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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景本来想笑, 但是一想到人家死了丈夫, 就觉得笑也不合适。他硬憋了回去, 然后低下头说：“您说得对。” 赵千老婆只是轻瞥了沈云景一眼，便继续跟成舜说：“我们家这个赵千啊, 平时就好赌。当然, 也都是小赌，就一到过年跟村子里的小卖部打个麻将。不过玩得大，也玩得不好, 没赢过几回钱，那手艺还不如我呢。他打麻将也不记牌，丢了口也看不出来。我就说这种脑子的人，还喜欢玩，玩什么玩, 肯定得输。但是这个人倔, 不听劝。姑娘上了大学之后, 就更惦记着玩，非说要赢一把大的, 把姑娘学费赚出来。” 说到这里，赵千老婆哼了一声：“那天也是走了狗屎运了，叫他赢了六千块钱。大姑娘的学费, 那是出来了。” “后来，老二这不是也上高中了嘛，也需要钱。他赢了一次，就总想着继续赌，结果越赌越输。今年正好老大暑假回来，老大劝他别赌了，父女两个吵了一架，赵千心里憋气，出门喝了点酒，然后就醉死在外面……” 成舜蹙眉：“醉死？可我看资料上写，赵千是被野兽啃食而死的。” 赵千老婆叹了口气：“喝多了酒，喝断了片，倒后山沟里，被野兽咬了也是有可能的。我一直不认为赵千是被人害死的。” 赵千老婆说到这，就不想再提了。 也许是提得太多，有些厌烦。她摆摆手说：“我还得下地干活，然后要去镇子上卖菜。我得赚钱，两个姑娘的学费还指望着我呢。” 成舜也不敢耽误她，连忙说着感谢。 之后，成舜也只好问她的邻居。 成舜主要想知道的答案是，赵千此人，好不好色？ 那邻居摇了摇头：“赵千就这一点好，他不搞破鞋，也不打老婆，但是就爱和老婆呛呛……” 呛呛是吵架的意思。 成舜总觉得赵千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没问到。 后来又去小卖部问了一圈，大家说的话，也都大差不差。说赵千喜欢打麻将，人菜瘾大。那一手麻将玩得特别差，赶上哪天赢钱了，纯属是运气好。 小卖部的人还亲自给成舜解释赵千玩麻将到底多菜，把“听”都给打了，等大横（一种胡法）。结果他要胡的牌，根本就没有了，是一把死听。 成舜是会玩麻将的，棋牌类的，从前成舜小时候，在大街上，经常看到大妈大爷以此来娱乐。 虽然各地的麻将规则不同。但是他们说的，成舜可以听懂。 赵千老婆说的话，不算夸张。赵千这样的智商，确实不适合玩麻将。 这之后，成舜在村子里问了很多人。他的邻居，和他接触过的同乡，对赵千印象最深的，就是打麻将太菜这个事。 臭手，菜比，等等字眼，是大家能想到的最多的词。 打听到之后，都快到时间了，除了这点事，成舜他们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沈云景蹙眉问：“对于赵千的调查，是不是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啊？我感觉他老婆说得对，搞不好输了钱不舒服，又跑去喝酒，醉死的。” 成舜低头思索着什么，没接话。 许尧看了成舜一眼，才开口说：“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既然这个副本，从B级升到了S级，那便是经过大量的玩家进入副本后检测过，这个副本通关度很难。我想，肯定也有很多玩家查到了这个情况，并且最后，连他们都觉得，可能是黄鼠狼作怪。毕竟这村里四面环山，野兽也多，夜里喝醉了落了单，又是被猛兽啃食的，大多数都会觉得他们是这样死的。可这个答案，不用想就是错的。” 成舜点头：“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查到的，暂时还没有收获。不过赵千这条线，不能放弃。时间快到了，我们不能耽误晚饭时间，早点回去吧。” 这一次，他们五个人还算是准时准点回到了由大家。 从五组走回到一组，有近六公里的脚程，所以回去的时候，几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很疲惫。 由大媳妇让他们在洗浴间先收拾好了再吃饭。 成舜洗完头，脱下了脏衣服，收拾好了去客厅的时候，由大媳妇还说：“家里的热水器是太阳能的，今天太阳足，我试了，水温可以。不过一次只能洗两个人的。你们让女孩们先洗吧，如果有剩下的，你们几个男孩子再随便擦洗一下。有一段时间没洗澡了吧，是不是身上不舒服了？” 的确好几天没洗澡了，每天晚上，成舜都是进洗浴间简单擦洗，没有大洗过。 由大家有一个大浴缸，成舜一直也没好意思用过。 由大媳妇倒是说：“没事，用完之后消消毒就可以了。太阳能如果水不够了呢，家里的地暖也可以直接出热水。但是地暖的水，一晚上用太多不行，晚上屋子里就凉了。还好现在天不算冷，好多家都没开始烧呢。我们家又有老人又有孩子的，受不得一点寒，所以烧得早。” 吃完饭后，由大媳妇来了几个亲戚。 说是亲戚，其实住的不远，也都在一组了。 亲戚家有几个女娃，都在门外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一向内敛的林浅，这会儿也和几个姐姐在外面聊天。聊的都是学校里的见闻。 成舜想了想，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去，坐在她们一侧，跟她们闲聊。 成舜随口关心了几句她们的学业，便问：“你们一组的，知道赵千吗？” 林浅这孩子是不知道的，不过由大媳妇听到了，便接话：“赵千啊，认识，前段时间不是死了吗？” 由大的妈妈，也就是老王太太，这会儿也说：“哎呦，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前造孽了，死得那个惨啊。” 成舜感觉问：“赵千活着的时候，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老太太说：“成天玩麻将，不上班，不找个正经营生，你要玩麻将赢了就算了，还天天输。他老婆那个辛苦啊，种地，去街里卖菜都是自己。之前还接过零活。养活两个孩子就算了，还得养个他。这女人命苦啊。” 成舜问由大媳妇：“赵千这个人，除了喜欢玩麻将，喜欢喝酒，真的没有别的癖好吗？比如，他会出轨吗？” 由大媳妇一脸不屑：“他长得又不好，还没个钱，谁能跟他啊？这些年，倒是没听说他跟哪个女的有点什么。他一般不来我们这边。我是听说，他在他们家那附近没人愿意跟他玩了，才来我们一组这边的小卖部打麻将。我们这边的人也嫌弃他手臭，打麻将还喜欢玩赖，打出去的牌又要拿回去，算账的时候故意算差你几块钱。最招人烦的是炸胡还不赔钱。谁愿意跟他玩啊？赢他两个钱不够跟他吵吵的。” 老王太太说：“有一回，梁田富跟他玩，两天赢了他六千。打一块钱的麻将能输这么多钱，你就说这人的点子得多背。” 成舜很快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忙问：“梁田富跟他玩过麻将？” 由大媳妇也知道这事，她点头说：“对啊，梁田富玩麻将玩得好啊，就没输过钱。卖店的人都觉得他肯定玩赖了，谁也不跟他玩。赶上那天，一桌讨人嫌的坐一起了。” 成舜赶紧问：“那一桌讨人嫌的，都有谁？” 由大媳妇很快说：“有梁田富，有赵千，有大队工作的那个黄鹤年，还有个元谋。” 成舜眼皮一跳：“也就是说，一个麻将桌四个人，现在死了三个了？” 由大媳妇脸色变了变，然后“恩”了一声，说：“这事，村里人之前也讨论过。元谋前段时间也害怕了，跑到外地躲了两个月，说是出去打工了。结果说是外面活不好干，上周又回家了。现在成天待在家里，还找个算命的，买了一张符纸，说是为了躲灾。” 成舜在笔记上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打算明天上门打听一下。 成舜今天还有个意外发现，他意识到，由大媳妇和老王太太，虽然不咋出门，但是村里的事，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所以通过闲聊，成舜又问了问黄鹤年的情况。 由大媳妇说：“这个小子我也不怎么熟悉，我们村子里这小学就不行，人少，还隔年招生。就是小学只有三个年级三个班，今年有一三五，明年就只能有二四六。那个黄鹤年啊，他上学的时候，他妈妈带着他去城里读书了，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外面。后来考上了一个大学，二本，这就很好了。毕业后，考村官，考到了我们大队上。他妈妈心气高，就想着找一个好对象，让老丈人给他调到市里去。” 成舜忙问：“那成功了吗？黄鹤年的女朋友，家里条件很好吗？” 由大媳妇摇头：“好什么好，就是一个孤女，父母都不在了。长得倒是很漂亮，其实配黄鹤年绰绰有余了。但是黄鹤年他妈就能作妖啊，死活不同意。就说让黄鹤年配个有钱有势的。我寻思人家那样家庭的千金小姐，能跟你儿子啊？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结果怎么样？千金小姐没攀附上，自己女朋友还跑了。其实那小情侣感情很好的，那姑娘看着白净，也温柔大方的。我看，就是这黄鹤年他妈找事，给人家姑娘气走了。” 许尧虽然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倒是突然问道：“确定是被气走的吗？有没有别的可能？” 由大媳妇顿了一下，才说：“差不多吧，可能性很大。毕竟她很喜欢黄鹤年，刚来这，他妈就给人家脸色看，就这样她都没走，还挽着他妈，嘴甜，一口一个阿姨那么叫。自己在镇上打工赚了点钱，就给黄鹤年他妈买东西。她走了之后，其实黄鹤年他妈挺后悔的，哭了好几场呢。” 成舜问：“那她走了之后，黄鹤年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由大媳妇说：“找啊，满村找，挨家问，还去镇上找。没有任何征兆就走了，镇上她打工那家的老板，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成舜又问：“她在镇上干的是什么活儿？” 由大媳妇说：“就给我们村里那个厂子，做出纳。” 天快黑了，由大家的几个亲戚也都回家了。 成舜回房间睡觉的时候，还总结了一下今天打听到的所有资料。 最后，成舜说：“今晚还是有点收获的。” 沈云景挠了挠头，说：“你们两个有默契，你不说明白许尧也能懂，你跟我说说呗，都有什么收获？” 成舜说：“最起码，我们知道了，梁田富和赵千是有联系的。” 成舜在笔记上画着圈，他做了一个人物关系图，将死者梁田富、赵千、黄鹤年都分别圈住。 “你看啊，他们三个都是同村的，一起玩过麻将，梁田富赢过赵千六千块钱，这对赵千来说不是小数目了。我们明天就麻将桌上的事，问问还活着的那个人元谋。” 之后，成舜又圈住了男性死者赵丙文：“虽然这个赵丙文是调查组的，不是煤有村的村民。但是我总觉得，他的死，应该和其他人有共通之处。所以接下来，这都是我们要调查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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