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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痴呆症?向云来脑子乱糟糟的,拼命想让自己想些别的,但不行--隋郁把水递到他手里时,他脱口而出:“你也会亲别人吗?” 隋郁:“……什么?” 反正都问了,向云来破罐子破摔:“如果胡令溪巡弋海域时出了差错,回不来,你也会亲他吗?” 隋郁斩钉截铁:“不可能。” 向云来:“胡令溪不丑啊。” 隋郁无语坐下,把外套披在浑身湿透的向云来身上。他半天才答:“除了你,别人都很恐怖。” 向云来没听懂这句话,但不妨碍他曲解:“这是我比较好看的意思?” 隋郁:“谢子京老师教的原来没错。” 向云来:“不行吧!” 隋郁:“什么?” 向云来:“不能用这个当警标吧……”他越说越小声,咬着一次性杯子的边缘嘀咕。 隋郁:“我不介意。” 向云来踟蹰很久,继续小声地:“你技术挺差的。” 隋郁:“……” 向云来说完了,耳朵红,脖子也红,干巴巴地笑两声。他好像拼命地在找一些笨拙的、可笑的话题来化解这种尴尬--可是这算什么尴尬?这不是为了帮他、救他吗?如果吻他的是胡令溪,或者是柳川,甚至夏春,他心里都只会感激。 不能细想。杂质预示着不纯,他要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剔除出去。 向云来站起来了:“还是想个别的警标吧。接吻,呃……接吻真的不行。咱们都是正经人,不是谢老师那种接吻狂魔。这一次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看到了在不远处刹住脚步的、诧异的任东阳。
第38章 在任东阳认识的人之中,向云来属于最乖的那一种,很少愤怒,总是听话,对任东阳的任何决定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即便有时听话得以至于无趣,但任东阳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恋人很省心。 旁人需要百分之百,或者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爱才能安稳度日,向云来要的却很少:百分之十就够了。他的心是一个小小的酒杯,轻易就能注满,再多就没必要了,会浪费的。 任东阳甚至能感觉到,向云来正在用幻觉和毅力来维持这段关系:他们做恋人该做的事情,说恋人该说的话,向云来扮演着一个任东阳可能会喜欢的男朋——他认为任东阳中意这种。 双方都很清楚,在这段关系里更依赖任东阳的是向云来。基于这个共识,向云来努力去乖巧,而任东阳努力去尽责。双方的真心都有限,但也能维持基本的平衡。 隋郁是打破这一平衡的人。 朝向云来走去的时候,任东阳心头雀跃着一种卑鄙的愉悦:他猜到向云来会被隋郁吸引,他也制造各种机会让向云来心猿意马;但当一切真的如他所料,他又开始期待向云来新的反应了。 无趣的恋人身上终于有了新鲜的可能。他诧异于向云来迟来的、破壳而出的反叛欲望,心头腾然地生出兴奋来。和向云来争执的时候,他不明白向云来为何突然选择在那个时刻暴怒,但现在他有自己的结论了:原因果然是隋郁。 这种兴奋当然不能让向云来知道。他牵着向云来的手,把他拉到一旁:“你受伤了。” 向云来身上布满烟尘,又是灰又是黑。他用衣袖擦净向云来脸上的脏东西,语气很心疼:“我接到夏春电话立刻就赶过来,担心你出事。” 向云来不由自主地盯着擦拭脸部的衣袖。这件衣服很昂贵,贵到他不敢随便碰。现在袖口沾了灰土,还有向云来脸上的、不知属于谁的血迹。向云来因各种意义的吃惊而呆愣着,直到任东阳把他抱在怀中:“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 向云来听见他的心跳,有力而平稳。他总是这样没有波澜。 “我们走吧。”任东阳说,“夏春呢?我跟夏春说一声,你跟我走。” 他没有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向云来经历了什么,对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更是只字不提。向云来拉住他:“我巡弋别人的海域,深层海域,遇到海啸了。为了唤醒我,隋郁亲了我。” 任东阳端详他受伤的嘴唇,片刻后才问:“你喜欢吗?” 向云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 任东阳斟酌着话语。他要谨慎地选择分寸,才能把向云来往前推,却又不至于太过火。“你喜欢隋郁亲你吗?” 他们在乱哄哄的011区入口,讨论着这种问题。向云来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过于荒唐了,他设想了任东阳的无数反应,没料到迎接的却是这种问句。 他咬牙切齿:“喜欢。” 连他的挑衅都让任东阳感到有趣:“好。” 向云来:“任东阳,你真的有病。” 任东阳:“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越是好声好气,向云来的愤怒就越发强烈。 任东阳知道有一句话能让向云来冷却,他靠近向云来的耳边:“你喜欢一个,一百个,一千个隋郁,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和你才是最密不可分的。我们共享你最珍贵的秘密,你忘了吗?这个秘密,你能跟隋郁分享吗?你敢吗?” 他耐心等待,向云来果然说不出一句话。他又胜利了。他继续说:“你还没有给我道歉,小云。但我决定原谅你。你今天吃苦了,我们……” 他忽然停口。 危机办派过来的消防车浇灭了大部分的火苗,一台吊机正从011区的深坑中吊起一个兽笼。是库房二层里那个特殊的、用地底人和半丧尸人制作而成的兽笼。 在夕阳的余晖里,兽笼中怪异的、伸张的肢干如同死亡的植物一般保持着它们最后的姿态。这东西太过于震撼,大灯和夕照令它闪闪发光,笼子顶上的说明标牌随着震动,掉落在雷迟的脚下。 雷迟正押着童醉,试图说服童醉把怀中的标本箱和心脏交给自己。童醉非常固执,什么话都不说,他的体温正逐步上升,雷迟不得不一边说话,一边往他身上浇水。 在雷迟弯腰捡起标牌的时候,童醉忽然有了动作。 他一跃而起,才跨出两步,拷在他脚踝的铁索便立刻限制了他的动作。他抱着标本箱,要冲向011区的深坑。 铁索的另一头系在雷迟的车上,雷迟立刻抓住铁索,怒吼着把童醉往回拉。童醉不仅皮肤滚烫,头发也是热乎乎的。湿发很滑,雷迟抓不紧,童醉又往前蹿了一步。但无法再往前了。 他干脆后退半步,双脚并拢、起跳。 标本箱在他的手中像篮球一样轻巧。他曾是校篮球队的前锋,擅长投球和得分。手腕一弹,指尖轻推,标本箱从他手中飞了起来。一道完美的弧线。 赤须子的心脏在夕照里翻飞,它看起来比原本大了一倍,不停在标本箱里滚动。所有人都抬起头,注视这金红色的滚烫篮球跃过灿烂的天空。它是此时此刻最自由的一个。 标本箱落在高悬的兽笼上,清脆地破碎了。 心脏随之崩裂。兽笼中的雕像被心脏中的液体洗礼,立刻窜起了熊熊大火! 这场只在兽笼中燃烧的火难以扑灭。等兽笼被泡沫彻底覆盖时,里头的东西也已经烧得一干二净。湿漉漉的灰烬沉积在兽笼底部,地底人、半丧尸人全都混合在一起。 在兽笼燃烧起来的时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兽笼和标本箱上,孙惠然忽然起飞了。刑侦科的人没有权力给她上手铐,她只是被两个人看守着,忽然间砰地展开已经复原的肉膜翅膀,一左一右抓起两个看守的人,飞了起来。 她抓走的两个人是给她供给血液的,翅膀扑腾,她扭头去咬其中一个人的脖子。 牙齿刚要贴上皮肤,她的喉咙忽然一紧--一根黑色的长鞭绕上她的脖子,狠狠勒紧。 “--夏春!!!”孙惠然厉声尖叫,猝然坠地。她的背脊重重摔在地上,她甚至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她忍耐着剧烈的疼痛蠕动,但骨头的错位让她无法顺利移动。即便血族有卓越的复原能力,她也得先在地上躺个几分钟。 夏春的鞭子仍旧绕在孙惠然脖子上,她把孙惠然拖到自己身边,像拖一条狗。 孙惠然仰躺着,正好看见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在大火中化作灰烬。她已经没有了愤怒的力气,只是瞪着夏春。 “被你最讨厌的狼人抓住,感觉怎么样?”夏春问。 孙惠然细细地描述自己将来要如何处理夏春的尸体,用刀子,用剪子,用锅用火用铲子,用泥土里的虫子,用臭水沟里的细菌。夏春听得津津有味:“你女朋友知道你这么变态吗?” “……她是普通人,跟你我不一样。”孙惠然说,“别靠近她。” “普通人?”夏春顿了片刻,笑笑,“我是说,能跟你混在一起,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童醉再次被雷迟等人控制。他不再反抗,乖乖坐进车里,还贴心地提醒雷迟,自己的体温很高,可能会让车子的内饰释出有害物质,最好开窗行驶。 向云来往前跑了几步,想起任东阳时回头,却发现任东阳不见了。他跑到雷迟身边问他们会把童醉押到什么地方,得知目的地是二六七医院之后,他转身朝正在工作的谢子京跑去。 他把童醉的事情大略告诉了谢子京,尤其说明童醉海域的问题。“他的海域很不正常,请你务必告诉秦老师。”向云来恳求,“童醉是我认识的人……好吧,他是我的朋友。” 谢子京给秦戈打去电话,三言两语说明情况,转头道:“秦老师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这个人的海域如果不正常,危机办里只有秦戈能给他巡弋,你放心吧。” 向云来刚松一口气,谢子京接着说:“秦老师让你交一份童醉的海域巡弋报告。” 向云来:“……” 谢子京:“额外的作业,你可以自愿选择做或者不做。” 向云来没得选:“我自愿,我做。” 011区的清理和救援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才结束。危机办原本打算暂时封闭011区,但地底人不同意。这个全国最大的地底人聚居地一旦被封禁,大量地底人无家可归,王都区也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收留他们。 最后危机办屈服了。夏春把伤者和邢天意送到医院,又马不停蹄赶回来维持秩序。黑兵们肉眼可见的紧张:这几乎算是王都区近年以来最严重、最恶劣的事件。 胡令溪也忙了一晚上,天亮了才摇摇晃晃离开。向云来和隋郁穿过巷子往家里走,他一路都很沉默,隋郁陪着他沉默。 “隋郁。”向云来说,“我请你吃个早餐吧。” 他们在包子铺里吃了点儿东西,隋郁说:“童醉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他看向云来的时候,目光总是很专注。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在他的视野里,仿佛只有眼前的向云来最有趣,最吸引。向云来心想,很难有人抗拒这样的目光,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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