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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如此客气,沈绻心中难得生出了点不好意思的情绪:“晚辈借山中药泉疗伤,本是应当先见过前辈和濮阳师兄的,只是来时听闻前辈游历去了,濮阳师兄也下山处理要务不在山中,如今两位回来了,该是我去拜会才是,倒劳烦两位来看我,实在是失礼。” 沈绻端出了副人模狗样,势必要让自己看起来有个人样。 濮阳两父子又急忙摆手:“不失礼......不失礼......” 信平阳看着自家师弟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礼还往嘴里吐了一串人话,差点惊掉了下巴,自己养出来的孩子什么样他心里最是清楚。 他三师弟做了几十年的混世魔王,平日在山庄里的各峰长老没一个放在眼里,惹他急了甚至能当众跳起来揍人,若不是有他这个庄主护着,现下怕是被仇家砍的连点儿灰都找不着了。 现在不过是在别人山上养个伤,便急急忙忙叫他带东西过来道谢,这也就算了,居然还会因为自己不曾先登门拜访而觉得失了礼数。 信平阳正思考着便忽地觉得手上一凉,瞥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风将湿衣服吹到了他手背上,信平阳望去,就见晾好了衣服的故予酌提着木盆正往木屋里走。 故予酌现下未穿外袍,袖口被卷到了手肘,如墨般的长发被一根细长的发带系到了背后,身姿挺拔,容貌昳丽而不艳俗,反倒是气质出尘。 心下顿时了然,他师弟这哪是出了什么事,分明是赖在别人家里不肯走了,这是打算拐了别人家的徒弟啊。 想到此处又记起刚刚自己强硬的态度,便是一阵心虚,自家那不成器的师弟拐了人家宝贝徒儿,自己这个做师兄的还给人甩脸色看,实在失礼,实在不该,忙往面上挂了个讨好的笑:“我这师弟年纪小不懂事,实在是有失礼数,这不,前几日书信托我定要亲自登门道谢才是。” 沈绻几十岁的人了,要放在普通百姓家,儿子都该娶妻生子了,这一句年纪小不懂事说得遇事八风不动的苍和山庄庄主面上微热,实在不太好意思。 濮阳嵘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怎能劳烦信平庄主亲自跑一趟,应当是我们到山庄里去拜访才是。” 信平阳:“前辈说笑了,信平作为晚辈,来拜访是应当的。” 于此,两人开始相互吹嘘,客气着一路搀扶着下了灼华峰,只剩满脸懵逼的濮阳闲和沈绻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濮阳闲先是看一眼沈绻,又满含深意的看一眼刚从木屋里走出来的故予酌,道:“师弟呀,你且先在灼华峰上切莫冲动,待为兄去探听一二再回来与你细说。” 说完便脚底抹油,一溜烟也下了灼华峰。 沈绻漠然无言片刻,转回头看向故予酌,眼神询问,故予酌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沈绻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去管,兀自走回了木屋,这段时间他都泡在药泉里,精神总是不好,得再去睡一觉。 故予酌侧过身子把人让了进去,自己也跟进了木屋,待沈绻躺下后故予酌才坐到了茶几旁,开始看起了书,也不去管那三人莫名发的什么神经。
第37章 魂灵祭一 待沈绻一觉睡醒之时,已是日落黄昏,天际是望不到头的十里红霞,映衬得崖边那颗红色叶子的树越发艳丽。 沈绻越看这树越是觉得像极了春不及,可春不及是九重天上的神树,且他死的时候春不及的树干早已是数人和抱般粗壮,不应该才这么点大才是,可却又实在像,沈绻并不能确定这树到底是不是春不及,又不能直接开口问师尊,便只得站在树下仰起头盯着那树纷纷扬扬落下的叶子。 就在他看得正出神时,便听有人叫自己,转过头才发现信平阳正急匆匆朝他走来,也不等他开口询问信平阳便面色凝重的开了口:“小绻,我刚接到了你二师兄的传信,说他们几日前在一个空间裂缝里遇到了一个魔族,那魔族实力深不可测,你二师兄和小师叔还有厌生师弟都未能将其绞杀,还隐隐叫那魔族占了上风,虽说如今已然脱险出了空间裂缝,但小师叔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如今他们三人正往苍和山庄赶,你也收拾收拾东西,好好休息一夜,明早便随我回苍和。” 听闻信平阳的话,沈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先前没有前世的记忆,对乌同城中的上古锁灵阵并不了解,可如今他已恢复前世全部记忆,关于上古锁灵大阵也算了解。 所谓上古锁灵阵便是以生魂为祭的阴邪阵法,而乌同城中的锁灵大阵便是以生魂为祭引出南蛮戾气以用于破开人妖两界和冥界的通道。 只是他依旧想不明白两件事情,首先,那魔族是如何来到人妖两界的,究竟是当年大战时的漏网之鱼还是现今才从魔界偷渡过来的,若要说是大战时期便留下的漏网之鱼,那他究竟是如何躲过的搜查,若要说他是现今才从魔界偷渡过来的,那他又是从何处偷渡过来的? 人魔两界如今只有一个裂口,便在苍和山庄,若那裂缝当真有异动,他作为苍和的弟子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大师兄更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后还缄口不言。 其次就是在乌同城中布下大阵的既是魔族那为何想打通的不是人妖两界和魔界的通道,而是人妖两界和冥界的通道,莫非此事与冥界也有牵扯? 正在沈绻思绪烦乱之际肩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过头便见故予酌站在他身后,朝他轻轻笑了一下:“明日我陪你回苍和吧,一切且先等回了沧河山庄再说也不迟,今日先好好休息。” 沈绻望着眼前的人,只觉与当年大相径庭,似乎很难在这个人身上找到当年师尊的影子,师尊性子活跃,每日都有讲不完的话要对他说,却又天性懒散,整个人都好似没筋骨一般,不是坐着便是躺着,何时有过这一板一眼沉默寡言的模样。 先前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死给师尊造成的打击过大,致使师尊变得这般沉默寡言,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沈绻却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师尊似乎对外界的感知有些迟钝,对于自身情绪的表达也似乎存在着问题,就好似他笑,并不代表着他心情愉悦或者高兴,而是他觉得在那样的场合下他应该笑,他板着脸也不代表着他不高兴,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高兴这一情绪。 或许自己当年的死确实给师尊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造成师尊如今这般模样的兴许另有其因,或许会跟送他入生门有关。 还有曲江,曲江也很不对劲,当日在芙蓉城与曲江第一次见面时,曲江面上闪过的那一抹愕然之色,显然是认出了自己,既然认出了自己,曲江对他便不该是那样淡漠的态度,望向他的眼神空茫茫的。 虽说在九重天的时候,他与曲江十句有八句是在对呛,可本质上关系是不错的,在那样的情况下见了他不说欢欢喜喜,但至少不该那样淡漠才是,可曲江见了他就好似见了陌生人一般,想到此处沈绻又不由得鼻头发酸。 还是耳边的轻咳声将他飘荡的思绪又唤了回来,他这时才想起来信平阳还在旁边站着,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摸摸鼻尖,刚想要怎样才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信平阳便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小绻体内毒才刚解,早些休息吧,师兄这些日子东奔西走的也有些吃不消,也去休整一二,明日辰时出发,小绻莫要误了时辰便是,师兄便先走了。” “嗯。”沈绻点点头:“我送师兄吧。” 信平阳摆摆手:“不必了,小绻早些休息吧,师兄自己去便是,峰下有引路的小弟子,不必担心。” 说罢,信平阳朝他笑笑,与故予酌相互行了礼转身便离开了。 次日清晨。 沈绻本也就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换了一身衣裳便和故予酌一同去寻信平阳,等两人到了校场才发现站在校场等他们的不仅有信平阳,还有濮阳嵘和濮阳闲。 两人走过去朝濮阳嵘和濮阳闲行了礼后,故予酌才开口问到:“师兄与师尊在此作甚?是来送我们的吗?” 最后一句故予酌问的显然有些迟疑,毕竟这些年来濮阳派拜访的客人可没一个有被濮阳嵘亲自送出霜中序的殊荣。 就见濮阳嵘连忙摆手:“不不不......”濮阳嵘连声否认后才神色躲闪的说到:“......就那什么,乌同城一事至今也未曾有个定论,且听信平师侄说前些日子,宁华君小弟子和二庄主在乌同城附近的空间裂缝中遇到个魔族,我们也应当过去了解了解情况不是。” 濮阳嵘的话乍一听起来并无不妥,可故予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沈绻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以如今的现状来说比起去苍和了解情况更重要的应当是尽快找到那魔族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濮阳父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要随他们一同前往苍和。 出空间裂缝的时候正值日落西山,不过第二日傍晚三人便抵达了苍和,叶烨宁几乎是从佩剑上跌下去的,落地之时险些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好在被一个路过的小弟子扶住了才避免了摔在地上的惨剧。 小弟子将她扶起后才发现被他扶住的人竟是叶烨宁,面上瞬时露出欣喜之色,忙放了手恭恭敬敬行了礼:“叶小师叔,您回来了,几日前听说您和二庄主在妖界失了联系,庄主派了好多人出去寻您和二庄主呢,您既已回来了那想必二庄主也该是一道回来了才是,弟子这便传信于庄主。”说完之后小弟子便急匆匆的走了。 叶烨宁依旧恍恍惚惚,那小弟子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堂溪允生和周厌生落了地之后,叫了好半天的小师叔也不见她有反应,叶烨宁就那么静静的望着沁安殿,那是她的住处。 叶烨宁这些年就收了一个弟子,便是时隋,所以沁安殿也只住着她和时隋,如今她在这儿站着,沁安殿住着的人就只有时隋一个了。 在空间裂缝的时候,叶烨宁曾说过一句我想小时了,如今到了苍和山庄不仅不急着去见时隋,反倒是站在校场上定定地望着沁安殿的方向发起了呆。 直至傍晚,一行五人才算是赶到了苍和山庄,还未落地便见校场之上围满了人,待五人落地才发现叶烨宁竟已回了山庄,此时正站在校场中央一动不动,定定的望着远处的沁安殿,墨蓝色的袍子已经破了,上面沾染了血迹和污泥。 她眸瞳中浸染了一片冰寒,一张满是污泥和血迹的脸苍白如纸,仔细望去甚至能发现她苍白的唇都在隐隐发着抖。 信平阳看着叶烨宁的状态也不敢出声惊扰,只默默站在一旁朝身后的堂溪允生投去了询问的一眼,堂溪允生朝他轻轻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信平阳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静静凝望着叶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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