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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住他袍子的人还是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 凌霄挑眉:“你是不是见过我?”
第060章 被逮住的瞬间,沈晏清脑袋一片空白。 他看着凌霄那张英俊到有些锋利的脸,似乎是能感觉到凌霄是在说话的,可他就像是突然聋了般的什么也听不见。 ——凌霄发现他了?还是说凌霄发现他金丹上的异常了? 沈晏清的身上有许多他心知肚明,却无法更改的破绽。 这些破绽使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又自己率先心虚了的小狗,除了慌张地摇头什么也做不了。 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 凌霄忽然地一笑:“你骗人。” 那些喧闹的声音重新回到沈晏清的耳朵里。 凌霄慢条斯理道:“我们见过的,在下过雪的练武场。” 沈晏清下意识想要否认,正要说话,他的肩头搭上了一只纤弱却有力到能拧碎他肩胛骨的手。 身穿紫色绮裙的越安仙子从沈晏清的身后向前走,笑着说:“原来师叔见过玉衡。” 凌霄真人拜在重光老祖的门下,是重光老祖门下年纪最小的弟子,而乌霞山峰主乃是重光老祖的大弟子。按辈分来说,越安仙子确实能管凌霄真人叫师叔。 重光老祖已仙逝好几百年,昆仑剑宗的人少会提起这事,即使是乌霞山峰主也不敢在凌霄面前托大,只叫他剑尊。越安仙子这样称呼凌霄,是为了拉近与凌霄的关系。 越安仙子:“我正要发愁,要如何和您介绍他呢。” 发现是越安,沈晏清默默的把话咽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躲了躲,希望这两人聊起来后能别注意到他。 凌霄问:“他叫玉衡?” 越安仙子含笑点头,她将偷偷摸摸往后躲的沈晏清推到面前:“太墟天宫送来的映心人,不过我问过他,他说自己没有名字,就为他起了玉衡的名字。” “想不到太墟天宫的技艺已如此精巧,我原先只在书上看到过玉傀,听说它们与常人无异,是千年灵玉温养雕刻所化。” 书上所提仅寥寥几笔,更何况千年灵玉乃是世所罕见的至宝,比起地宝而言罕见更甚。灵玉用处却不大,是收藏价值远胜于实际价值的珍宝。 “就连我也未曾看出他这一尊玉傀与常人有什么差异,身上还有内敛的妖气,除却胆子小了些,神态灵动,仿佛当真是活物。” 越安仙子说着,沈晏清心中一紧。 他低着脑袋,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怕凌霄发现了他身份的奥秘。 凌霄似乎看透了沈晏清的紧张,低笑了一声:“这是自然的,玉傀修成后,到底只是死物,要用精魄入体才有神志。既有精魄,自然与活物无异。” 越安仙子道:“如此看来,应当是妖魄了。” 这两人谈论起这事,一点儿也没有避讳沈晏清。 听到这话,沈晏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难怪当时昆仑剑宗的人会把他当成玉傀。他盘算着这两人还要聊多久,视线乱飘到了船桅上的帆布—— 他也能飞,只是飞不到这么高。 不远处的几个弟子认不出凌霄,但认得越安仙子,这些人想要上前又不敢打扰。 过了归犀城,甲板上有一段时间没有这般的奇景可以看了。不过刚刚的那一幕,已够这些年轻的弟子骄傲吹嘘的了,即使去了北域的秘境得不到什么收获,也不枉此行。 沈晏清又看到了金玉开,这人靠在船舶的边缘,眺望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城市与连绵田野,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燃烧过后硝烟的气味,风把他的头发衣衫都吹乱了。 金玉开察觉到沈晏清的视线,勾起唇角冲他一笑。 沈晏清赶忙回过头,越安仙子与凌霄一通寒暄完毕,越安仙子提起之前玄都送来给凌霄的贺礼:“此次永乐魔尊送来的画卷,您还没打开看过,都堆放在四灵楼里。” 正是沈晏清千里迢迢送来的东西。 凌霄似笑非笑道:“倒是难得,画的什么,对我的诅咒吗?” “没有打开过。”越安仙子忙道:“这是哪里的话,师叔定会渡过此劫,万代千秋,永垂不朽。” 凌霄微微笑道:“这倒不必了,活那么久也没有意思。” “你提起此事,定然有你的用意,你带来了吧。” 凌霄道:“有话直说便好,不用学人拐弯抹角的。” 越安仙子诚惶诚恐:“不敢揣测剑尊的心思。” “只是听说,这几个月来永乐魔尊似乎发了疯,在魔域中搞什么动作,查人查到了东海去,也就是先前生辰礼后的变故。我与东海的红绫龙女有故,承了她一个人情,她怕永乐魔尊意图染指东海,因此求我问问您。” 凌霄没有接越安的话,他叹息一声:“在哪儿呢?” 与凌霄真人的寥寥几句对话,足以使越安仙子紧张得头皮发麻,她知道凌霄说的是永乐魔尊送来的生辰礼:“就在我房里,我领您去看。” 尊者之间的赠礼向来奇妙无比,越安不敢托大放进储物袋中,都是放在外头的。 见这两人要走,沈晏清寻思着应当没自己什么事情了。 他也打算慢慢的退下。 走到入舱口的时候,将沈晏清领来甲板上看云精的老嬷嬷在门口守着。 她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越安仙子有吩咐,等您看过了天上云城里的云精,就要带您去小竹楼的第三层,她有别的事情安排给您做。” 听她这样说,沈晏清心知肚明,这一遭自己估计是怎么都逃不过去了。 今日甲板上种种,都是越安或者是越安仙子背后的人安排好的。 这凌霄真不争气,怎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他破罐子破摔地应了一个“好”。 气呼呼的跟在这老嬷嬷的背后,重新上了小竹楼的三楼。 这第三层是小竹楼的顶层,里头的东西布置得反而还没二层越安仙子的房间豪华舒适。 用细竹编织的竹床硬邦邦的,只铺了很薄的一层被褥。床头的小木柜子上点了一盏红烛灯,没什么烟味,照得人影幢幢。 沈晏清盯着灯芯发了一会儿的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人陪着他,也不知道凌霄什么时候能回来,不消片刻就困了。 他本想靠在柜子上闭眼休息会儿,但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才闭上眼睛,他就昏睡过去。 双手合十垫在脑袋下,甜甜地进入梦乡。 凌霄并未在越安仙子的房内待很长的时间。 但当他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坐着等他了。 他走到床边,玉枕上蜷缩着个很漂亮的小玩意儿。 像个很毛绒、又有些花里胡哨的糯米糍,盖在肚子上湖蓝色的羽翼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打开床头的小柜子,在它的第一层,放着一把瞧着就很锋利的银亮剪刀。 凌霄拿着这把剪刀,站在床前。 他面无表情,似乎在考虑要怎样剪掉这只小雀长长的飞羽,叫他再也不敢乱飞,也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第061章 沈晏清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瞧见凌霄在剪灯芯。 昏黄的灯光,照在凌霄的脸上,居然显得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温柔缱绻。 平心而论,这位剑尊大人长得相当的不俗,属于即使不提那些令他名声赫赫的战绩,也足够能让天底下的少男少女们对他一见倾心。 反倒是让人知道他是谁后,才会对他退而远之,不敢生出什么亵渎之心。 沈晏清不好意思道:“我睡着了。” 他寻思着,只不过小睡了一会儿,自己应当没有变回原型,不然不好解释。 “无妨。”凌霄将那把剪刀搁在桌上。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明明在甲板上的时候,越安仙子已经说过一回了。 大人物的记性现在都这样的不大好吗。 算了,沈晏清体谅他,正要复述一遍。 凌霄道:“越安的三个弟子,一个叫摇光,一个叫天玑,还有一个叫开阳。都是拜入她门下后,改换的名字。” “她初入道时,是自东海而来的散修,有缘见过东海的桃花醉翁。这位桃花醉翁最擅卜卦,直言她命中有一场天大的机缘是天上星辰给予她的。这场机缘迟迟不来,成了她的执念。” “玉衡……这样风格的名字很少见。” 凌霄慢慢悠悠的问话:“你本来不叫这个,是她替你取的名字,对吗?” 他的视线落在沈晏清的脸上、身上。似乎不过是随口一问,却叫沈晏清心中一紧,给他一种倘若没有答好会十分不妙的糟糕预感。 沈晏清这个时候,才算明白为什么方才在甲板上越安仙子会露出那样慌张的神情。 他咬了咬嘴唇,摇头:“没有,尊上,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停顿了片时,沈晏清听见凌霄一笑:“好。” 他说:“既然如此,说不准那桃花醉翁说越安命中的机缘,就是你给的。这是她的运气。” 沈晏清偷偷瞥凌霄,凌霄虽然是笑了,他的脸上也确实有笑,可沈晏清总觉得心慌慌的。 窗户关着,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不管怎么想,总是该轮到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这一刀落下来的时候了。 沈晏清有些许无措的羞意,他想了想,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脱掉外衫后,他跪在床上,再磨磨蹭蹭地在床尾把这件袍子叠得方方正正的。 这拖延不了多久,叠好衣服,当沈晏清瞥见自己视线角落里凌霄烟青色道袍的一角时,他才彻底地意识到等会可能确实是会发生什么。 沈晏清的脑袋恨不得就这样直接埋进这件锦袍里,他的整张脸透出薄红,踌躇的看着自己腰上的衣带,攥着衣带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在犹豫这要他自己脱,还是让凌霄来解开。 换作是从前,等不及他脱掉外衫,凌霄就早已搂着腰将他揽过去了。 可现在他低着头,羞到根本不敢去看凌霄的脸色。 自重逢后,他总共也没和凌霄说上几句话,现在还要他来做这种羞人的事情…… 沈晏清不太机灵的问:“里面的衣服也要我脱掉吗?” 半响没有什么动静,凌霄没有回答他的话。 难道已经走了? 沈晏清诧异地抬起头,他脸上的红霞还没有褪去。 事实上凌霄并没有走,他开了窗户。 窗户的下面是一张茶案,和用细竹做的筵。他就坐在筵上,风从窗口涌进来。 与天际线齐平的地方隐隐有一道红光,天幕透出点白,但绝大部分的地方还沉寂在黑暗中。也正是因为天色还黑着,沈晏清刚才没有发现凌霄开了窗。 万里风极速的在天边驰骋,从小竹楼的角度望出去,似乎还能看到那只怪模怪样的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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