讲的全是红鸾,一会说她今天多吃了几口饭啦,一会又说她脸上的伤好多啦,一会又说她今天精神好多了,还跟青鸾讲了好几句话。这些,他都是站在屋外说的,怕红鸾听见了不喜欢。 孟琅见他这样开心,就不忍让他去问问红鸾是否想跟他一起走了。他料到那姑娘恐怕不愿意跟着臧二,一切恐怕是他一厢情愿。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开开心心的过这几天,兴许相处的时日久了,那姑娘能被臧二感动几分呢? 屋里,红鸾脸色阴沉,她举着一面镜子,眼睛牢牢盯在里面映出的半脸伤疤上。青鸾劝道:“别看了,看了只惹得你心烦。道长说了,你这伤迟早会好的。” 红鸾狞笑一声:“是原模原样的好法,还是一脸疤痕的好法?” “当然是原模原样的好法。” “你当我傻吗?伤口结痂后掉了就要落疤,怎么会原模原样的好?”红鸾激动地叫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的脸还是这样丑!我一点都没好!” “你的脸已经好很多了呀!”青鸾苦心劝道,“一般人被烫得那样厉害,怎么能这么快就结痂?这都是道长的功劳啊。”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快点好?”红鸾将镜子一扔,愤懑地叫道,“我看,他压根不想让我好,他就是想让我毁容,好嫁给臧二!” “不是这样的!”青鸾急了,小声道,“道长真的能治好你!” “那他倒是现在就把我治好啊!”红鸾狂怒不已,揪着被子痛哭道,“他要是能治好我,干嘛不痛痛快快的?他知道我顶着这张脸有多难受吗?你看看这些褐色的疤,在我脸上就跟虫子似的,我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老太婆!之前没结疤时我还没这么难看呢!这都是臧二害的,而他现在还笑得出来?他个傻子、白痴!” 见红鸾声音越来越大,青鸾不禁慌了。她抓住红鸾,急声道:“好红鸾,好姐妹,你千万别这样说,道长可就在外面呢!他是真心想救你,他,他真有奇药!”青鸾心慌意乱地看了外面一眼,咬咬嘴唇,压低声音对红鸾道:“你不要对臧二讲,这件事情道长原本叫我保密的......他把神药给我了。那真是神药。” “什么神药?” “是一个小瓶子,我放起来了。”青鸾小心地说,“道长让我每次给你熬药时,都往里面加一滴瓶子里的东西,他说千万不能多加,要是多了,你会受不住。他为了让我相信,还亲自划伤自己手指,往手指上滴了一滴那东西呢,我亲眼看见他的伤口立刻就没了,你一定是伤得太重,才好得慢......” 红鸾怀疑地问:“真的?你亲眼看见了?” 青鸾使劲点头:“是真的!你就相信道长吧,你一定能好的。” “就算好了,我也不想嫁给臧二呀!”红鸾厌烦郁闷地说,“我不过是冲他笑了几笑,说了几句话,他就癞蛤蟆想吃上天鹅肉了!早知如此,我也该像其他人一样打他骂他,我干嘛要可怜他、对他好呢!道长摆明了想把我嫁给他,可我凭什么嫁给一个一贫如洗的结巴呀,我本来是要进大户人家享福的啊......” 这时,门响了。红鸾立即不说了。那道士进来了,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臧二跟条哈巴狗似的围在他身边,而她红鸾就是这小子想从他手里讨到的肉。她恶心极了,敷衍地回答着那道士的话。老天呐,为什么毁容的偏偏是她,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低着头,眼神越发怨毒,手紧紧地攒在一起。不行,她想,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她迟早得嫁给臧二,她得做点什么.......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而孟琅,他望着红鸾阴沉的脸色,心中越发确定,她和臧二是没有希望了。可他看臧二在一边那样高兴,也不忍心现在就戳穿这一残酷的事实。过几天吧,他想,过几天他就找臧二好好谈谈这事。 国师刚回来,就去拜见皇帝了。陛下今天看起来分外高兴,他刚行完礼,他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王爷今天带来的一个道士。 “那个姓贺的道士真是有趣极了!国师,你真不该出去的,你才刚到万年,何必就这么急匆匆地跑去人一观?当然,那是万年最有名的道观,可它供奉的又不是宏元大神!” 国师是个白脸男人,眉眼淡淡,说话慢条斯理:“臣久仰人一观之盛名,一路上早就想去了,而今终于到了万年,实在是情难自抑......” 皇帝和悦地笑道:“你如此好学,前国师在天之灵当感欣慰了!不知国师去人一观都干了些什么?” “只是与那里的一位道长谈了谈。” “朕听说人一观陈观主道行颇深,不知国师见的可是她?” “不。”国师微笑着摇摇头,“我见的是个男道士。” “那你见的那位道长可比得上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位道长?” “您说那位道长俊骨仙风,翩翩如出尘之人,而谈吐间机锋迭起,引经据典,见识广博,恐怕我见的那位道长是比不上了。不过,若论道行,我见的那位道长恐怕是要高出陛下说的这位了。” 皇帝好奇道:“那道长长什么样?哪里人?年方几何?” “那道长来自海上,年岁颇长。至于模样,并无稀奇之处。” “他可有什么擅长的?” “那位道长喜好吹笛,颇精乐律。” “哦?朕对音律正好颇感兴趣,国师可否请他来见朕一见?” 国师为难道:“微臣来时,他已打点好行李,幸亏微臣来得早,否则只怕连茶都喝不上了。现在,他怕是已经走了。” 皇帝颇为可惜:“真是不凑巧!” “是啊。”国师叹息道,“那位道长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觐见陛下的机会,肯定会追悔莫及呢。” 深夜,孟琅有些睡不着。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无法轻易入眠。他凝望着漆黑的床顶,地板上传来阿块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原本是不用睡觉的,但不知何时起,他也养成了睡觉的习惯。 孟琅在想阿块的死。他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越想越觉得混乱,越觉得恐惧。他最终想不下去了,披起外衣,小心翼翼地出了门。他特地用灵气把阿块的耳朵罩住了,省得吵醒他。 庭中月色如水,树影如墨,一片清幽冷静,尽扫前几日的燥热之气。不知不觉,已是七月流火。在这样的夜晚漫步,孟琅烦躁不堪的内心也似乎平静了。他站在院中的一棵大桂花树下,遥望着清冷的明月。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从院子里走过,便叫道:“青鸾姑娘?”
第202章 醒悟 那人影吓了一跳,呆站在那,好一会,她才认出孟琅。 “道、道长?”青鸾惊讶无比地问,“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 “睡不着,出来走走。”孟琅向前走了几步,关心地问,“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哦,红鸾晚上饿醒了,让我帮她熬点粥。我现在正要过去呢。”青鸾似乎回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老鸨不让我们多吃,到了晚上就老是被饿醒,实在饿得受不了我们就去厨房偷冷粥吃。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好像还是得吃粥。粥一下肚,比什么都管用。” 她说完,犹豫片刻,关切地问:“道长......今天您白天时是碰到什么事了吗?我瞧您回来时,脸色不大好......” “啊,没什么事。”孟琅温和地说,“劳姑娘费心了。” 青鸾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心绪不宁地绞着双手。好一会,她试探地问:“难道,是因为那位大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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