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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又像猫和老鼠,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逗着他玩,看他恐慌害怕。 降露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电梯,快了,就快了。 欧老板扔掉手里的烟,一把搂住了降露,“哎呀,你看你,这么倔干什么?身体很不舒服吧?没事,我脱了衣服给你治治哈哈哈哈。” 一直到六七年后,降露都能清晰地回忆出这一刻。 欧志明肥腻的身体,满身酒味烟味,还有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搂着他,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脖颈上,只要一想起来,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吐。 降露手里的酒瓶发挥了用处,狠狠敲碎在了欧志明的头上。 欧志明尖叫一声,肥猪一样的手一巴掌扇在降露脸上,大骂,“贱人!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要玩死你!我要把你玩死在床上!你这种小人物,就是被我玩死了也没人知道!” 降露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一巴掌下来,他整个人都撞在了电梯门上,手上的血和红酒一滴滴往下流,砸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绚丽夺目如罂/粟,又那么肮脏不幸。 降露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想他真的逃不掉了,就像地上的血,过不了十分钟,就会有清洁工来清洗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出痕迹。 他也一样。 欧志明的拳脚还落在身上,但降露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就在这时,身后的电梯门忽然开了,降露的身体往后倒,视线朦胧里,他看见了电梯里的人是阎复礼。 阎复礼今天是跟朋友过来喝酒的,喝大了,才走错了楼层。 他皱着眉看脚边被头发挡住脸,脖颈通红,被打的站不起来的降露。 欧志明也不想闹大,抓住降露的头发,一脸的血,表情凶狠,“不关你的事,赶紧滚。” 阎复礼揉了揉发晕的头,啧了声,“你要不说这句话,我估计就真不管了。” 他最近心情很不好,被老爸老妈骂,停卡,没通告,老师说他这辈子都别想红,还总有不长眼地凑上来恶心他,喝个酒还遇到这种事。 真你/妈的烦。 阎复礼走出电梯,把降露拽过来,伸出手一下下拍着欧志明难看的脸,“你看清我是谁了,老子姓阎,叫阎复礼,你他妈敢叫我滚?” “你爹过来都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操/你妈的,给我滚!” 欧志明还真认不出阎复礼,但他知道这个名字,阎家的独生子,A市上流圈子,谁没听说过? 阎复礼十八岁成人礼,他想去参加,连个邀请函都没弄到。 如果换个场合,换个情况,欧志明都不会跟阎复礼起冲突,但这会儿他刚让一个十九岁的小男生开了瓢,正是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时候,阎复礼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当即也打了过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真以为没人敢动你?!” “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跟人说话,我教教你!” 阎复礼笑了一声,握住欧志明的拳头,眼神很冷,“巧了吗这不是,我刚好非常不想听别人提起我爸妈。” 那天的事情闹得很大,差点惊动警方,最后是阎复礼的朋友过来拉住了阎复礼,把晕倒在一边,没人管的降露也送去了医院。 阎复礼推开好友,身上除了衣服皱了点,没有一点伤,欧志明躺在地上连动都不会动了。 阎复礼打了一架,脑子清醒了点,他擦了擦嘴角,降露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阎复礼戏谑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吐你身上了,你太臭了,我以为是厕所。” 阎复礼的好友头都大了,“你快闭上嘴吧!你真想让你爸把你锁家里吗?快走快走。” 后来降露在医院醒来,自己交了钱后就回租房了。 他一晚没睡,每次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又会出现欧志明的脸,还有在阎复礼面前,那么狼狈的自己。 他一向骄傲,自尊心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才发现他其实渺小的像草,只是那一个酒店而已,只是那一个电梯而已,他却差点没能走出来。 还有阎复礼,他在阎复礼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 不知道阎复礼有没有人出他,应该没有吧…… 清晨的时候,范河敲响了他的门,“降露?降露,我听阿恒说了,你没事吧,你快开门!” 缩在沙发角落,环抱着自己的降露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哭了出来,他跳下沙发,跑去开门,“范哥。” 范河看他的模样就心疼地抱住了他,“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怪我吧,都是我。” 降露就像在信任的家人面前,崩溃大哭,摇着头,“不是范哥的错,是公司让我去的。” 他低着头,没看见范河脸上无法掩饰的激动,他的手都在颤栗,“乖孩子,别哭了,范哥疼你,范哥会好好对你的……” 范河拿纸巾细心地给降露擦拭脸上的泪水,道:“阿恒说看到你被救护车带走,这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过敏了,欧老板没对你下手……” 降露心脏剧烈一跳,缓缓突然看向范河,“你为什么知道我过敏了?” 范河愣了下,笑,“阿恒告诉我的啊。” 降露脖颈僵硬,身体如坠冰窖,“我一个人在医院醒的,一个人从医院回来的,他不在。” 范河叹气:“阿恒不知道你被送去了哪个医院,找去的时候你确实已经走了,他不放心,问了医生。” 降露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范河,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欧志明又是怎么知道我杏仁过敏的?” 他猛地站起来,他全想通了。 他没有喝欧志明递过来的酒,欧志明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喝不喝都无所谓,重点是那碟点心! 那块有杏仁的点心! “是你告诉他我对杏仁过敏的,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是你把我送过去的,是你!” 范河也急了,皱起眉,“降露,你冷静点,别那么敏感!我不会害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降露将范河带来的早餐扔到范河脸上,手抖的不像样,厉声,“出去!立刻出去!” 怀疑一旦产生,信任全面崩塌,隐藏在底下的利用也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降露进入娱乐圈后,用差点被强/奸,学到的第一课: 绝对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就像那份迟来的救命钱一样,太迟了。 他已经被绑死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任他怎么翻腾,都无济于事。 …… …… 隔间上面响起声音,满脸是泪的降露抬起头,看见一身名牌西装的阎复礼踩着墙和马桶,正在往这边翻。 阎复礼和他对视上,笑了下,有意逗降露开心点,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爬厕所的墙,我特么的……要不是怕踢门会伤到你,我至于这样吗?” 降露却没有笑。 他的泪涌出来的更多。 他看着阎复礼,只觉得难过,是比信任了那么久的范河,原来一直在骗他,亲手把他送给欧志明,是过敏后孤立无援,仓皇无助,是被欧志明打的快要昏迷,还要的难过。 阎复礼没有认出他,更没有记得他。 那天的劫后余生和如野火燎原的心动,都只是他一人的。
第34章 “好啦,别哭。” 阎复礼跳下来,温柔地抱住了降露,“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过去了。你还伤心,我就帮你欺负回去,但是你别哭了,好不好。” 阎复礼原以为会听到降露的心音,从而得知真相,但他把瘦弱的降露抱在怀里后,听到的只有反反复复地一句: 【你不记得了,你一点也没有记得。】 【狼狈也好,丢脸也好,你甚至没有认出我,更没有记得我。】 【这才是最令我痛苦的。】 阎复礼万万没想到,让降露情绪失控成这样的,竟然也有他的原因。 阎复礼听着降露的心音和压抑的哭声,心疼的简直心脏都揪起来了,他用力地抱着降露,一手顺着他的脊背,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好了宝贝儿,好了,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死了。” 降露哭得更厉害了。 阎复礼吐出口气,偏头亲吻降露的头发额角,“宝宝?” “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我帮你欺负回去,谁让你哭的?你跟我说,我给你找回来。” 降露躲避着阎复礼的亲吻,眼皮红肿,“你别亲我……” 【骗子,你根本就不记得了,你骗人。】 阎复礼也不好受,他想知道降露发生了什么,想千百倍地偿回去,他不想看见降露哭。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那些破事的好时机,比起知情,他更想哄好降露。 “你不想让我亲吗?真的不想吗,可我想亲你,我想让你别哭了……平时又冷又凶,怎么哭了就停不下来了?” “降露,宝贝,看我行吗?”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的过去,我都不在意,我只会心疼你,会帮你报仇,别哭了,好吗?” 他不得不去猜测一个最坏的想法,那就是降露曾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里遭受了足以成为他心理阴影的对待。 是范河,还是那个姓欧的? 阎复礼整个人像被割裂了,一半在心疼降露,一半在愤怒,什么过去了,那都是安慰降露的,让降露伤心难过成这样,他弄清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绝对报复死他们。 “乖啊,听话啊。”阎复礼轻轻地吻着降露沾满了泪水的眼睛,顺着泪痕,吻他的脸颊,鼻尖,唇角,“一会儿蒋导该让人来找我们了,到时候我只能跟他说,我想偷窥你上厕所,你不让,躲进隔间里,我又翻门进来,把你吓哭了。” 降露被逗得有点想笑,深埋在他心底的阴影如太阳升起,河水退潮般散去,他低头,想躲进阎复礼怀里,不让阎复礼亲的越来越多,“你又乱说……” 阎复礼也跟了过去,亲昵的和他呼吸交/缠,轻声,“我也没说错啊,你是不是躲进了隔间?还锁门,我只好翻过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的裤子特别贴身,我都怕裂了,你要不要帮我摸一下看看裂开没?” 说着就握着降露的手往他腰上放,“来,摸一下看看。” 降露彻底笑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想像平时一样冷淡地骂阎复礼,但这会儿实在冷不起来,更像个小花猫。 “你够了,别说笑了,快放开我的手。” 阎复礼声音低喃含笑,眼睛却还心疼地看着降露,他放开降露的手,去捧他的脸,“总算笑了,哄你可真不容易,不过我乐意。” 他吻上了降露的嘴唇,“别担心,有我。” 降露脸上的笑凝结,瞳孔骤缩,愣愣地被阎复礼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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