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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那边,大阵碎裂,无数仙盟弟子已冲入圣教,二长老与符有期正带人短兵激战。一股仙力袭来,探查周围百里。很快,彭山远就会发现桓九晋升的地方。 我这边再持阵也无用,干脆将仙器拔出,重新在次峰周围另设器阵,罩护住这座山头。已有数十名仙盟弟子直取此处冲了过来,被器阵挡在外面,几番进攻无法突破,一筹莫展。 只是,那只法相天地的大手很快也在我这边出现。 大手一把捏碎我的器阵,跟捏死蚂蚁一般简单。 我在半空飘着持阵,立刻遭受重重反噬,整个胸前都仿佛被撕裂,眼前尽是腥红之色。我一路从天上摔到地上,似乎还砸出了个大坑,竭力辨识周围,次峰魔窟的入口就在我身后。 我用最后的力气,将天承剑朝那抛出去,做成个剑障。我不觉得挡得住什么,但这是我最后能做的。 下一刻,脸被人踩住,彭山远声音就在头顶:“沈师侄,好久不见。你和魔尊那些事,本座听说过不少,今日一看,实乃情真意切,传言都不如你们本人爱得夸张啊。” 他觉得自己快赢了,要炫耀。正好借此拖时间,万一就差这么点时间,桓九那边便能好。 我把一嘴的血吞下,咬牙蹦字眼:“早有听闻,彭盟主想要我这个水灵根当炉鼎想得很,可别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才对魔尊如此看不过眼,那也太丢人。” 彭山远果然被我激到,弯下腰来捏住我下颚脖颈,将我提起:“不错不错,你提醒了本座,可不能把你弄死了。水灵根炉鼎气息最为纯净,要比那些杂灵根凡人的精气好用不少。本座如今才半步大乘,且还不太稳定,有了你,将来真正大乘,定能事半功倍。” 我被捏得气紧,抓住他手臂,尽量再扯两句话:“我这炉鼎……可早被人采过,没那么完全。彭盟主还真不介意……用别人玩剩下的?” 彭山远笑道:“修道之人,不拘这个。有时候像你这种比较劲的,才好玩。” 我再抽一口气:“盟主,你要玩我,千万小心。万一不留神死在我床上,可要贻笑大方。” 彭山远听罢,捏我脖颈的手越发紧,只容我有半丝气吊着命,开不了口了。 我瞧着天上雷云,和之前相比,仍是毫无变化,劈不下半道真正的天雷来。没有天雷劫,便成不了大乘期。 全力拖延,还是这样。恐怕是等不到桓九晋升完毕,出来救我了。 我运转起腹内金丹,让灵力冲荡全身经脉。彭山远见状,笑道:“你想自爆?就你这点修为,以为能自爆伤我?” 我晓得我的自爆伤不了他,唯有用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给他添些麻烦。他想要个活的炉鼎,必须分神阻我。 果然,彭山远即刻往我身上注入仙力,欲将我的自爆强压。他不能注入太多,太多会损伤我这炉鼎,太少又按不住自爆。我跟他如此不上不下僵持,成功又拖了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后,周围狂暴魔风骤起,其气势竟生将彭山远法相天地未收的仙力都盖了下去。无数仙盟弟子惊呼,我忽觉脖颈一松,整个人被朝另一方向抢开,而后无力地落入了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 好像,靠进了谁的臂弯里。 我已什么都看不清,满眼所见尽是红的,只觉抱着自己这人,散发的灵力那么熟悉,又前所未有地强劲。我怔怔地伸手去摸这人的脸,手指摩挲过脸廓,便认出了,艰难地唤他:“桓……九。”
第104章 兵解 桓九,他怎么,会出来。 渡劫云还悬在天上,天雷劫一道未落,他目下不可能是已晋升到大乘了。他怎么会出来,一身气息,还这么强。 周身有灵力源源不断渡入,迅速温养着我身体,我很快能看清他。如玉的脸庞上,眉心法印耀目无比,散发的显然远不只是合体期的光。内蕴之深厚,此生仅见。 桓九抱着我向四周散发威压,眨眼之间,除却一脸不可思议的彭山远,其他仙盟弟子全数被按得跪伏下去。我见着,仍不太确定:“你,这是大乘期了吗?怎么……” 他并不搭我,抬头对彭山远冷笑:“彭盟主,为引你深入圣教、亲自把自己人头送到本君面前来,本君可绕了好大个圈子。”而后周身魔气再放,红雾肃杀,魔气过处,数十里外一座山头生垮塌了下来。 彭山远瞳孔骤缩,喃喃:“为引我深入圣教?你……难道你这整个大乘期晋升,都是——” 他像是猛然领悟到什么,步步后移,向周围仙盟弟子怒呼撤退。很快,连他自己都飞速逃窜向半空,似要迅速远离此处。 我被桓九搂在怀里,看着这变故,仍没有完全明白。怎么桓九便突然大乘期了?怎么彭山远突然怕成这样?什么叫整个大乘期晋升都是为引他深入圣教? 我脑中浆糊着,一时想不太通。桓九将我万分小心地放到地上,他想放下我,可我不想撒开他,两手将他衣襟死死攥着。我觉得这整件事都有问题极了,我要立刻找他弄个明白。 桓九放不下我,也推不开我,他有些无奈:“远之,彭山远要跑了,我得马上去追。快放开吧。” 我再仔细将天上看一看,确认:“雷劫未落,桓九,你绝没有大乘期。你这一身力量怎么来的?” 他向前用脸侧轻蹭我的脸颊,语气寻常得几乎像是在床榻上哄我:“乖,远之放开。倘若今日彭山远跑了,就再不会有第二次将他引出仙盟斩杀他、擒贼先擒王的机会。我先去杀了他,回来再跟你讲。” 我道:“以你目下修为,便是彭山远跑出五百里,也能追上。你跟我讲清楚,讲完再去。” 桓九轻轻掀动唇角,十分无奈:“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晋升大乘。造此声势,就是为引彭山远主动入局。” 我忽然想起,他曾问过我,若能将彭山远斩首,是否便可结束战争。当时我肯定了这个想法,但我也告诉他,这件事做不到。因做成此事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拥有能战胜他的修为,二是绕过仙盟重重保护。 他现在说,造此声势,不为晋升,是为引彭山远前来。既完成了第二个条件。 而第一个条件…… 我将他衣襟揪得更紧,直视着他眼问:“你这一身力量,怎么来的?” 我仿佛听见他喉中滚出一声叹息。 桓九一个字都没有回答我,他只是忽然将我拥住,用揉入他骨血一般重的力气。以前那些荒唐时日,他总这样抱我,我们沉浸欢愉、不着天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紧密无间,骨头和肉黏在一起。今日他又这样抱我了。 我垂下手,环过他腰侧,想主动让这拥抱熨帖更近,左手却在他腰侧,碰到一样极度灼烫、烫得仿佛有生命了的东西。 灵阴刀。 我下移目光,连忙去看。这把刀平日里散发光芒,总是暗沉颜色,魔气是暗沉的,因此不论怎样它都只会发出暗光。但是今天,它整个刀身都散发着太阳般夺辉刺眼的亮红色明光,像是将什么祭在里头、燃烧起来,才在此刻令其爆发出这样的光彩。 眨眼间,我连自己的呼吸,都觉不到了。 本命法器这样情形,我见过——我在东海那一战师父的留影中见过,当时万年妖兽发狂,为灭妖兽,师父手中的天承剑,便在最后一刻如此发光。 “兵……解?” 我近乎用尽全身气力,才问得出这两个字。我努力瞧着他的双眼,想求他一声否认,可他什么都没答。 我终于想明白这一路的怪异,抓着他问:“所以,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假装晋升,引诱彭山远深入到圣教来,然后……自己兵解,用命换得短时间大乘期修为杀了他??” 桓九还是在面前无声跪着,什么都没答。 他腰间灵阴刺得我眼睛剧痛,我看见自己抓他的手那么抖:“你,你快说,告诉我,不是这样,你只是……晋升失败而已,所以你就出来了,对不对?你是有别的办法提升修为杀彭山远,对不对?” 桓九握住我捏他衣襟的手,用了一点点灵力,很轻易地,将我的手取下来。然后他用一个护罩笼住了我,把我保护在里面。我试着施法,却破不开,护罩坚硬如磐,连一丝缝都劈不出。 他在护罩外对我轻飘飘地扬起一抹笑:“远之,记住我的样子,记着我。下辈子等你不恨我了,要来找我。” 而后他的身影化作耀目红光,冲入天际,追逐彭山远去了。 那道红光真是很亮,连太阳相较都失了颜色。所过之处烈焰滔天,满天仙盟修士,没有一人阻拦得住,越逐越接近彭山远的白光,几乎眨眼之间,就能追上。 很快,天上红光缠住了白光,两方相接,气浪滚涌,威震天地。背景里的太阳是彻底瞧不见了,白光式微,天地间唯有红光夺目,一阵阵地照耀在眼里。 这光太亮,闪得眼睛太疼,我不敢再看。我低下头,只看面前,一次次捏诀,一次次施法。我只想试着破开这护罩。 如果,是兵解的话。 我实际上已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我至少要到他身边去。生死我都要在他身边。 他不能把我丢在这。不能的。 但是,这是他全盛状态下设的护罩,其坚固程度,几乎无任何东西能出其右。我区区金丹期修为,又刚受一身伤,施法击打于它,连蚍蜉撼树都算不上。我几番没有办法,忽然旁边来了个人,符有期到了我身边。 我忙喊道:“符兄!你快看看,这护罩你能解开不能,你能不能解开?!” 符有期趴在外面,拿他那破扇子施法锤了几次,毫无动静。他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护罩上的灵力流动……这是表哥设的?天上那个,真是他?” 我惊问:“你们也不知道,他根本不是要晋升,是要兵解爆发修为去杀彭山远吗??” 符有期听得脸都白了,扇子一拐,没有拿住:“什么?这、这,表哥一直跟我们说他要晋升啊!天上这么强的,原来是因为他,兵解了?!” 符有期事先不晓得,意味着整个圣教,事先都不晓得。桓九,他为了这个计划的周密性,为了将晋升做真、引诱彭山远前来,瞒了所有人。正因所有人都被骗过了、没有任何一人怀疑他要晋升大乘期,他这个以命入局的计划才能做成。 我总说他笨,可等他想做成什么事时,才晓得,他一点都不笨。 忽然,护罩灵力有了丝波动,似开始变得脆弱。我仰头望天上,正见着红光将白光生生吞噬,天地间回荡着彭山远凄惨的嚎叫。也许,是桓九与彭山远的缠斗终于有个结果,是灵阴刀一刀刺进了对方的胸口。不过天上太远,我根本就看不清什么战局,我只晓得护罩变弱,有破开它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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