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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庸抚摸着小麻雀的脑袋,瞥他一眼:“方才还在质问我誊写心法,现在又成盗窃了?还有没有个准儿了?” “你……” “我这几个月从未进去过藏书阁。”离庸言笑晏晏打断他的话,“御令更是没借过,你笃定我有罪,那就拿出证据。” “禁书阁御令记录上,那日唯有崇君和你进去过,这就是证据。” 离庸眉头一皱:“雪玉京的崇君?” “正是。若此事惊动崇君,可不是逐出学宫这么简单了。” 离庸摸着麻雀脑袋,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崇君作证,说亲眼瞧见我进入藏书阁偷盗?” 那少年一噎。 “还是说我这个贼人光明正大进入藏书阁,在化神境的崇君眼皮子底下盗窃那什么法诀?”离庸条理清晰,抬手将麻雀放飞,敛了敛衣袍,“既然如此,那就去寻崇君对质吧。” 度上衡:“?” 这话一出,人群中乐颠颠看了半天热闹的两个少年脸色一变,险些冲出来阻止。 若是对质,那栽赃离庸的事岂不是败露了? 少年嗤笑了声:“这点小事还想麻烦崇君?雪玉京的少君哪里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人群中看热闹的两个学子登时松了口气。 也是,崇君除了授课,从来不和学宫的学子有任何交集,就连掌院见他也得通报,更何况他们这些修为如蝼蚁的学子。 他们本只想给离庸找些不痛快,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嚣张,将事情闹得满学宫皆知。 若是连崇君也牵扯进来…… 离庸也在蹙眉,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伤不到他什么,就是挺膈应人的。 正在想着对策,忽然偌大学宫传来一道清越的传音。 “离庸,来。” 短短三个字,言简意赅。 离庸一愣。 在场不少人都听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度上衡,纷纷瞪大眼睛看向离庸。 此人竟然和崇君相识吗?
第65章 神魂归位得长生 离庸也很疑惑。 高高在上的雪玉京崇君为何要单独见自己,难道说那天他梦游真去盗窃书了? 见崇君当真愿意对质,挨打的少年顿时振奋起来,冷哼道:“惊动了崇君,这事儿没完。” 大冬日的,两个罪魁祸首冷汗都下来了,对视一眼后慌张地想要隐在人群中无声无息地逃走。 可刚迈出去一步,两道灵力凭空出现,宛如烛火似的将两人笼罩其中。 度上衡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们也来。” 两人:“……” 两人双膝一软,脸色煞白,险些直接跪下去。 度上衡不爱掺和杂事,但也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栽赃嫁祸,只是片刻就将人搜罗到住处,顺便将掌院也召了过来。 崇君住处算是整个问道学宫最奢靡的住处,掌院火急火燎地过来,视线在院中一扫倏地一愣,火气登时就蹭得窜起来了。 让人好好照料崇君院中的顶级灵草,怎么才几日不见就被毁坏成这样? 掌院正要怒气冲冲地寻人来重新种植,省得将好不容易请来的崇君给气走了,耳畔忽然听到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草丛里乱窜。 掌院眉头一皱,准确无误伸手一招。 像是狗啃了似的灵草中凌空飞来一个活物,被他一把拎在手上。 细看下,竟是个估摸十岁的半大孩子。 崇君的住处为何会有半妖? 度上衡行事难以琢磨,性子虽然瞧着温和,但毕竟是雪玉京少君,上位者的气势惊人,不怒自威。 掌院不知晓这半妖的来历,不敢随意揣测,只是拎着半妖的后脖领看了看:“你……” 还没说完,本来乖乖的半妖像是才发现拎他的并不是度上衡,顿时炸毛似的朝他咬去,嗷呜嗷呜的。 掌院:“?” 这是狗还是蛇? 没等半妖咬上,内室传来个轻缓的声音:“封讳。” 半妖动作一顿,训练有素地住了口,一阵挣扎从掌院手中扑腾下去,手脚并用地一下窜到了室内。 离庸到的时候,就见掌院垂首立在院中等候。 唔,这院子确定是崇君住处,怎么杂草丛生? 闹事的人全都过来了,像是怂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 掌院躬身行礼道:“崇君,这种小事惊动了您……” 内室传来度上衡带着笑的声音:“小事?” 随着话音落下,轻缓脚步声响起,似是崇君出来了。 离庸最是问心无愧,直接大大剌剌抬头看去,想瞧瞧这位传说中的崇君到底是何模样。 午后又下了一场雪。 一道轻缓细碎的萤光卷着化为春风将四周的雪融化,水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淅淅沥沥砸下。 度上衡迈过门槛,额间玉石轻晃,瞧不清面容却隐约知道他在笑。 “……栽赃嫁祸、德行有亏算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 离庸一愣。 问道学宫不少人都对崇君极其推崇,将他称赞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离庸本是觉得夸大其词,如今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度上衡视线环顾四周,轻轻和离庸触碰了一下,很快移开。 离庸眉梢一动。 怎么感觉这位崇君并不喜欢自己? 掌院听到这句“栽赃嫁祸”就知晓了大致的来龙去脉,视线冷淡扫了下身后特意被崇君叫来的两位学子。 和离庸大打出手的少年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掌院无声叹了口气,行礼告罪:“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理,叨扰崇君了。” 度上衡“嗯”了声。 此事捅到崇君面前,问道学宫的脸都要丢光了,想来掌院定然会重罚,罪魁祸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度上衡眼神瞥了一眼离庸,道:“随我来。” 离庸还没回过神,愣怔地看着他。 被空口白牙地污蔑,这种颠倒是非之事就算闹得再大,还他清白了肯定也是一地鸡毛,膈应得很。 离庸没想到度上衡只是轻飘飘一句话——甚至斥责都称不上,就轻而易举摆平了此事。 他犹豫着看向掌院。 掌院是个老狐狸,瞧出崇君对离庸的特殊之处,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先去吧,你此番受了委屈,学宫会好好补偿你。” 离庸笑了:“掌院言重了。” 不好让度上衡久等,离庸行了礼后抬步走进内室。 度上衡端坐在首位,膝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书籍,一旁有双无形的手正在给崇君沏茶,应该是一件特意炼制的法器。 度上衡淡淡道:“坐。” 离庸垂首:“不敢。” 度上衡偏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归寒宗之人?” “是。” 度上衡手捏着一页泛黄的书籍轻轻一掀,漫不经心道:“听闻归寒宗的桃花常年不败,百里碎粉,应是好春光。” 离庸:“是。” 他心下嘀咕,不是人人都言崇君不食人间烟火吗,本来以为单独留他是有大事,怎么反倒聊起家常了? 离庸是个直性子,直接问:“崇君有何事吩咐我?” 茶已沏好了,香气四溢。 度上衡笑了声,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听闻你熟读古籍,可听说过‘讨奉’?” 离庸眉梢一扬:“四灵讨奉?” 度上衡:“你知道?” “家中有书阁,我看过不少关于四灵的书。”离庸也不怯场,“‘讨奉’之说只在一本古书上提过半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四灵生来功德圆满,可向天道讨要祈愿。” 具体的如何个祈愿法,书上没说。 度上衡眼眸轻动,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龙自然属于四灵之一,只是早已陨落消失多年,师尊将一只传言可以化龙的蛇送给他,难道是因为这个“讨奉”? 正想着,内室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动静,似乎是撞翻了什么东西。 离庸很识趣,颔首道:“崇君若无其他吩咐,离庸告辞。” 度上衡随手一抬,示意不要去管,淡淡道:“学宫不少别门旁派的学子,妖、魔皆有,你树敌颇多,今日只是栽赃嫁祸,若日后被人暗害……” 还没说完,离庸就扬着眉笑了起来。 他性情实在张扬恣肆,说话做事从来不遮遮掩掩,直言道:“崇君是想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去主动招惹人吗?” 度上衡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离庸道,“这些道理孩子都知道,不懂的事那些主动挑事的人罢了。” 度上衡眉尖轻轻一蹙。 离庸今日平白无故被牵扯进这糟心事,本就心情不虞,如今又被这般数落,还未及冠的少年没来由的一股委屈泛上心头。 他直接就问:“崇君似乎并不喜欢我?” 度上衡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放:“何出此言?” 离庸道:“今日‘盗窃’之事纯属栽赃陷害,崇君既知还愿替我解围,应当不是因这事。那是我之前有做过何事冲撞冒犯了崇君吗?” 很少有人会像离庸这样将冲突大大剌剌摊开来讲。 度上衡神态淡然和他对视半晌,离庸毫不畏惧。 终于,度上衡似乎无声叹了口气,抬手将桌案上一直放置着的一把小桃木剑用风托着飘到离庸面前。 离庸眉梢挑起:“崇君这是何意?” 度上衡说完方才未尽的话:“……若日后被人暗害,此物可保你平安。” 离庸:“……” 离庸一愣。 什、什么? 度上衡从不与人争辩,更不会随意评判混沌的是非对错,他无意斥责离庸的张扬,更不觉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树的错。 离庸听懂度上衡的意思,直接僵在原地。 度上衡并未数落自己,而是担忧他被人陷害,送他法器保命而已。 回想起方才自己说了什么,这位天之骄子头一回有种一头栽地缝里的冲动。 呜,太难堪了。 好想死一死。 度上衡从来一视同仁,在学宫教导多月从未听说他对哪位学子有过偏爱,离庸本能觉得自己并非那个特殊之人。 可如今崇君又是作证,又是送法器…… 一向脸皮厚的离庸脸都要红透了,一时不知该不该接,罕见得手足无措。 “崇、崇君……” 度上衡道:“乖孩子,去玩吧。” 离庸在家中是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宗主,在学宫是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除了父母从来没人对他这么说过话。 ……像是真的在哄孩子。 离庸偷偷抬眼看他,似乎在观察度上衡有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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