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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大股冰凉的液体喷了我满头满脸,嘴里也被灌进不少,我猝不及防,呆在那儿,下巴被一把捏住,整个人被拎起来,吞赦那林,一低头,重重覆住了我的唇。没反应过来,口里属于他的东西已被我咽进了喉头。——我吃掉了他的东西。这念头在脑中炸开,我捶打着他,扭头想要吐掉,却给他打横抱起,按在了桌上。 他俯视着我的模样,我自他的红瞳里看见此刻的自己,脸上头发上,全是道道白浊,已被染满了沁透了他的痕迹。 我咬紧下唇,羞得想哭,可眼圈一热,他眼神却愈发暗沉,吓得我立刻将眼泪憋回去,却还是没能逃掉,又被他剥得一丝不挂,亲遍了全身,又抱到沙发上翻来折去地放肆欺负了一番才作罢。 待他终于释放,才“大发慈悲”地抱着我去了浴室。 一夜骤梦惊醒,脑子里还残留着些许模糊的碎片,我恍惚地睁开眼,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古怪的梦,有古老的宅子,梳着高髻的女人,长辫子的少女,白马奔驰的山坡,和爬上山的浩浩荡荡的象车队伍,还有满山绽放的红艳荼蘼。我想不起来具体梦见了什么,看向身侧,吞赦那林不在,一抬眸,门帘飘荡,他站在阳台上,正拿着血淋淋的一团生肉给兀鹫喂食——原来鹫兄也是跟来了的。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侧身,掀开了门帘,兀鹫飞了。 我看着他,眼前竟浮现出一幕画面来——迎面驶来的白象背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起金色流苏的帘子,一张倾倒众生的面庞上,水蓝色眼眸透着不谙世事的冷漠,像世上最干净的海,不染尘垢。 除了那双蓝色的眼睛,画面里的人与眼前的他一时重合,我一怔,不由困惑。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他,是在昨夜的梦里吗?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想画我了?” “吞赦那林……你以前,眼睛是蓝色的吗?” 他蹙起眉,盯着我:“为何会这样问?” “我好像做了个梦,里面有你。” 他眉心愈深:“梦见了什么?” “记不清了。”我摇摇头,“你以前真是蓝色眼睛吗?你是混血儿吗?”如果是,就太合理了,他五官这样深邃,又这么高。 “何为混血儿?” “就是父母是来自两个不同国家的。” 吞赦那林想了想:“那我确乃混血儿。” “混的哪跟哪的?”我被激起好奇心,一时都顾不上为昨夜的事羞愤。 他若有所思:“我有一半天竺血统。” 天竺,那不就是印度的古称吗?他这长相,父母一方肯定不是印度的黑种人,恐怕是占极少数的雅利安人。有雅利安人血统就说得通了,雅利安人是纯正的白种人,古时以盛产美人著称。 “那……你是从天竺来的吗?还是就在苏南长大?” “我自天竺来。” 我想起唐僧去西天取经就是去的天竺:“那你以前是什么人啊,传教的僧侣吗?”又一想,不对,他的身世与荼生教有关,又怎会是僧侣? 他弯起唇角,似是被我逗笑:“我若是僧侣,岂非破了色戒?” 我抿紧唇,不想理他了:“你才不像僧侣。” “为何对我这样好奇?你不是只对我这张皮相上心吗?”吞赦那林掐了掐我的脸颊,我摇头,他手指一滞,似在等待我回应。 我却不愿再骗他——毕竟骗他的苦果我已吞下,不想再埋下一个祸根。干咽了一下,我决定实话实说:“一个好的画者,不是只画皮,还要画骨,就是要与自己的缪斯心有灵犀,了解他的全部,成长经历,三观,梦想,伤痛……而我,到现在,还对你,一无所知。” “如此说来,我还是…你的缪斯?”他声调隐约透出一丝愉悦。 尽管不愿承认,我仍忍着羞耻点了点头。 “除了我,你还有其他想画的人么?” 我摇了摇头,后颈被蓦然扣住,压在墙上,被迫仰起头接纳他极富侵略性的凶狠深吻。我揪住他衣襟,不由自主地绷直脚尖—— 我想画他是真的,可我想逃离他,也是真的。 “Burning papers into ashes…”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推了他一把,央求他暂时放过我,后颈被松开,我软在床上,从床头柜把手机摸过来。 “喂。” “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感冒了?”程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当然没法说我是哭成这样的,嗯了声。 “那我不跟你多废话了,看微信吧。”她利落的挂了通话。 我点开她的微信,那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个鬓发花白的外国男人的侧脸,我定睛一看,神经猛然一跳—— “Abmer,你不是说过你一直想见Flavio吗?他很欣赏你,想见见你。下周五在江岸太平大厦顶楼Kingbar,我告诉你啊,青泽也要去,我上次跟你说过,在YICCA上他可能是被你刺激到了,回去画了好些新作,比他之前都要好,画技突飞猛进了好几个档次,有几副都拍出了天价,你新作就那一副,你要是不去,他肯定在你偶像面前把你比下去,也会抢走你去欧洲联展的机会。你要是决定来的话,把你那位新缪斯带过来,Flavio很感兴趣,也想见见他。这是他助理发给我的,你千万想清楚了,这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心狂跳起来。 Flavio, 我最崇拜的大师,我的艺术启蒙,我在意大利留学时一心向往,却未能如愿以偿申请跟随的导师。五年前,我曾入不了他的眼,发了无数封申请邮件也石沉大海,如今,他却点名要见我。 那显然是因为那副新作。吞赦那林赐予我的新作。 漆黑的发丝自肩上滑下,我知晓,他肯定也看到了消息。 我按关手机:“吞赦那林,陪我去买点颜料,好吗?” 颜料画材就在江城美院旁边的一条街有卖,离我住的公寓不远。 外边正在下雨,吞赦那林与我同撑一把伞,步行走在这条我无比熟悉的街上。两个月没来,开了几家新店,而一家我常去的却拆了。 “奇怪了,怎么拆了呢,我要的有个特殊色也不知别家有没有……”看着门口的告示,我不禁有点头大。突然脚边“喵”的一声,被一团软物蹭了蹭,我一低头发现这家的猫,立刻蹲下去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呀?你家主人呢?” 我摸摸它的头,小黑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向我身边的吞赦那林,似乎一点也不畏惧他,还越过我爬上了他的肩头。 见小猫狂蹭他的脸,我不由想起噶厦镇上民宿里的那条大狗,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它当时夹着尾巴尿尿是给他吓的,那这猫…… “猫不怕你呀?” 他点了点头:“猫属阴,狗属阳。属阴的生灵,会亲近我。” “那我把它带回去了。”我脱口而出,不禁愣了一下。我捡猫干嘛要征求他的意见啊……刚想说点什么找补,却见他唇角微深,嗯了声。
第51章 心软 我转过身,往前走快了两步,他持伞跟着,腿长步大,雨伞的阴影便如他的五指山,一直牢牢遮罩在我头顶,他越追,我便情不自禁走得越快,直到差点一脚踩进水坑里,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 我猝不及防撞到他怀里,雨伞下,他低下头,似欲吻我,却被小猫的肉垫按住了嘴唇。我忍俊不禁,险些笑了出来。 “哎,这不是小染吗?” “小染,你和明仔…呃,你快来瞧瞧吧,我这里进了很多进口颜料,有一种荧光色是黑猫那家拜托我进的,说你常用呢。” 好死不死提什么明洛呀…… 看见吞赦那林瞬间黑了脸,我吓得钻进那家店里。 来到颜料架前,我挑出几瓶那天泼没了的颜色,罪魁祸首却还紧跟在我背后,令我不住回想起几天前的情形,耳根发烫,我咬牙:“吞赦那林……以后不许在画室对我做那种事了。” 手在颜料罐上被覆住:“你和明洛常来这条街买颜料?” 我抿唇,不想回答他的死亡发问,指缝被他手指嵌入。 侵略的意味渗入骨髓,他抵在我耳畔低问:“回答我。” “不,不算经常吧,就来过几回。”我低声道,“和他买颜料有什么啊……我不是还和你去悬崖峭壁上采过颜料嘛,再说了……你还采过火焰石给你的旧情人呢,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静了一瞬,他问:“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我想画你,也想要自由……我想要解掉脚镯,抹掉嫁身,想要随心所欲的画你,和随心所欲离开的主动权。 我当然没傻到敢说真话,只委婉地小声说:“我想要……你别欺负我。” “做不到。”他低沉道,“我们已是夫妻,我欺负你,天经地义。” “你……!” “喵!”小黑猫跳到颜料架上,不知道是不是都听不下去了。 一罐颜料被碰下来,掉到我脚边,我忙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种新的荧光紫,看起来,光线下,竟然很像是火焰石的色泽。 我心里一动,默默把它和猫都放进了篮子里。 选好了颜料,付过账,出了门,才发现外面的雨更大了。隔壁就是超市,我才想起家里有些日用品和零食都需要补充,也得买点水果。 进去拿了小推车,见吞赦那林环顾四周,虽戴着墨镜,也可看出来他在打量超市,大抵也是觉得这地方新奇。 “这是……” “百货超市,就是……大型杂货店,吃的喝的用的,都有。”我解释道,往里边走去,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进去,因为容貌实在惹眼,上二楼扶梯时都吸引来了男女老少上上下下的无数瞩目。 “……好多人。”他突然出声。 我神经一跳,意识到带他进来是个错误。 对吞赦那林而言,这不也是逛超市吗? 准确的说,更像在逛大型肉铺。我头皮发麻,快步进去挑了所有需要的东西,把小推车装得满满当当,路过生鲜区的时候,注意到他在放着那些带血的新鲜肉块的橱柜前脚步微微一滞,我拉住他,压低声音:“是不是这些也可以呀?不一定,非要吃人吧?” “可以,充饥。” 我一喜,立刻要服务员秤了大几斤带血的,一大袋子给他提着。 起码这吃人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吧…… 结账时,看到收银台上的烟,我没忍住,捎带拿了两包,目光又不经意掠过旁边五颜六色的一排小盒,想起他那句“天经地义”,我耳根烧着,犹豫再三,还是飞快拿了一盒——左右他不会罢手,起码我得教他学会用安全措施,虽然我不是女人,没有怀孕的风险……但每次弄到里面,清理起来麻烦不说,感觉也实在太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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