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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染上后没多久，人就会被草种子钻破眼睛，随后随着眼睛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长出草絮的原体，直到吸干人体养分。如果养分足够，它还会重新扩散草絮，如果相反，草絮会和主体一起死亡。 沈安已经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他鼻尖萦绕的是草木的清香，他感觉自己的皮肉好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撑到极致的疼痛，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听见了余祟紧张的声音。 随后是长时间的空白，静悄悄的，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忽然回想到那时候自己真正第一次来到这个森林时，不是这个天哲制造出来的，是真正的情况。 他和一个自称很爱他，也的确追了他很长时间的男人一起来的，同行的其实也有其他人，不过后来分队行动，众人不约而同的把他们分在一组。 他们淌过小溪，住在山洞里，有足够的长时间的接触，可沈安感觉依旧是一个人的孤寂和无聊，有这一个人陪他，好像没什么用。 可是他那时候孤单太久了，也认为他们说的对，无论在和平年代还是在末日，一个人孤单久了是会想和其他人一起的，无论是和谁。 沈安和他一起遭遇了一场难以逃脱的灾难，他也没有害他，只是两人一同掉进了一个蝎子洞，他们被扎的生不如死，蝎子剧毒深入骨髓。沈安先掉进去，中毒最深，他后掉进去，也是踩着沈安和满是蝎子的坑上去的。 沈安不怪他，毕竟谁不想活命，谁都想。所以逃走的他没有得到蝎子毒的真正解药，而沈安在洞里得到了，他活下来且在两天后他恢复了，出去在洞口的不远处看见了他被扯的七零八落的尸体。 一直都是这样被抛弃或者背叛，沈安疼的恍惚的想，不过还是不一样了，这次他知道，余祟肯定会救他。 沈安的模样太过凄惨，就算是古霖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他知道草絮的毒，也知道中毒后到底会是什么下场，但他身上的血像是无止境一样流，如果余祟不及时回来，恐怕他们的最后一面就是刚刚了。 看余祟这次的反应，搞不好是对沈安是认真的。 他捏了捏眉心，如果单单只是情人或者其他的，他可以适当的帮助一下就行了，可是如果余祟是认真的，那他就不能只保持之前的态度了。 古霖侧眼看了手下：“吕昭昭呢？” “消失了。”那个人垂着头，“我追过去后就消失了，凭空消失的。” “看来真正的吕昭昭凶多吉少了。”古霖道，“去几个人帮一下余祟，尽快找到母体，确保沈安能活着。至于他的天赋能力什么的，先别管了。” 草絮能够伤害到人的本源，也就是天赋觉醒的重要能力，处理得当可以清除的，可现在情况紧急，虽然可能损失了一个很稀有的觉醒者，可现在也没办法了。 “其他人去找找吕昭昭的尸体，你们没人和他接触了吧？沈安身上的毒应该是他下的，其他人注意身边的人有没有症状的，有的立刻隔离起来。” 沈安这一下昏睡了很久，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树木，干渴的全身都在叫嚣着，难受的很。 他的身体像是一根缺水的木头，在皮肤白皙光滑的躯体里，绿色的细小藤蔓蜿蜒而上，其中一枝透过眼皮生长出来，在他的左眼出伸出了弯弯绕绕的绿色尖尖。 好像是很久很久后，一滴滴苦涩的液体顺着皮肤流进体内，沈安这才觉得好受了很多，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烫，格外的灼热。 守在旁边的余祟见到沈安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身上的绿色枝叶开始迅速枯败，紧绷的后背才缓缓松懈下来。 他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堆乱七八糟的血液染红了，后脖子更是有一块伤口，脸上的阴沉充满杀意的神色直到看见沈安转好时，难看的表情才终于收敛下来。 “好了，他应该没事了。”古霖看了眼沈安，道，“你救的及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余祟没有露出喜色，他看着迟迟没有消失的绿色枝丫道：“他的眼睛……” “只能等他醒来再说了。”古霖道。 沈安醒来后，已经是夜里了。 隔壁的那群人还在围着帐篷欢欢喜喜的说笑，这边古霖的队伍气氛却有点沉闷，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放着好几具尸体，其中就有面色铁青已经死亡的吕昭昭。 他们这群人一开始看似一个人没少，实则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换掉了这么多人了。 “烧了。”管理后勤的人最终叹道。 末日这么长时间，他们早已经习惯死亡的分别了，虽然难过，可也仅此而已了。 烧成灰埋起来，总比尸体可能某个怪物吃掉当养分的好，至少保持了体面。 “真该死！”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嘴，随后所有人都红可以眼眶。 余祟靠在车厢的门旁边，指尖的烟已经快燃尽，只剩一点点的烟屁股，而他只是一开始抽了一口。 咒骂过后，几个人抬走尸体，火堆摇曳，旁边的晚饭已经做好，却很少有人再看它一眼。 等那些人抱了几个灰盒子回来后，沉默了一阵子，有人突然笑了声。 “哈，行了，狗日的末日有什么好留恋的，都是孤家寡人了也没牵挂。”他道，“他们走了也好，还有个尸骨留着，至少比我们多一层保障了。” “好了，散了散了，到时候给他们找个好地方埋了，等他们再投胎，末日肯定都已经结束了！！” 众人互相安慰着几句，笑着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等微风驱散了血腥味，他们才开始热了热冷掉的饭菜。 古霖看到余祟看着货车车厢也不过来吃饭，便起身走过去：“他没事了，你不吃点吗？” “留点给我们。”余祟动也不动的点了另一根烟，忽然道，“最近基地说的婚约条例有什么来着？” “等你过两年年纪够了再说。”古霖瞥他，“到时候再想结也不迟。” “好吧。”余祟抖了抖烟灰，道，“那个家伙可要关好了，这次还给沈安下手，真是哪都咬的疯狗。” “一半人都去看着他了，放心，他跑不掉的。”古霖道，“明天等沈安好了就走吧，你嫂子已经在催我了。” “嗯。”余祟道，“等沈安好的。” 饭菜已经冷下，夜已经很深了，余祟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烟蒂，忽然，身后的车厢发出一声吱呀声。 沈安穿着单薄干净的衬衣打开车门，他皮肤白皙，苍白的脸色在月色下渡上一层银光，他一只眼睛闭着，扭头看见了站在一地烟头旁的余祟。 余祟愣了下，远离一把抱住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把头埋在沈安的肩膀里，笑着道。
第54章 左眼 “余祟。”沈安轻轻的喊他，双手回抱住他，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几分喜悦，“我好了。” 余祟抱了他一小会，松开时才发现不对劲：“你眼睛怎么了？” 沈安出门后一直都是闭着一只眼睛的，那只眼睛还是中了草絮毒后率先异变的眼睛，很难不让他担忧。 沈安眨眨右眼，目光移到他的后脖的伤口上，道：“你受伤了。” “小伤，你还能睁开眼睛吗？” 沈安摸了摸左眼，缓缓睁开。 枯败的绿色形成一团模糊不清的绿团，如同棉花一样聚集在原本墨色的丹凤眼中，充斥着整个眼球，遮住了原本应该有的光芒。这么看着有些渗人恐怖，还有点诡异的美。 沈安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余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是一种茫然、震惊，还有一些后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快到沈安认为只是他自己一时的错意。 余祟抬手抚摸着他的眼睛，用的力气并不小，甚至已经摸到了他的眼珠，感觉到那里面一团绿色的绵软。可沈安的左眼像是无知觉一样任由他动手，仿佛换成了一只假眼球。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眼角还有未褪去的黑色树根一样的裂痕，一直开裂到太阳穴，右眼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冷静。 他的手顿住，眼里闪烁着如同水光荡漾的光，好像是在为他流泪一样。沈安看着他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 “还能看见吗？”余祟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暴躁、烦闷和心疼，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脸，问。 “还是有一只眼能看见的。”沈安抚上了他摸着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指安抚的笑，“草絮的毒有些难缠，一时半会好不了，等毒性散了应该就好了。” 他刚醒来睁开眼睛时，就感觉不对劲，左眼前一片绿莹莹的雾气，看什么都像是有一阵雾气流转着。这东西十分强横，不像是附着在眼睛上，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生了根，他便知道这次自己的眼睛很难再复原了。 “吕昭昭呢？”沈安看着余祟难受的表情心里也难过，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便转移话题，“他应该是假的，毒是他碰我时候下的，不能让他害了更多的人。” “假的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余祟低头轻柔的吻了吻他的左眼，语气森冷，“真的也死了，在打水的时候死在了河边，尸体已经烧了。你的眼睛，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沈安没有回话，只是用了一个轻吻回应他的关心。 “饿了。”他道。 很难看见沈安主动提出要求，余祟当然会满足他的需求，他掩下自己其他的情绪，安抚着道：“我去把他们留的食物热一热，你在这休息，还有……熟悉一下一只眼的感觉，否则杀怪物的时候会吃大亏。” 沈安又笑了，点点头道：“嗯，我会的。” 大概是一向冷然的沈安短短一会便笑了好几次，余祟的心中的怒火和一直揪着的心被安慰了些许，他佯装无事的转身去拿食物，实则在沈安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来到了罪魁祸首的关押处。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门，深邃的眸子盯着黑暗中的那个男人，唇边掀起一抹习惯性的笑容，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渗人，透露着一股子疯狂。 周围一小半人瞥见他的表情，全部默契的噤声。 “去重新做一顿晚饭。”出人意料的，余祟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正常，“我们来换个班，这里先交给我。” “哦……是，是！”被他看见的那个人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的。 “记住，要快。” 看着他离开，沈安也收好笑容来到最近的火堆面前坐下，他的唇色惨白，周身弥漫着一股去不掉的血腥味，是缺血导致他现在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动作都有些昏沉，坐下来好半天才缓过来。 周围只有远远行走的守夜人，卡车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沈安垂眸看了眼自己包裹严实的右手，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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