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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们好像……同时间听到了一阵歌声。 “奇怪,谁在唱歌?”夏禹率先站起来,“我听错了吗?” “这个……这个是!”希颁听了几句,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是白塞壬的歌声!墨安快捂住耳朵!别听!” 白塞壬?白塞壬的歌声为什么就不能听了?墨安只是动作慢了几秒,眼前的画面突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他立马捂住了耳朵,跟着希颁躲到了甲板最下面的屋子里。在这里相对安静,墨安放下双手已经汗流浃背:“怎么回事!白塞壬又是怎么了?” “白塞壬是分支里通体雪白的鱼,他们特别温顺,武力值几乎为零。黑塞壬的异能是预言,白塞壬的异能是读心术,只不过白塞壬的歌声能让人鱼产生幻觉,听多了会发疯。”希颁同样大汗淋淋。 墨安擦了擦汗:“不是说,这座岛已经荒废很久了么?为什么附近会有人鱼?” “不,不是附近,这条人鱼在岛上。”希颁肯定地说,“这座岛被污染过的海水包围,不可能有人鱼在附近,只能在岛屿中心。这条鱼一定是被困住了。” “那咱们用去救么?”墨安问。 希颁没有立即表态,但是他的沉默反而是一种默认,他们永远不会丢下姊妹和同胞。 等了几分钟,歌声终于停下来,墨安走上甲板,将希颁对他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夏禹没有阻止,他这些年也理解了人鱼之间的情感流动,只是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你要留在船上。”墨安转身去准备了。 “那怎么行?”夏禹跟着他走,“你是我养大的,你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和王琴教授交代?” 听到这句,墨安倒是转了过来。 夏禹抬头看着他,好高啊,一不留神长这么高。 “就只是责任么?”墨安却驴唇不对马嘴地问。夏禹脑袋里暂时短路了一秒,责任,什么责任?就在这一秒里,墨安已经重新转过身,表情带着些莫名其妙的、夏禹看不懂的失落。 “我对你肯定有责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你是王教授最后交给我的嘱托。”夏禹的嘴巴比脑袋快,脑子里没想明白墨安的问题,嘴上已经回答出来。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墨安却更失落了,默默地摇了摇头,准备好要出发。 银牙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奇怪,怎么俩小孩儿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闹别扭了?他看向希颁,求助一样使眼色,希颁摇摇头,只能说墨安长大了,有了别的心思。他想要的更多,特别是在夏禹的身上,每次夏禹重复他是他的责任,如果墨安受伤就无法对王琴教授交代,话是好的,本意也是好的,可只会让墨安更加刺心。 希颁看得出来,墨安对夏禹……想要的不仅仅是责任那么单纯。 他们很快就出发了,剩下的人留下船上,等待烟夏的命令。夏禹目送他们的背影变小,消失,回过头问银牙:“我刚才……难道说错话了?” “没有。”银牙只能用他那套公事公办的模式去套,“可能是……墨安察觉到了同类,所以不安吧。” 同类……夏禹再次看向前方,自己要是墨安的同类就好了,人鱼之间互相了解,互相识别,他们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阻碍。可自己和弟弟之间……这几年总是有点不对劲,就像刚才。 船下的路不太好走,希颁跟在墨安身后,很想开口问问这个沉默的即将成年的鱼,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多问。这些事情需要墨安和夏禹亲自去考虑清楚,如果自己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搞不好会更加尴尬。 “路面情况不像是几百年没人来过。”墨安自然不懂身后的希颁已经在脑海里百转千回了,他想的就是赶紧解决完冰冻岛,然后去湖啼市,还给夏禹清白。但他的话并没有错,按照银牙的说法,冰冻岛这些年是无人之境,那么几百年的风霜不可能摧毁不了水泥。更何况这里温度极低,可脚下的水泥地倒像是半新的。 “前面就是监狱了,咱们一切小心。”希颁打开手电筒,轻声地哼起了歌声。倒不是他有心情在这时候高歌一曲,而是发信号,他得让那条白塞壬知道有同类在旁边。 你可千万别再唱了,白塞壬的歌声对人类有安抚人心的镇静作用,对鱼可不行。 希颁的歌声让墨安平静了许多,双尾的歌声能够抚慰他的心灵,同时也让他刚才那点埋怨烟消云散。夏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到底是不是只把自己看成了弟弟?只是王教授的临终嘱托么? 看样子,夏禹真是这样想。 他们缓缓走进了监狱,原本应该腐朽不堪的高大建筑却有人为修复的痕迹,可以见得这里确实有秘密。几百年前,人们看押囚犯还要用上铁蒺藜,现在铁蒺藜打着卷儿塞在墙角里,像生锈的风滚草。 监狱的形状像一座古塔,路面结冰,要小心谨慎。墙上时不时冒出一只虫子,垂下两三只蜘蛛,毫无力量得抵抗着不速之客的到来。两个人像走进了真正的古堡,几百年前人类盖楼还会用砖石和泥土,这就足够他们震惊。 看多了钢铁丛林,监狱都美多了。 “有水声!”墨安动了动耳朵。 水声是从下面传来,哗啦啦哗啦啦,仿佛有人在故意拨弄水面发出声响。墨安和希颁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同类,但还是拿出了枪,一步一步走下旋转台阶,寻找声源。 还没看到声源,先看到了墙上和天花板上的水纹,像巨冰在这里开裂,留下了最后的影像。脚步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墨安走在希颁的前面,当他迈下最后的石阶,一小汪海水,像藏在监狱底部的宝石,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一条嶙峋的人鱼游在当中,通体雪白。原本应当强壮有力的鱼尾已经瘦得看到鱼刺了,鳞片大片剥落,露出一道道淡蓝色的伤口。 船上,夏禹正在整理灵石、精卫和老鬼收集的信息。 “有发现了吗?”银牙问。 “有。”夏禹指向屏幕,“在圣经中,‘天启’和‘骑士’出自于启示录章节,骑士一共有四位,分别是饥荒、瘟疫、战争和死亡。启示录里,上帝倾斜了上天的火,清洗人类,信祂的人得永生,得到了永恒的宁静。马嘉远说,第二位骑士已经来了,应该指的就是‘耶怀’那只虫子。” “饥荒……潮汐号就是第一次骑士降临。”银牙将这两件事串起来了。 “我也是这样想,事情并不是单独发生的,而是内有牵连。他们的‘绽放’说不定对应的就是‘永生’,只是到底意味着什么……我还没想明白。”夏禹苦恼极了,抓住了一点线索但仅仅就是一点,“会不会是女娲……不满意人类社会,所以想要清洗?” 灵石:[我相信女娲干得出来。] 精卫:[可如果女娲要清洗,为什么不直接都杀了呢?以女娲的能力,那年叛变就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它想要当上帝?”夏禹忽然想到,“老鬼说,启示录里上帝是按照这个程序走的,女娲如果想要当天神,它就会模仿上帝的机制。” “那如果按照你的分析,现在整个世界就更危险了。”银牙暂时同意夏禹的观点,“假设女娲想要充当人类之神,上帝这个角色,那么它必须走完启示录里的流程,饥荒已经出现了,瘟疫‘耶怀’被你们杀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的关押批文下来那么快,因为女娲想要干掉你,你毁掉了它的瘟疫骑士。死掉一个耶怀,还会有下一个,米兜推测的没错,虫子可能不止一只,四个阶段,女娲一定还有后手。” “咱们得赶紧去湖啼市!”夏禹冒出冷汗,不知不觉间,他们居然走到了女娲的对立面。 “可是……我还是不能够逻辑自洽。”银牙又问,“按照女娲叛变的手笔来看,它已经颠覆了自己的底层逻辑,为什么它还非要走流程,当这个上帝?它已经是人类的上帝了。” 夏禹看向窗外,海上的大雾就和他心里的雾气差不多:“难道说……它有顾忌?它还有害怕的东西?它的程序被创造它的设计师下了死锁,不能一口气灭绝人类?” “那这件事会不会和三号发电厂有关?”银牙至今都觉得那里十分神秘,“你记不记得,‘填海’计划是002号行动。在数据的世界里,必定有1,不可能无中生2,曾经一定有一个001号行动,只不过失败了。你现在要重启的这个002,会不会就是女娲的顾忌?” “这……有点太过高深了,我得好好理一理。”夏禹揉了揉太阳穴,三号发电厂也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而且这个谜团还牵扯了精卫。精卫是叛变中诞生的人工智能,它的底层逻辑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重启三号发电厂。 莫非,那真是制裁女娲的最后保底? 精卫……填海……似乎也有联系。为什么女娲一叛变,精卫就诞生了?这种巧合实在太过可怕。夏禹正想着,只听有人上船,他连忙跑出去:“咱们得赶紧去湖啼市,天启和骑士的谜题已经解开了,咱们……” “等一下。”墨安却打断了他,将怀里通体雪白的人鱼放在了甲板上,“他需要进食,他还说他是被一家医院逮住,关在这里进行研究的。”
第068章 成虫的来源(7) 很奇怪的人鱼。 夏禹远远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白塞壬?夏禹见过海妖和双尾, 听说墨安的父亲应该是一只黑塞壬,也听说白塞壬是走私最多的,只是他完全没料到白塞壬……长得并不像人。 希颁和墨安变成鱼之后, 上半身都会维持原有状态,特别是墨安, 他的脸几乎没有变化,只不过双层耳鳍凸显出他是怪种,牙齿也更加尖锐, 皮肤更加青蓝。由于海妖是人鱼中的武力值天花板, 身体需要的能量更多, 血氧浓度更高,所以腮裂的数量也最多。 双尾就没有那么多腮裂, 可耳鳍格外纤长, 再配上他们的巨型双层尾鳍,看过一次就过目不忘。 但是白塞壬的外貌,更奇怪一些。 他的脸不像是人,太瘦, 太长,两腮凹陷,鼻梁骨又高又尖。双眼朝上飞扬, 眉心也有一道深深的凹陷。他的头发和墨安还不太一样, 墨安是银发, 他是雪白, 完全没有光泽的白色。 更奇怪的是,白塞壬没有外耳, 他只有耳鳍,以及耳洞。他的耳朵完全退化了, 鱼尾比海妖的尾巴细长不少。希颁的鳞片是珍珠白,有一层温润光泽,白塞壬完全没有光泽,不管是发丝还是鳞片,都笼着一层雾蒙蒙的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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