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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后,我在天武城听说万宗会又要召开了,才发现一百年都过去了。” 江研咋舌,他没去过东海,但想他师弟强出他太多,都能阴沟里翻船,要换做是他,恐怕是死在船上的一个,心有余悸道:“这么倒霉啊,那你岂不是这一百年里什么都没做?” “没什么倒霉的,人活着就好。”符明美说:“东海太大,海上岛屿众多,民风迥异,衡儿能潜修突破元婴期,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凡一招行差踏错,恐怕就回不来了。” 白奉教训道:“你听听你娘的话吧!你知道这一百年里你杳无音信,我和你娘有多担心你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底下不买天清门帐的高手比比皆有,更不要说你孤身在外,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怎么办?要不是你留在门内的命牌一直亮着灯,我和你娘早就要出去找你这个逆子了!” 白衡低头:“孩儿知道了。” 白奉说:“晚上你和我一起去见你掌门师叔,你现在已经是能够与我并肩的元婴修士了,就算不是白家的人,也是一峰之主,放外面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后天万宗会大典,可不要让外人见了笑话。” 白衡少有得到白奉夸赞的时候,既是意外又是喜悦,心想母亲说得果然不错,爹虽然向来对他严厉,可终究是一家人,不过是嘴上严厉而已。
第172章 到了晚上,白衡随白奉一块上了景阳山见过天清门掌门王岳重。 在化神不出的五域,元婴期战力乃是修仙界最顶尖的战力。白衡若不是天清门中人,已能开山立派。 王岳重按照天清门惯例,给予了白衡一系列丰厚的奖赏。除却一万极品灵石,一些元婴期的丹药,另有些保命的符箓,几支入地化脉的灵宝,一座刻入芥子空间的灵药园……等等。 这些琐碎的东西,白奉叫了他的家仆先替白衡去百宝库领回了白家。 后两日白衡便一直在家中练剑,下午时分,景阳山上来了一群穿着青衫的弟子,白家父子随这些天清门弟子一同再上山去。 万宗会在天清门的主持下举办过好几次,每一次各大门派的万宗庆典都在景阳山上的中川殿举行。 那中川殿的正堂挨着花园,天井用一大块完整的珍惜晶壁镂空雕刻而成,远远望去中川殿犹如冰砌而成,简直鬼斧神工。 白衡到中川殿时,景阳山乌泱乌泱地一大片人,先见到白奉,再是看见白奉身后的白衡。白衡的二叔白涛、三伯白越东比他们更早一步到中川殿。 这几人一见白奉,先迎上来,等悄悄地避开了人,再指去此次天清门掌门王岳重安排的位置。 白衡记得清楚,上一次万宗会时,天清门做宗主,主位自是掌门一脉的位置,而白家作为天清门内最大的一脉,坐的是主位右一的次序。但本次白家的位置却排在右七,乃是天清门七峰最后的位置。 等晚上万宗大典正式开始,这位置的变动看似小事一桩,却实在微妙。 白家几人皆是义愤填膺:“老祖宗还在闭关,王岳重这是什么意思?我不信礼派的人真敢这么做,绝对是王岳重授意的,他当我们白家人都死光了?” “他这是半点不把大哥放在眼里,要传出去怎么办?” “我们去找他去,我就不信了,他要不给我们面子,我们也不必给他这个掌门面子!” 正喧喧嚷嚷地大吵着。 “够了!”白奉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像小孩抢糖似的,就算真让我去坐那次座,他们敢请,我还不敢坐呢!脸面?我哪还有什么脸面。” 他自己其实更不好受,但见了这一群看似体壮实则孱弱的族人,满腔的怒火便转作了深深的无力。只能劝慰自己,只要拿到了白不染的传承,将期待再放到下一代。 白房乌站在自己的父亲身后,他听父亲辱骂天清门的几位长老时,正在斜眼偷偷地瞥白衡的反应。 满堂争执吵闹中,唯独白衡神色淡淡,仿佛事不关己。等到白奉吼过,白家几人皆是战战兢兢,不敢再言,白衡微笑走去,他要去落座了,口中道:“身外物,身外事,就是万物迫我,我心无物,又如何了?”
第173章 白衡落座后,白房乌也紧随其后地坐下,阴阳怪气的说道:“是了,自身若有实力,还怕旁人说什么三道什么四。别说是坐在右次七的位置,就算是坐到了末座,旁人都要拿做上座看呢。” 他这一捧一踩的手段巧妙,白家几位长辈均觉得脸上滚烫,连带着白奉也不是滋味。 另一侧,江研慌慌张张地跑上来,附到白奉的耳边低语两句。 白奉脸露吃惊之色,说道:“真有此事?”江研连连点头。白奉道:“这贼子如此嚣张,真是可恶!” 江研问:“师父,那咱们怎么办?”白奉道:“我先看看去,此事得让师兄主持公道。”说完,他转头看向白衡:“衡儿,你坐我的位置先。” 交代吩咐完,白奉和江研一同下山。几个白家长老年纪大出白衡许多,坐在晚辈身后颇觉不自在。 其时歌舞升平,大小宗门、帮派,五域中享有盛名的人物依次登场。 一出戏从早到晚,刚唱罢,台下数百歌姬乐师如潮海分立开来。一眼望去,恰是一条长道。小吏报号道:“太墟天宫使者来了。” 人群尽头,沈晏清信步走来,乐声尚有余音绕梁,眼见他仿若步步生莲,嘴角浅笑,白衡的视线一刻不曾离开。心中想,我非得和他在一起不可,天底下的难事多不可数,有一桩算一桩,只要是为了他我都愿意做。 沈晏清身后跟着的正是先前在抚云宝塔见过的方岚,王重岳自主位站起作揖,沈晏清自重回天宫后,再未出门过,旁人少见过他长相,更何况他百年前那场结契的闹剧虽然五域皆闻,但多数人仅是耳中听闻。 王重岳瞧他身为男子却如此貌美,一个名字隐隐浮在心上,却不敢认,客气道:“久仰大名。” 方岚笑嘻嘻道:“你又久仰什么大名了,说来听听?” 沈晏清温声说:“素心,不得无礼。” 这一唱一和与方才戏曲异曲同工,叫王重岳好下不来台。他脸上难堪,再一作揖:“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请教这位天宫上客的名号。” 白衡有心想要知道沈晏清的姓名,格外留心。沈晏清微微笑道:“无名小卒,不足为道。”他说着在左次一的位置上坐下,其后先是方岚,再是数位天宫宫主。他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坐在各位声名赫赫的宫主之前,显然要么本事过人,要么地位非同小可。王重岳不敢真将他当作无名小卒来看。 坐在沈晏清下位的,乃是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尹玄、尹澜两兄弟,徐斡坐在尹澜的身后,再数名元婴修士。以谢璟之尊,明鸿不来,他自然也是不来的。 倒是昆仑剑宗,失去了凌霄一位化神尊者,已排不上前三的位置。 越安随师门长老坐在左次七的位置,正对着对面右次七的白家。越安仙子前一个位置空出,她的师兄端英真人还没到。 往常这万宗大典,都是由元婴修士来的,越安头一次当席上客,见到沈晏清时,心中咯噔一响,想到凌霄已死,太墟天宫却依旧如日中天,她心中有恨更不敢上去相认。 只觉得古怪稀奇,死了两百年的人怎么又若无其事的出现了。 她认出沈晏清,也怕沈晏清认出她,缩了缩脑袋,左右张望了下,中川殿内云雾缭绕,数百名舞女身穿轻薄长袖舞服,婀娜起舞,她瞧见对面的白衡时“咦”了一声,以为是自己眼花。 白奉和江研出了中川殿,就往南陵城赶去。 原来江研带来的消息是端英真人已从月牙湖回来,他在月牙湖遇上一个极其棘手的敌人,带去的七名昆仑剑宗弟子、五名天清门弟子皆惨死此人手中。身受重伤才逃回一命。 端英真人关息到白不染的传承,白奉在中川殿中因为白家位置次序降低,更加迫切的想要复兴白家。听江研说端英性命垂危,忧心白不染的传承线索被端英的敌人劫走,焦急万分地赶到端英疗伤的医馆。 端英重伤初醒,气若游丝。一道巨大的剑伤自他的肩胛骨直削而下,几乎贯穿他整个身体。宋阳秋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才哭过一场,手里端着的铜盆半挂着一块被血浸满的热毛巾正要往外走,恰好撞见白奉和江研二人。 白奉迫不及待:“贤弟,月牙湖中究竟有没有血影魔尊传承的线索——” 宋阳秋见白奉一来便关心传承,仿佛浑然未见身受重伤的端英,脸上愠怒:“你没看见我师父受了多重的伤吗?” 江研赶紧上前劝和道:“自是见到了,我师父的意思是白家传承自古以来就是白家的东西,端英真人替白家去月牙湖拿这传承线索,现在端英真人因为此事中了暗算,身受重伤,我师父非得来帮真人出气不可。” 先前宋阳秋在抚云宝塔差点被方岚划破脸,江研帮过他的忙,现在听他说白家会为端英报仇,他勉强消气。 白奉则是想到,以端英金丹圆满的修为,伤势如此之重,就算保下一条命来,今后恐怕也要留下后遗症。伤他的人恐怕要比端英高出一个大境界,这人要是元婴期的修士,白奉可不敢说能替端英报仇。 这心里话是决不能说出口的。 但要是传承线索真已被夺走,又要如何取回呢? 白奉一咬牙,心想传承线索要真被夺走,那就干脆昭告天下! 要施展血河逆练,有一个极其致命的条件,白家先祖当年正是因此才空守宝山最后却选择封存。 而现在这个致命的条件对白奉来说,却不算难事。五域之中,也只有他白家愿意舍得。 白奉道:“今夜万宗大典,万宗上下同仇敌忾,正是好机会。不仅是端英贤弟身受重伤,更有十二名无辜弟子死于非命,如此魔道行径,我要将这件事上告给掌门师兄评理,万宗同盟,第一个就拿此人开刀!贤弟你说吧,这个人到底是谁?” 端英真人先摇头,白奉窃喜一下,难道传承线索没被夺走?端英真人缓缓开口:“无用……” 白奉皱眉:“什么无用,你说清楚些。” 他言辞无礼,端英没法和他再在此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缓过一会儿,再说:“杀人者金玉开,那丝帕匣子、也是被他拿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另外三人皆是愣怔。 江研最先反应过来:“是那东海的杀人魔龙金玉开?” 端英无力气再回应,沉重地点头。 宋阳秋这也是第一次听端英说是谁重伤了他,他惊讶道:“……不是说、不是说,百年前这魔龙在北域重创,夜化黑龙腾雾三万里,从此再不登岸返回中原吗?” 江研这百年来皆身在中域,不是没听过金玉开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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