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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江逾白正欲上前查探,黎纤手中的鱼儿倏地散去鱼形,凝成一股黑烟顺着窗缝窜出。 烟色厚重发黑,阴煞之气浓郁,当是邪灵作祟。 此时的烟花柳巷人声鼎沸,阳气颇盛,是此等邪物吸食.精气的绝佳地点 。 江逾白自阁楼窗口翻身而下,将踏云归催发极致,正欲朝黑烟流散的方向奔去。 却不曾想,黎纤也跟着他跳了下来。 大鱼动作敏捷轻盈,他扯住江逾白的手臂,急道:“我跑得快,可以帮着白白。” 二人追着黑烟七拐八弯,那黑烟如有神识般绕进人流最大的主街,主街行人缕缕行行,接踵比肩。黎纤发挥身形小的优势,竟比江逾白还快几分。 他像只灵活的鱼儿于水中穿梭遨游,掠过熙攘人群,眼看着黑烟近在咫尺间,黎纤伸手去抓,那烟雾却忽地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黎纤疑惑之际,就见自此户院落匾额上射出一道玄金光芒,直直打在这团黑雾上。顷刻间,金芒与黑雾一起消散在此方空间。 此刻,江逾白已然赶到黎纤身侧,对上大鱼略带内疚的眸光,他抬手揉了把大鱼的发顶:“没关系,你虽未抓住那邪祟,但它已经被消除了。” 江逾白又补充道:“虽然没做成好事,但你有做善事的心便已难能可贵。” 闻声,大鱼扬起头,桃花眼弯成月牙,他冲着江逾白重重点头,随后勾起唇角,笑意盈满梨涡。 **** 此处宅院占地颇大,约摸比普通的商户府衙大个二三倍。 檐上匾额也分外奇怪,寻常门户的匾额材质大抵是梧桐木,红松木。可这块却是辟邪的桃木。 依照牌匾边角的腐烂程度,大抵有个三十余年了。 江逾白把目光定格在桃木匾额的尾端,见其上撰有块巴掌大小的符文。 纹路繁复缭乱,但也能看出是个驱邪符文。结合方才符印射散的灵力强度来看,极有可能是个乘境后期修为深后的高手所绘而成。 这些个人间的钟鸣鼎盛之家大都惜命,也倒是会去求一些修士绘符炼器来保平安。 富贵高门自有高人保命,但穷苦人家却没那般好运。 种种的典籍记载,黑雾隐匿于花街柳巷,不是吸食男人精气,便是夺舍美人皮囊。江逾白心下思量:走时应在‘云雨殿’中设下几层防护结界的。 “哎呦呦! 小江师兄,你怎地来此处了?” 江逾白抬步欲走之际,便见一鹤发鸡皮,两鬓斑白的老人领着一众家仆自主院而出。 ......
第46章 *** 这声音很熟悉。 江逾白侧身抬眼望去, 面上露出些微讶色。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无为书舍的同窗——陈老头。 不同于在学宫内所着的水墨衣袍,锦衣华服的老头从影壁后踏出, 手上的褐玉扳指,腰间琥珀佩环, 身后的一众奴仆都昭示着其尊贵身份。 向内稍一打量, 只见前厅里挂满了红绸彩灯, 仆人穿着喜气,又见老者脸上有抑不住的笑意。 江逾白方想起陈老头应是告假回家给孙子摆满月酒来了。 “几日未见怎地不识得老陈我了?” 陈老头走到二人对面, 笑道:“刚刚小厮过来通报说有两个年轻公子在府门前张望许久, 我还以为是哪家忘带请柬的后辈, 没曾想竟是你们俩!” 他边说边将二人迎进府邸。 “小江师兄和小黎师弟不是去断空灵器冢取剑了吗?怎地会来永安郡?” 总不能说被一个和尚拉着逛妓院来了。 江逾白硬着头皮入座, 张嘴扯谎道:“回程之际, 路遇鬼魅邪祟,纠缠打斗过后,我一时疏忽被他逃往此处......” “什么?” 江逾白话未说完,便被于桌前布茶的丫鬟高声打断。 身形娇小的女人猛地抓上他的手臂,眼睛瞪得浑圆急急道:“有鬼!是不是有鬼?你也知道这里有鬼对不对?” “整座府邸里没人相信我的话,但是我是真的见到鬼了。” “仙君, 救我们啊!这座宅院里有鬼的。”女人死死扣住江逾白手腕,尖利的指尖刮刺进他的皮肉,划出数道血痕。 见状, 黎纤不悦地蹙起眉,上前一把分开二者,冲女人凶道:“好好说话, 莫要去抓白白的手。” 随后,他执拗地横在两人中间, 羽睫低垂,桃灼色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尾处被气得泛起几分薄红。 清亮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生怕她再抓破白白的腕子。 陈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来几个随从要这疯疯癫癫的丫鬟拖出去。 江逾白抬起另外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这位奶凶‘小恶霸’的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又制止了下人们的动作。 他冲着跪俯在地上的女人道:“逃窜到此处的邪祟已被贵府门口匾额上的诛邪符文祛除。” “想来,你所见到的鬼和我所说的邪灵未必相同。”江逾白道:“你且说说你见得的‘鬼’是何种模样?” “那日,我在孙少爷房中伺候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仿佛连开口描述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丫鬟崩溃大哭道:“是一个脸色煞白,眼眶流血的女人。” 她说完,便又要去扯江逾白的衣摆,祈求者这位清俊超逸,举止坦荡的公子能对她施以援手。 江逾白避开她的拉扯,开口安慰道:“你放心,我......” “满口胡言!!”自大门处进来的男子一声长喝,急匆匆地赶过来。 这是江少主今日第二次被人打断发言了。 陈老头向江逾白赔笑道:“小江师兄莫怪,这是我家中次子,名唤陈竖,平日里被我惯我坏了。” “像什么话,三十几岁了,还毛毛躁躁的。”陈老头斥道:“快向江公子赔礼,这位可是你爹我在太乙书宫的师兄。” 闻言,进来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后颇有不甘地作揖赔礼:“我方才并未对江公子吼叫,只是想喝止这疯女人胡言乱语。” “无碍。”江逾白友善回应,不动声色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这人眉眼和陈老头有几处相似,可气韵却大有不同,一身贵气还有几分隐在暗处的骄矜傲慢。 更怪的是,此人虽未佩香囊,周身却萦绕着些许辛夷温香。 “这个疯丫头原先是伺候我和夫人我的。”陈竖解释道:“前些日子她私会府外之人,被我发现后,因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便求着我放她出去嫁人。” “我未应允,她就怀恨在心,不仔细照顾孩子,夜里不关门窗,害得阿善咳嗽大哭。” “我万般愤怒之下,命人打了她几板子叫她长记性,那以后这丫头便开始在家中造谣说院里有鬼怪。” 男人语气平缓,脸上也无过多情绪,仿佛在陈述的事件与自己毫不相干。 “起初我只以为她心怀怨怼,过几日便会恢复如初,便未加约束 。今日才让二位贵客看了笑话。” 他一番说辞下来,陈老头已然全信,并叮嘱道:“阿竖,我在书宫修行,你定要打理好家中一切事物,谈生意时万事谨慎,对待下人也应敦厚和善。” 陈老头又道:“今个是阿善的满月宴,这丫头要走便叫她走吧。把身契一并还了她。” “不是的!老爷。”跪在江逾白脚边的丫鬟哭得声嘶力竭:“我没有胡言啊,孙少爷那日咳嗽是因为被女鬼掐住了脖子。” “天呐。”陈竖冷笑,再度开口已然刻薄了起来,他道:“你自己未将主子照顾妥善,竟要编个女鬼的故事来糊弄别人,真是无可救药,你拿了卖身契赶紧滚。” 陈竖边骂边叫来家仆将女人往府外拖。 “仙君你要信我啊,这府中人人都不信我但您是修道之人,您定能祛除家中邪祟。” .......... 女人被连拉带扯地赶出陈府,在陈老头的安抚下,前厅再度回复蓬勃的喜气。 唯独江逾白眸色渐深,指尖下意识地轻敲沉香桌面。 “小江师兄,今日定要留下用饭。”陈老头盛情邀请:“我府上的庖人皆是永安郡的名厨,极其精通你们南境的菜肴。” 江逾白并不拒绝,只格外地叮嘱陈老头多加一盘冬笋炒腊肉。 他记着自己在拍卖会上许了要带大鱼吃腊肉的承诺。 与陈老头一番寒暄后,小厮告知府中又来了几位贵客,江逾白便借此机会要求去他府中上下转转。 陈老头欣然答应,他向来好客,且极度尊敬这个小江师兄 ,留下一句‘九院十八阁随你逛’,又叮嘱几个随从陪侍才放心离去。 腕子上数个的细碎小口渗出豆大的血珠,江逾白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却见黎纤按住他的手,匆忙地在腰侧的破口袋里翻腾。 “这些都是小伤口,一点都不疼的。”江逾白轻声安慰道。 大鱼抿抿嘴,并不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是上次自己在思过崖顶给他涂抹的药膏。 白净的指尖带着些许凉腻,大鱼杵在他身边轻轻地点弄着他的皮肤。 江逾白想说真的不疼,自己皮糙肉厚,没必要被这般仔细对待。但瞧见了黎纤眼梢上的浅绯后便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 ....... 江逾白领着黎纤随意参观了几处后,停在陈府后花园的一处玲珑水榭旁,寻了个由头打发走了跟在身后的一众小厮。 待小厮们走远后,江逾白从纳戒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拭了拭上面的浮灰,又紧了紧上面的螺丝钮钉。 刚才的女人举止怪异疯癫,言语中满是漏洞,且自自己进入陈府后也并未感受到丝毫邪祟气息,可她眼中溢满的惧怕却真实不虚。 江逾白本想当即摆阵测探一番,但左右思量下,为了不在小金孙的满月酒上引起旁人恐慌,便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玄同罗盘内外两盘的刻度精细致密。 核心的指针是岑隐于断空灵器冢的镇谷磁石上削下的,对阴煞祟气甚为敏感。 只是因年久失修,罗盘指引到恶灵鬼魅的反应时间越来越长。 掐指捏诀、燃符念咒,罗盘缓缓升到半空。 江逾白见玄同盘稳定于半空处后回身踱步到黎纤身旁。 捏起黎纤的下巴,瞧他脸色稍霁,开口问道:“是不是也生我的气了?” 大鱼半点也不扭捏,直接点头称是,他发出低弱微哑的声音:“你总是被别人欺负得受伤,还骗我不疼。” “哈...哈。”江逾白笑开:“她不是在欺负我,只是太着急了。” “你们大妖寿命漫长,本体强悍。但凡人同你不一样,他们生命脆弱且短暂,所以极为看重寿数,也格外害怕邪魔。” 江逾白低头向黎纤解释,脸上镀满温和暖意。生怕他理解不了,还特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耐心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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