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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安的笑瞬间僵住。 他看着尹风认真的神情,莫名紧张起来。 他暗暗吞了口唾沫,结巴着问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聘礼,什么成亲,还要送到司马府,你现在尚在梦游中,还未睡醒吗?” 尹风却斩钉截铁道:“不,我说的皆是真话。在与你重逢后,我便开始着手准备提亲聘礼。我怕你不愿,所以一直未提,现在也是,我只等你开口,就算是三更半夜,我也会立马将那聘礼敲锣打鼓给你送过来。” 谢清安又怔愣许久,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坚定,一个错愕,两两相对无言许久,突然谢清安“噌”的一下坐起来。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聘礼?提亲?你真要跟我成亲呐?!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谢清安惊叫着,一只手猛地贴上尹风额头,“没发烧啊?!你真的醒了吗?!” 说着,谢清安还想给尹风来上一巴掌。 好在尹风眼疾手快,在那一巴掌落下前捏住了谢清安的手腕。 尹风拧着眉头,表情略显无辜和憋屈,语气不满道:“你这是要作甚?不答应也不必动手打我吧?我可以等,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谢清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尹风,平日里充满智慧的眼神,如今却充满混沌和漩涡。 许久,谢清安才回神。 他猛地抽回手,别过头,脸上神情慌张无措,面颊上铺满红晕。 谢清安道:“先、先不提这个……你、你也应当回去好好再考虑过才是。不、不必等着我,我、我今日全当你是在说笑,我们才重逢不久,你现在肯定也只是一时冲动,以、以后你想好了再说!” 尹风闻言,心中顿然不安,生怕谢清安误会自己真心,见谢清安扭身要下床离开,于是又抓住他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谢清安仓皇看他,尹风郑重其事道:“我并非一时冲动,并非一时兴起。我思你念你,心中早已非你不可,你安心,日后我定不会再欺你瞒你,不会再沾花惹草,我只在你身边,只与你相伴左右,厮守一生!” 谢清安听得脸更红,欲滴血一般,却又像被吓到了,什么话也没说,连忙甩开他手,像只受惊的猫咪一般,撒腿就跑。 徒留尹风一人在床上凌乱,惴惴不安。 事情有点不妙了。 早膳时,谢清安是叫人把早膳端去书房里吃的。 早膳后,谢清安又一直躲在书房中不出来,甚至派重兵把守书房门口,严令禁止尹风出入。 尹风没见过谢清安这种反应,颇似应激了一般,故而尚无对策。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远远观之。 午时,他吩咐三名鬼将盯着谢清安,一是保护谢清安安危,二是到点引谢清安去往鬼域。 临走前,他到书房又被拦下,尹风解释道:“我就是想同谢司马说一声,我即刻要动身离开了。” 官兵道:“尹公子请回吧,我们会将话带给谢司马的。” 尹风心中犯难:说是这么说,但万一没把话带到怎么办?回头谢清安因为这个生气,我又该如何是好? 秉承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原则,尹风直接冲着书房大喊了一声:“谢司马——我走了——今晚酉时你一定要来啊————” 脸上的官兵一吓,当即要责骂:“喂!你别吵谢司马办……” 书房中却即刻有人回道:“知道了!快走吧!!” 听谢清安有回话,尹风不安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些下来。 至少证明谢清安还没有到不他的地步。 于是尹风寻一静僻无人处,落阵回宫。 回宫时,宫中已布置好大半。 桌案、座垫,殿前雕刻、彩绸与红灯笼已布置妥当,往日布满黑帘的广涞宫,今日却是红绸错落,金毯铺路,一双金龙盘柱而上,立在那高台两侧。 今日的鬼王宫,一改往日死气,尽显华丽富贵之气派,虽然此地不见天日,却是能与那天上的天宫相媲美。 虽然此次装潢尹风并未参与,但一些细节装饰上真的很符合尹风的遐想——每个座位后侧都立有一列桂花,桂香扑鼻,甚是舒心。 尹风回太子殿中沐浴更衣,依照昨日定好的行头再度梳妆打扮,坐于镜前时,尹风即觉紧张,又觉兴奋,甚至还有些许期待。 骤然间,“谢清安会以什么样的表情的注视他”,“谢清安会对他说的第一句是什么话”,之类的猜测充斥着尹风的大脑。 他期待谢清安对他今日着装造型的评价,他知道自己虽然有时情商跟不上,但单以自己的姿色,一定能把谢清安迷死。 着装就绪后,尹风又到厨房视察,而后又到殿中指挥调整,一切准备稳妥后,他便往思涟殿去。 才入思涟殿,便见鬼王与小爹在谈话,小爹不时掩唇发笑,尹风便知今日鬼王心情不错。 于是尹风大步直入,唤道:“爹,一切已准备就绪,您可还要再去现场确认一番?” 不等鬼王回复,宁洛便接话问道:“殿中可有宾客到了?” 尹风回道:“江将军和三扬将军已经到了。” 宁洛颔首,对二人道:“那我去便好。家宴开始前,你们尚且不能露面。” 说罢,宁洛扭头便走,刚走两步却又折回来:“对了,清安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鬼王抢话道:“小郎君你安心好了,这家伙可比我们急。” 尹风一怔,双颊微微泛红,却还故作镇定的回道:“已然安排妥当,时辰到时,自会有人接他过来。” 宁洛听罢,轻轻一笑,放心离开。 尹风却是不解,扭头问鬼王:“爹,以前家宴,小爹不是也同我们一起,宴会开始前不能露面的吗?今年怎么不同了?” 鬼王道:“你小爹说了,怕谢清安一人在底下不适应,所以今年他提前入席,亲自带着谢清安,陪他讲话。这么好的亲家,可从哪里找?” 尹风闻言,心头暖暖的,微微垂头轻笑。 继而有鬼差来报:“太子殿下,谢司马现已入广涞宫中。”
第53章 中秋家宴(2) “太子殿下,谢司马现已入广涞宫中。” 尹风听罢,紧张瞬间显于面色。 鬼王:“知道了,退下吧。” 鬼差领命退下,鬼王轻笑一声,回身给尹风了一下衣襟,道:“一脸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被谢清安生吞活剥了,回头冥魈一党直接把谢清安拉入伙,叫你缴械投降,乖乖让位可如何是好?” 尹风知鬼王是在点他,不该在外人面前将感情外露。但话已至此,尹风也决定顺道将冥魈一事全部告知于鬼王。 于是尹风道:“爹,前几日楚知意来同我说,冥魈就是他爹,楚范。” 鬼王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轻扬,哼笑一声,又道:“他当真这么说?准备借你之手大义灭亲?” 尹风如实道:“此事还未查清,我不敢妄下结论。但是爹,若此事是真的,楚家若真是冥魈一派的幕后指使,我想请您帮忙出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嗯?”鬼王似笑非笑的抬眼看他,“怎又突然需要我帮忙出兵了?你不是一直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太子’吗?若我出手,岂非又要惹人闲话?” 尹风回道:“惹人闲话也好,惹人笑话也无妨。我协朝政已非一两日,我为鬼域所做的贡献天地可鉴。信任我之人自会拥护我,反对我之人,无论我再如何自证也都是白做功夫。所以,我也不打算再为了那些不值当之人,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鬼王听闻,不由勾唇笑道:“你倒是有些思想觉悟。” 尹风闻言,忽的露出一个骄傲的表情:“谢清安教的。” 鬼王又哼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是,你爹我怎么都教不会的犟驴,谢清安一下子就给驯服了,厉害,驯驴大师。” 鬼王说罢,扬扬手回身道:“走吧,时辰快到了。今日家宴,我甚是期待。” 广涞宫内,宾客多数已到场,唯独陈仙君的座位空着。 编钟古琴器乐响,高台下的人瞬间停了闲聊,纷纷往高台上投去目光。 尹风与鬼王立于红帘后,尹风低眼扫视,却未见谢清安的身影,不由发疑,又有不安,扭头轻声问鬼王:“谢清安呢?” 鬼王轻笑:“怎么,还怕你小爹将他拖去吃了不成?” “不、不是……” 还未能问个明白,面前红帘便被侍女缓缓撩开。 尹风不得不即刻停止询问,再度转眸望向台下的宾客。 皆是些熟悉面孔,尹风双目并未做停留,还在不停扫视殿内,寻找谢清安的身影。 鬼王在念致辞,说了什么,尹风全然没在听。 待鬼王说完话,底下的三扬将军问宁洛去哪了时,尹风的注意力才转移回来。 宁洛和谢清安在一起,得知宁洛在哪,便是能得知谢清安所在何处。 鬼王轻笑,语中带刺道:“三扬将军雅致,就爱关心有夫之人的去向。” 江令舟将军:“刚才我见宁公子和一公子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是不是还不能动筷?” 袖清举着酒杯:“上酒上酒!这酒不够喝啊!!” 鬼王:“……你若现在喝醉要耍酒疯,我会马上把你扔出去。” 袖清真神默默把举起的酒杯放下,正襟危坐。 编钟声再响,宾席悄声一片,古琴声响,伴一双人踏入宫殿。 只见那两人一蓝一白,一温润如玉,一面露青涩。 有风来,宁洛一身轻飘飘的白裳灵动,惊艳四座。 三扬将军看得瞠目结舌。 而此刻,尹风眼中只看得见谢清安一人,今日的谢清安,身着一身薄薄的淡蓝色外袍,内一件蓝白相见的干净衣裳,蓝中绣白云,云中绣金色桂花,入此殿中,伴阵阵花香,宛似从花苞中落下的仙子。 他青涩的脸上晕着淡淡绯红,衣摆飘动,亦有玉佩香囊挂于腰间,头上难得见他戴着一件银色嵌有蓝珠子的发冠。 他高束着的头发,正被微风轻拂,几律碎发凌乱于他姣好的面容前,他抬眸,只露一副无措又故作镇定的神情,便瞬间将台上那傻太子拿下。 尹风暗暗捏紧拳头,抿紧了唇,心道:“草……” 宁洛面色抱有歉意,好生道:“抱歉,清安方才扭了脚,我便带他去处了一下。” 尹风心一惊,想都没想立马就要冲下台去,得亏鬼王手快,死死将他拽住,压着声音道:“你老实呆着,在这种场合失态,是不会让谢清安有好感的。” 尹风闻言,不得不停下躁动,远远望着谢清安。 而谢清安的表情非常奇怪。 他抬头望着尹风,眼中泛起奇怪的情绪,他凝望尹风片刻后,又将目光撇向别处,不时又悄悄偷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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