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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好几天的小姑娘终于心满意足,觉得这是她记事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脸上的笑容始终都没有消失过。 再次得到空闲的兰君这才有机会去找非烟,话说这些天他不是没有在逛景点的过程中留意对方的行踪,结果竟然一次都没碰上,有点担心这家伙不会真的一个人找到了那个大妖怪然后被扣住了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要是非烟能找到估计早就找到了,不然不会向他求助。就希望这家伙没出什么事才好,兰君一边思索着要不要找个僧人问问非烟的下落,一边转过一个转角,迎面却和一个人匆匆而来的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哎呦——”捂着额头的两人都被作用力弄得后退两步,兰君一时有些眼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大佬我终于找到你啦!”非烟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抓住了兰君的袖口,好似生怕人会下一秒就消失。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还没来得及打探清楚大佬究竟住在那个院子就遇上了人,不得不说这必然是天意啊! 兰君也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总算不用冒着又迷路不知道跑到哪里的风险到处瞎找了。不用他开口询问,非烟就跟竹筒倒豆似的噼里啪啦将自己被师傅“关禁闭”的种种惨痛遭遇和兰君分享,脸上苦涩的表情跟吃了黄连一般,听得兰君都忍不住发笑。 非烟暗搓搓地盯着对方干净面庞上的笑容险些看呆了,好半晌少有的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地想要和大佬交换姓名。兰君不解他怎么突然耳尖红了,但也因为对方的话意识到了先前的疏忽,于是顺着非烟的心意道出了姓名。 两人意外的合拍,非烟也很快在交谈之中恢复了原来跳脱的模样,他道:“哎!一开始我看大佬你这么就都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比如像被家里那位关小黑屋酱酱酿酿了之类的……
第154章 胸口的伤疤 一想到自己前些天四舍五入也算是在玩乐,如今对上非烟堪称孺慕的眼神,兰君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想他接下来可得帮人多出出力。幸而这几天也不是光在闲逛,关于非烟梦中那人的所在地点兰君可以说是有些头绪了。 好在非烟之前被悟净大师给关起来了,不然他还真担心这家伙耐不住性子自己跑去乱找一通,万一真的好巧不巧瞎猫碰上死耗子可就麻烦了。 刚这么想着,就听见非烟那边说道:“还好还好,我还寻思着要是还找不找你,我就自己先去探探路!” 这可把兰君吓得一个激灵,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哭笑不得。 “行了,可别忘了你之前答应了我什么。”两人相处惯了也就没了那么多花架子,说实话兰君还挺愿意和非烟这样的直肠子打交道,不用像是面对轮椅青年那样还要斟酌措辞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捉住尾巴一路顺藤摸瓜掉马甲。 非烟这边估计就算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也能自行脑补合理的给圆过去,都不用他操心想理由,方便得很! 非烟点头应是,在兰君身边配合着他的步调走上一会儿后又三步并做两步的向前蹦跳几步。 “前辈,你觉得那‘人’究竟是藏在了何处?”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非烟仰头望天眼中尽是迷茫,“其实我打小就在留意这件事,这西岩寺我也转过不下千百遍,甚至都跑到了师傅他的房顶上也没发现一星半点儿的线索。” 他转身一跃,站定在兰君身前,认真道:“可我真的就是有一种对方在附近的感觉,尤其是听了前辈你之前这么说之后,我就更加确信了。” “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师父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肯告诉我!真小气——” 被他气鼓鼓的表情再度逗笑,兰君将目光放远,顺着夹在两墙之间狭长的小径朝某个方向望去。这段日子他尝试过感应那股妖力究竟来自于哪里,只可惜那力量着实太过磅礴,寺院内又处处笼罩着佛光,力量交织混杂充斥着整个西岩寺,因此很难说清源头。 不过好歹也没白四处转悠,通过微妙的力量变化他将这个片区作为探查的首选。可即使是这样,整片地的面积却也不小,而且大部分都属于不向游客开放的区域。当然,以严凌等人居住在那个接待贵客的院子里的身份,平时要是想要去那边晃悠晃悠也不会有人出声阻止。 兰君也去看过,但是并没有完全走遍。因为那块地不仅有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荷花塘,被半月形水塘包围着的还有连着后山的一大片林地。 树林之密熙熙攘攘,好似针脚极细的绣娘手下的绣布,远远望去看到的不是树、不是山,而是连绵的碧绿屏障。一丛树叶叠着另外一簇,层层叠叠得让人忍不住怀疑阳光是否能透过这些叶片洒向大地。 当他把自己感受到的这片地方指给非烟看的时候,非烟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而后露出了然的神色,那模样显然是知道些兰君未曾探查到的东西。 “我也只是能大致确认在这一块,但是具体的却没有办法……”兰君并没有忙着追问,而是继续说明情况。 两人此时已经出了窄巷,视线豁然开朗。望着因为水汽升腾而在日光下显得缥缈的山林,非烟的脸上闪过释然与懊悔。他抓抓头发,差点把马尾给扯散,声音中却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这地方偏,从小师傅就告诫我们没事别往这边跑,后山有狼会叼走不听话的小孩。可我偏生就是那个不信邪的,一身反骨!” 他苦涩一笑:“听师傅这么一说,越不让我去我越想一探究竟。而且师兄们之间也一直流传着这片山林闹鬼不干净的传闻,当然,对此师父他老人家坚称佛门重地其会有哪些东西。” 兰君静静地听着他娓娓道来。 “具体几岁我不太记得了……可能才五六岁吧,说实话因为这次意外,我七岁之前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了一层加厚的毛玻璃,记不起什么事。” 听他这么说,兰君顿时蹙起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打断非烟的话。 “据后来师兄说,那天我一个人吃过晚饭偷偷溜了出去——天知道一个腿还没人胳膊粗的小娃娃怎么就摸黑上了山。” 少年努力回想当时的一切,可最终还是徒劳地叹了一口气,“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几乎都记不起来了,只有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与粘稠的黑暗始终盘旋在我的心底里,似乎是在山上经历了什么让人很恐惧的事情。” 他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听说是师傅发觉我不见了,然后只身一人上山将我寻了回来。原本一众师兄也想要上山帮忙,但是全部都被师傅严厉制止了。事后那位师兄回忆说那是他上山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师傅如此决绝的表情,就好像不是要上一趟山,而是要翻过刀山火海。” “没人知到那晚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天亮后满身血污的师傅抱着已经烧糊涂而昏迷的我出现在众人面前。”非烟的声线颤抖,垂头使劲眨着眼睛想要把眼中的酸意给憋回去,他伸手指了指左胸口处,“就是这块地方,师傅为了救我不知道给什么东西险些贯穿,到现在还留有深深的一片疤痕——就这事我还是从师兄口中得知的,师傅一直瞒着我。”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挣扎:“虽然师傅一反常态的并没有重罚我,甚至言辞之中都对此多有避讳。可是当我得知师傅为我做了这么多之后,我就暗自下定决心绝不再踏上这片山林一步……”
第155章 曾经的黑暗时代 兰君突然觉得是自己莽撞了,因为察觉到“那东西”虽然很强大,但是多半是被封印住了,而且并没有散发出任何凶相,所以这才敢去探寻一番,以便确认不会对严凌等人产生威胁。 可如今结合非烟的话他不得不三思,兰君轻轻拍了拍少年人弯下去的后背,迟疑道:“……要不暂且放缓寻找计划,之前是我冲动了,现在看来对要寻找的那东西全然不了解就动身实在是过于莽撞。” 他尽可能的放缓了声音,不希望非烟回忆起更多令人痛苦的往事,然而非烟却咬住嘴唇,本还有些涣散的目光凝聚且坚定。 “不!”他一字一句道,看着山林的眼神里失了一直以来想要揭开真相的期待,多了一分决绝,“无论如何我都会上山一趟,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始终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如今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师傅他报仇!” 以前非烟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人”有着非比寻常的羁绊,所以自己才总是在梦中见到对方,尤其是最近梦中的对方似乎越发孱弱,觉得这是一个信号,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指引着自己去寻找“他”、帮助“他”。 可如今将一切串联起来,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 ——会不会是自己一直朝思暮想的家伙对师傅下的手?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犹如闪电一般转瞬即逝,可却仍是让非烟如坠冰窟。冰冷的寒意让他从四肢百骸一路凉到心底,心中莫名的背叛之感好似碎裂的玻璃渣深深嵌入跳动的心脏之中。 兰君没有错过他愈发沉重的表情,知道自己多半无法劝住对方,要是一开始他倒不会太担心,毕竟那妖怪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里没有半点想要害人的意思,说不定还是个通情达理的。于小花妖来说并没有所谓的“被封印的妖怪都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这样的观念,因为这种思想往往只在人类之间流传甚广,对妖物精怪们而言反倒是要同情那些被人类盯上并限制自由的倒霉同胞们。 虽然不能否认可能确实存在着祸害百姓的妖怪,可若深究起来说不定一开始还是人类侵占了妖物们的地盘所以才遭到反击,立场不同自然口中所讲述的角度与内容大相径庭,兰君对此不置可否。 就和人类一样,妖怪们也性格各异各不相同,甚至因为没有所谓的三纲五常的束缚更加肆意潇洒。兰君不否认妖物之中也存在着十恶不赦,甚至没有任何缘由而杀人取乐的家伙,但就如同人类社会之中存在着反社会的家伙一个道理,不能用一两个妖怪的行为概括所有的妖物们。 在兰君看来至少自己遇上的几乎都是好妖,无论实力强弱,无论行走于世间的时间长短,都有着纯净耿直的心灵。其中不乏有在人类世界被骗被卖了解人间险恶的小兔子精,也有着无论历经多少生死离别仍然默默守护着人类的小凤鸟,山里的精怪们不管对人类抱着远而敬之亦或是亲近的态度,始终没有出手伤害过人类。 即使是反倒被人类伤得不轻的兔子精在深山里看见了摔断腿的采药老伯后,就算再害怕也还是通知了山下村子里的大黄狗,让大黄狗带着人把采药老伯给救下山去。若非如此,即便那采药人化为一架白骨也不可能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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