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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长生:“……” 早个两天来,的确没有落脚地。 船缓缓停下,离长生被鱼青简扶着下了船,看着手中的符纸。 章阙的「尤其是您」越发灼眼。 封讳为何不想见他? 难道是伤得厉害? 离长生心不在焉捏着符纸,思来想去对鱼青简道:“带我去幽冥殿。” 鱼青简挑眉:“这么担心旧情人?” 裴乌斜跟在身后,听到这话一直温和如玉的面容倏地绷紧,霍然抬头看向离长生。 旧情人…… 离长生没否认,随意寻了个理由:“我有件事想请教封殿主。” “能晚一些吗?”鱼青简说,“我想回去先审问祸斗……” 这时,安静不语许久的裴乌斜缓步上前,恭敬一礼:“我目前闲暇,可以送掌司前去幽冥殿。” 离长生摇头:“不必,你随楼长望去审问祸斗——鱼籍,走。” 裴乌斜眼眸倏地黯然下去。 鱼青简反倒不情不愿,蹙眉道:“我是刑官,理应我来……唔!” 离长生拽着他走了。 裴乌斜目送着两人离去,许久后才呼出颤抖的呼吸,转身进入渡厄司。 不到半刻,离长生就后悔带鱼青简来了。 从渡厄司到刑惩司,坐画舫都得半刻,鱼籍这死抠门却硬生生让离掌司用这两条腿来走。 离长生无可奈何道:“鱼大人,就不能乘船去吗,至于这么缺钱?” “掌司不懂,钱是个好东西。”鱼青简行走在荒野间,身形莫名萧瑟,懒洋洋地道,“有时候几枚铜板也是能压死人的。” 离长生屈指一弹,一个硬物砸在鱼大人脑门上。 鱼青简:“?” 鱼青简随手一接,是一枚沉甸甸的金子。 鱼大人刚要出口的怒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潇洒地一甩符纸,很快鬼门司派来一艘船,他彬彬有礼地一抬手:“别累着掌司的尊腿,请。” 离长生笑骂道:“掉钱眼里了。” 鱼青简挺喜欢这个出手阔绰长相好看的掌司,他支着下颌坐在离长生对面,想不通裴乌斜为何会想杀他。 忽然,鱼青简道:“乱伦。” 离长生还在看符纸,猝不及防听到两个字,疑惑地抬头:“什么?” 鱼青简慢悠悠道:“裴乌斜所犯重罪之一,便是爱上同胞兄弟。” 离长生:“?” 离长生努力保持镇定,装作见过世面的样子:“哦,这算重罪?” “乱伦自然不能完全算。”鱼青简得了块金子,将自己储物袋中舍不得吃的糕点拿出来放在离长生面前,像是讲故事似的道,“只是他族中嫌两人丢了家族颜面,设局杀人,裴乌斜化为厉鬼吞噬血亲,残杀族中数百口。这种重罪本该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的,但崇君乐善好施,将他带入渡厄司以功德赎罪。” 离长生捏起糕点咬了一口,呸,难吃。 没想到裴乌斜瞧着清冷温润,私底下竟然如此离经叛道。 断袖三界到处都是,但断到同胞兄弟身上的却是少之又少。 鱼青简歪头看着离长生,还是想不通:“裴乌斜为什么会想杀你呢?你当着他的面谩骂上衡崇君了?” 离长生:“?” 离长生幽幽瞥他,没吱声。 他不太想让更多的人知晓他的身份。 鬼门司的船的确快,几句话的功夫便停在了幽冥殿。 幽冥殿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枯树,鬼气森然鬼影重重,只有一座漆黑的大殿立在最中央,乌鹊展翅飞到树枝上,人性化的眼眸注视着下方的人。 鱼青简跟在离长生身后溜达着上前,见周围环境杀气腾腾,挑眉道:“掌司若是害怕,可以花银子雇我保护您。” 离长生吃了一惊:“所以遇到危险时鱼大人首当其冲被一掌拍得脸朝地鼻血直流,恶鬼第二个再杀我,您牺牲性命为我拼死争取到了半刻的生存时间是吗?这的确该花银子。” 鱼青简:“…………” 鱼青简幽幽道:“那将来您若是遇到危险,我第一个跑。” 离长生正要说话,有个声音笑着传来:“你肯定第一个跑啊,这还用说吗,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了。” 离长生抬头看去。 章阙从树上一跃而下,一只乌鹊落在他肩上。 “见过离掌司。” 离长生道:“你家殿主还在殿内?” “在是在。”章阙犹豫道,“只是殿主有令,不见人……” “啊。”离长生伸手一动,握住一把漆黑的玄铁长锏,故作诧异道,“这是渡厄司的人在澹台府的废墟寻到的长锏,不知是谁的?” 章阙肃然,铿锵有力地沉声道:“我立刻去禀报殿主,掌司稍候!” 说罢,快步冲去幽冥殿。 唯有刑惩司的章阙能随意出入幽冥殿通报大小事宜,殿中数百年如一日全是漆黑的藤蔓和锁链,带着一股阴湿的香火气息,森寒好似从地狱传来。 章阙进入后,朝着黑暗中一个漆黑影子颔首行礼:“殿主,渡厄司的离掌司……” 那道影子好似是游蛇,随着“离掌司”三个字缓缓游动,好一会才传来好似压抑着的沉重声音。 “不必理会。” 章阙犹豫道:“但离掌司正在殿外,想要来见您。” 封讳庞大的身躯倏地一僵。 幽冥殿中的鬼气更加浓郁,无数锁链随着游龙的缓缓而动发出沉重的锁链声响,半晌才传来封殿主的声音。 “让他回去。” 章阙吃了一惊:“不见吗?” 封讳:“不见。” 大殿中游龙的影子逐渐消失,内殿的珠帘砰地相撞,封殿主似乎是躲到里面去了。 竟然是打定主意不见人? 章阙不明所以,也不敢违抗殿主的命令,满脸为难地出了殿门。 他不知该寻什么理由,绞尽脑汁半天,只好道:“离掌司……我家殿主身体不适,不宜见驾。” 离长生:“……” 果然受了伤。 这话一说完,幽冥殿的鬼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随后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殿门轰然关闭。 章阙一惊。 他哪儿说错话了吗? 离长生见这架势也不能硬闯,只好又花了一锭金子回渡厄司。 离掌司一走,章阙灰溜溜地到了门口,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还是很懂得做属下之道,恭敬道:“殿主?属下知错了。” 幽冥殿内的宽大床榻上。 离长生的身躯安安静静躺在那,凡人之躯已在这鬼气森森待了两日,却没有像寻常人一样被阴气侵袭,反而面容清透,好似被灵力温养着一般。 封讳还是少年模样,心口到腰腹处被功德直接刺穿,无数鬼气正在倾泻而出。 他置若罔闻,温顺地蜷缩在离长生身边,手指揪着男人的袖子,闭着眸似乎在沉睡。 天选之人活不过百岁…… 得道长生…… 祸斗的声音在脑海不住盘桓,封讳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无数张度上衡的脸,有垂眸含笑的,有眼带怨恨的。 最后停留在那枝枕上的桃花。 *** 离长生回到渡厄司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见祸斗,反而在房中寻到三炷香。 前段时日和封殿主出自相逢,似乎就是为龙神上香时将人召了出来。 离长生一时半会找不到龙神像,只好用笔龙飞凤舞画了条张牙舞爪的龙——虽然离掌司画工不佳,龙都画成了蛇,还斗鸡眼,和龙神庙那只有异曲同工之处。 将龙神像贴在墙上,离长生将香点燃,随意甩了甩熄灭火焰,插在香炉之上。 三炷香的香线萦绕而上,缓缓交织出一个…… 唔,啥也没有。 离长生不得其解。 难道非得用龙神石像? 还是说自己现在没壳子,无法召唤出封讳? 就在离长生准备尝试用泥糊个龙神像时,忽然感觉到浑身感觉不对。 抬手一看,五指、手臂乃至全身都在一点点化为烟雾,那三炷香散发出来的香火缠绕在离长生周身。 离长生眉头一挑。 这是要将他的魂魄召到肉身上见封讳吗? 唔,也勉强是一种召唤了。 正想着,离掌司的魂魄在原地陡然消失,木头壳子再次化为无脸的木头傀儡掉落在地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离长生再次有意识时,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嚯。 的确是幽冥殿那张床榻。 离长生终于回到壳子中。 之前他总是病歪歪的,躯体沉重,此番不知是不是穿那木头壳子习惯了,竟然一时间感觉肉身极其轻便,连骨髓中常年泛着的困乏好像都一扫而空。 ……就是胸口沉沉的。 离长生下意识低头一瞧,倏地愣住。 封讳不知是什么兴趣爱好,如今变回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身躯好似骨头都是中空的,蜷缩着轻飘飘趴在离长生胸口,姿态温顺而依恋。 “不要走。” 离长生一愣。 封讳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你之前明明从不会走……” 离长生不明所以。 在说什么? 因离长生的魂魄忽然归体,缓慢跳动的心脏倏地咚咚响起来,和之前截然不同。 贴着心口趴着的封讳敏锐地察觉到心跳不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面容。 两人视线毫无征兆地碰上。 离长生:“……” 封讳:“?” 作者有话说: 殿主醒醒,起来丢人了。 明忌:?[化了]
第42章 身心合一是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离长生和封讳大眼瞪小眼,开始思考要不要继续装死。 在外冷漠无情强势阴郁的封殿主被人撞见嘤嘤小蛇落泪,离长生回想封讳的脾气,担心自己会被恼羞成怒地暗杀。 封讳愣怔看着他半晌,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他的眼睛是不是像上次抬手一样只是条件反射。 “离长生?” 离长生听他在试探,顺势地闭上眼睛。 ……装作方才只是诈尸。 封讳的视线还落在他脸上,随后冰凉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少年封殿主缓缓撑起身子凑上前来。 离长生视线全无,只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离得越来越近,恶鬼冰凉的体温逐渐凑近面门。 封讳在看他。 离长生故作镇定,羽睫都没颤一下。 封讳微微俯下身,冰凉的墨发——似乎是编成小辫那一绺轻缓在离长生面颊上蹭了下,呼吸交缠,几乎贴到面门上。 离长生:“……” 他又、又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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