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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仙子摇摇头,眉头紧皱,说:“这实在太巧了啊!假如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未免也太可怕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卿铁笛怎么会伙同青煞杀害威灵......那可是他师傅啊!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百川,你现在怀疑黑山君也和鬼有干系,是不是?你怀疑黑山君跟卿铁笛合计好了,故意把我们引到亡人山,又嫁祸给景懿君?黑山君真能做出这种事吗?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之前只是五分怀疑。”百川面色凝重,“可现在,我却几乎有七分确信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确定。” 晚上,百川去探望了黑山君。当时,宏元、笔中仙等几个神仙正在探望他,等他们都走了后,黑山君立刻痛恨地说:“孟琅居然放跑了青煞!” 百川注意到,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直呼孟琅的大名,从前,他一直叫他景懿君。 “师傅,你说孟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那可是青煞!”黑山君急切地问,“你后来有从他那儿问出那青煞的下落吗?” 百川说:“还未。目前,我们决定先追捕亡人山的青煞。” “你们不打算追捕北杈子山那只青煞?”黑山君大吃一惊,不禁喊道,“难道我们就让那青煞在外头乱晃悠?” “羽化岛人手有限,亡人山的青煞更危险。”百川叹了口气,说,“我实在没有想到,天底下竟会出现两只青煞,要不是你凑巧发现了那只青煞,不知道孟琅还要将它藏多久......” “这小子真是晕了头了,居然如此是非不分!放走青煞?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虽然师傅决定先找亡人山那只青煞必有道理,可依弟子之见,还是分两路行动,把这两只青煞都找到的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百川沉思片刻,关心地问,“你的伤可好些了?体内的煞气,都清出去没有?” “已经清干净了。”黑山君得意地说,“大家给我送了好多东西来,我现在肚子里都是灵草,不消两天,我就能跟以前一样!”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百川犹豫地问,“黑山,你在北杈子山只遇到了那青煞吗?” “当然。” “那么,”百川盯着他问,“你身上怎么会有红煞的煞气?” 一般来说,当一个人听到一件自己从未干过的事被栽到自己身上时,会愕然,会惊慌,也可能会愤怒。但那一刻,百川清清楚楚地在徒弟眼中看到了恐惧,尽管很快徒弟便开始否认,辩解,怀疑,气愤,但他最初一刹那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一切。 恐惧,这是所有情绪中,百川最不想在黑山君身上看到的一种。只有他真的做了什么,他才会恐惧,才会害怕被发现。 在人间当县令时,百川常常在这样一类人身上看到这种反应,那就是犯了罪,却以高超的技巧遮掩过去,即使被抓到官府也坚信自己能够脱罪的那些狡猾的犯人。在百川呈出意想不到的铁证时,他们脸上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百川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听黑山君解释了一会后,便点头道:“不错,青可以伪装成红,红也可以伪装成黑。这样看来,兴许景懿君在人间碰到的那只红煞并非红煞,而就是我们在亡人山遇到的青煞。” “没错!”黑山君立即抓住这个问题大谈特谈起来,他讲得越多,暴露得便越多。百川的心迅速沉了下去,而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当他离开徒弟时,他已确信,自己这个徒弟才是真正跟鬼勾结的人。 次日,百川将这一消息告知了月华和归一。月华连连摇头,不敢置信地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百川,你又是怎么知道黑山君身上有红煞的?” 百川真人便将孟琅说的话告诉了月华仙子。她不由得更震惊了,原本,她已经站起来,在屋中不安地踱步,此时,她却被震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好一会,她才说:“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青煞啊!景懿君怎么敢相信青煞的话,就算他跟它订了生死契——他还抹掉了生死契?” 她重新坐回位子上,心烦意乱,甚感焦头烂额。归一说:“显然,卿铁笛他们想把我们的心思引到北杈子山那只青煞身上去。他们一开始或许没有这个想法,但当卿铁笛发现青石身边有青煞后,他们便很快地想出了这个计谋。” 月华问:“那么,这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或许,是那青煞。”百川说。 “那卿铁笛和黑山君又是怎么认识它的?天下可一千年没有出青煞了......”月华心乱如麻,“他们甚至帮那青煞杀了威灵!既然我们已经确定黑山君有问题,是不是该把他抓起来?他一定知道那青煞在哪儿!” “不。他们之间的消息传递极快,我们要是贸然抓人,会打草惊蛇。”百川沉思道,“目前,我们还是装作被骗过去的好。这样,黑山或许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那景懿君怎么办?” “或许他能将功补过。”百川真人说。 归一说:“既然你已经认定黑山君才是真正的叛徒,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徒弟一声?” “你对你徒弟倒真是爱护,对自个妻儿却如此绝情。”百川不快地说。 归一拧眉道:“你又开始了。一千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揪着这些事不放。” “那是因为你做的太绝情了。” “我走时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钱财。” “留下钱就够了?” “哎,别吵了,别吵了!你们为这事吵过多少回了?到这种时候还吵?”月华皱眉道,“我想去见见景懿君,现在只有我还没见过他。” “是这家伙心胸狭隘,非要呛我一句。”归一冷哼一声,说,“我们三人都去,未免太兴师动众了。” “我们大可说是去审问他的,这样就不影人怀疑。”百川面色不虞,冷冷地说,“我并非心胸狭隘,只是见不惯有人死不悔改。” 归一冷哼一声。月华见状,忙打圆场:“又吵了又吵了!你们今天就别再提这些旧事了,对付青煞重要!咱们去见景懿君吧,现在就去!” “等等。”百川真人说,“走之前,我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商量。” 被关起来的那段孤零零的时间里,孟琅想了很多很多。 房间设了结界,他听不见外面的声响。屋子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孟琅盘坐在床上,默默地想着这几日来发生的所有事。在说服百川真人调查黑山君后,他突然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如果师兄没和鬼勾结呢?如果他猜错了呢?无论他怎么想,都不明白一向老实忠厚的师兄为何会突然和鬼扯上干系,甚至还牵扯进那样可怕的阴谋之中。可无论他如何为黑山君辩解,他也无法再找到第二种解释。 他心灰意懒,心烦意乱,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阿块。阿块跑哪儿去了呢?他会不会被羽化岛的人找到?他最后都没有看他一眼,他怎么总是看不了他爱的人最后一眼,不,要是回头了他就再也走不了了,还不如断的干干净净。 可是,真断干净了吗?难道他不想再见到阿块吗?即使是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场上?不,不是的,即使会痛苦,他还是想再见阿块,他还是想再见他! 孟琅心中焦灼,仿佛胸腔中有一块火炭,那滚烫的火炭不断地被翻来翻去,让他坐立难安。 可他如何能够再见他,他能给他带来的只有死亡——阿块并不是那些十恶不赦的青煞啊!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活下来吗?假如阿块不作恶,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死他?他能保证阿块绝不会作恶,他知道阿块本性善良,可是羽化岛上的人不会相信,不会知道!在他们心里,阿块跟亡人山那青煞没有任何区别。 忽然间,孟琅直起身,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他呆呆地坐在那,眼神虚无地望着某个地方,脑海中却迅速地在为那疯狂的念头辩护,那念头就好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蓦然照亮了希望。他完全不去想那念头多可怕,多荒谬,只一心一意想着如何说服他人相信他,因为他已经失去理智。 他现在就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牛,看不见前方的路,只知道往前走。不撞到南墙上他是不会回头的,从他越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这样,一直一直往前走,再不回到正常的界限之中。 他越来越觉得那想法是可行的,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陷入极度的乐观中,觉得自己必定可以说服三上仙,而下一瞬他又陷入重重疑虑。他止不住地在房间踱步,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屋中无日月,岁月但漫长。他一圈圈地走着,反复的怀疑,反复的妄想。 在一次次的反复中,他心中的念头越来越坚定,几乎成为一种执念。当三位上仙进入这间无异于牢房的房间里,孟琅已经镇定下来。他安然地跪坐在地上,看样子就像在忏悔。 他从三位上仙的表情当中看出了吉兆,他站起来,恭敬地行礼。百川真人说明了来意,他觉得黑山君的确有可疑之处,但为引蛇出洞,他目前不打算揭穿他。除此之外,他希望孟琅帮助他们找到那青煞,以将功补过。这样,他就能继续在羽化岛上呆下去。 这就是百川真人和月华百川商量的事情。冷静下来之后,百川觉得或许该给孟琅一次挽救的机会,孟琅毕竟不是石头仙翁,他犯的错和石头仙翁也完全不一样。后者是有意为恶,死不悔改,而孟琅迄今为止还从未做过什么错事恶事,除了放走那只青煞。这个错误并非不可弥补。 百川内心里并不愿孟琅落得石头仙翁那样悲惨的下场。这孩子跟他那个无情无义的弟弟完全相反。景懿君是真把他当师伯看,不仅逢年过节的礼数一次不少,在人间碰见了什么稀奇玩意也都记得给他带一份,明里暗里给他师傅说好话,好像这样他跟归一关系就能变好似的。 而且,老实说,归一这样看重这个弟子,要是眼睁睁看他废了,只怕以后修道要出问题......百川叹了口气,凝视着沉默的孟琅,问:“如何?你可愿将功补过?” 出乎他意料的,孟琅说:“或许,你们没有必要杀他,因为阿块可以帮你们对付另一只青煞。”
第214章 所谓合作 听见这惊世骇俗的言论,三人俱是一愣,归一眉头紧皱,厉呵道:“你说什么胡话?!” “阿块可以帮我们杀那只亡人山的青煞。” “你怎么确信它会帮我们?” “我可以说服它。”孟琅说,“这点我师傅可以作证,阿块会听我的话。” 百川和月华的目光一齐对准了归一,后者脸色黑沉,倍感难堪。好一会,归一不情不愿地说:“那青煞的确能听进他的话。” 月华不敢置信地问:“它居然能听你的话?你跟那青煞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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