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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开左右端详他的脸:“刚刚没想过。” 隔了片刻,金玉开又说:“再哭一次给我看。” 沈晏清冷哼:“你当你是谁。” 他置之不理,脱了鞋和外衣想要裹着被子去睡觉,倒不担心金玉开突然发起狂来把他拖出去杀了,只担心半夜金玉开会来狂吻他。 这样一想,沈晏清瞥金玉开一眼,双手交叠,有些小心翼翼地捂住嘴巴。他不给亲。 金玉开看了觉得好笑极了:拦得住我吗,多此一举。 九黎城的夜深得快,入城时不过下午,进楼正巧明月西挂,到了沈晏清入睡,月亮正悬当空。沈晏清没想过他睡了床,金玉开要去哪儿睡。这无恶不作的魔头再抢一间房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酣睡一夜,清晨转醒,枕头在脸上,被子在身下,早忘了要捂自己的嘴巴,金玉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以为金玉开离开了,三日来头一次情不自禁地展露笑脸。从金玉开手中逃得一命,怎么算都是算他沈晏清神通广大,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金玉开惹了众怒,被什么人一掌打死后,他就趁机吹牛到处去外面说金玉开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幻想时间还没结束,金玉开推门进来,将两个包子一碗稀粥丢桌上,都辰时了,他料想沈晏清这个点也该醒了,果真看见这傻瓜坐床上傻乐。 沈晏清一见金玉开回来,真是又羞又恼。 但看金玉开还给他带了两个包子,再加上他打不过这坏蛋,默默忍气吞声的坐过去,取了个包子吃。 修士结成了金丹才会辟谷,沈晏清封印了他的金丹,根本发挥不出完全的效用,只能如凡人般正常的饮食。 先前在昆仑剑宗里,每七日领一次的辟谷丹,都是宝珠替他拿来的,后来被越安绑上了船,老嬷嬷隔几日来他房间送口粮。被金玉开掳走后,上一次吃饭还是在珍味楼里吃的一些瓜子和山楂球,沈晏清早饿了。 金玉开拿来的包子和稀粥应该都是他们住着的这间酒楼准备的,包子用黄油纸包了,稀粥上浮了几块腌萝卜和腌白菜。品相一般,比不上从前的锦衣玉食,他饿极,想着等吃完再跟金玉开挑三拣四,先啃了一口包子,再尖叫了一声:“这什么肉。” 他的胃口是非常普通的小鸟胃口,爱吃甜甜的饼饵,和细碎的坚果。肉包也能吃,但膻的、油的,一口也吃不下。沈晏清刚刚吃的那一口膻冲得冲鼻,他不要吃,就把包子放回桌上,金玉开看着他伸手再去拿另一个包子也不提醒,结果,另一个包子也是同一个味。 沈晏清大叫起来:“我不吃了,不好吃。我要吃别的包子,不吃这个。” 金玉开看沈晏清蹙着眉,很不高兴的样子,心情很好似的拿过被沈晏清咬过的包子,从被他咬过的地方吃起。“你以为我给你吃的什么,人肉包子?你当我们在哪,掌柜说每年极昼极夜,大雪封境,九黎城能找到活畜已经很不容易,这头公羊宰杀了已有半月,这是最后一点肉料,分你两个包子吃,还嫌东嫌西的。喝你的稀粥去。” 沈晏清于是去喝稀粥,稀粥淡的像米汤和水,他这下觉得羊膻味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想去看看包子。 金玉开此人极其缺德,两个包子各咬一口,盖过他咬的地方,放回原位。见沈晏清望去,不怀好意的问:“想吃?” 沈晏清怒道:“不想!”
第073章 沈晏清三口灌下稀粥,一抹嘴,肚子空得和没吃过一样,他越想越气,两辈子加起来,除了自己当小鸟觅食那段时间,他就没过过苦日子。 他怒瞪金玉开:“你到底要绑我多久?” 金玉开道:“无须多久,等凌霄来救你,我就会放了你了。” 沈晏清觉得古怪:“原来你是想见凌霄?” 他暗叫糟糕,原来金玉开是因为他最开始胡言乱语说的话,才一直抓着他不肯放的。可他现在不是从前的沈晏清,凌霄根本没认出他,怎么会为了他和金玉开作对。死局,这次是真的要死在金玉开手上了。 金玉开道:“我不想见他,我想杀他。” “为什么?”沈晏清问,“你和他有仇?” 很正常,他早就怀疑金玉开脑子有病了,一个脑子有病惹尽天下的人,和同样嚣张狂妄的凌霄有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沈晏清幸灾乐祸:“什么仇?” 金玉开淡淡一笑:“没有仇,只是有人和我说我的死劫在一百年后,在此之前,无人能杀的了我,我听说凌霄是五域的最强者,想试试他杀不杀得了我。” 就为了这么个理由? 沈晏清惊了:“可他要是真的杀了你呢。” 金玉开笑道:“那他们算的不准。” 沈晏清心想这人算的真准,金玉开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既然凌霄不会为了他来找金玉开的麻烦,那么金玉开就不会和凌霄对上。两人不对上,以金玉开的实力,说不准还真能让他潇洒一百年再碰上硬茬子去死。 他想了一会儿,不再去关心金玉开和凌霄的恩怨。毕竟不管怎样,反正他是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想到这儿,沈晏清稍动脑筋,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要是直白的告诉金玉开,凌霄并不爱他不会来找他,被金玉开发觉他没什么用后恼羞成怒一剑杀了事小,可金玉开要是嘲笑他生了癔症幻想别人爱他如疯,好面子的沈晏清可忍不了。他又没说慌,凌霄曾经是很爱他的。 沈晏清说:“有我在,你想凌霄来找你并不难。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生病了,恐怕命不久矣。此次前往北域,就是为了治病,你既然掳走了我,昆仑剑宗的人料想你治不好我,等时间一到,他们猜测我已经死了,凌霄不会空跑一趟,你的打算要落空了。” 他的这个谎撒得真是完美无比。一来解释了凌霄为什么不会来找他,而不是说自己只是个小啰啰没从前他说得那么有地位,维护了自己的面子,二来解释了金丹上的怨气。 沉默了大约是一柱香的时间,金玉开看出他身上的毛病:“你被厉鬼缠过?” 倘若四灵楼的疯子是厉鬼的话,金玉开说得不错。 能为非作歹这么久,这小子还算有两把刷子。沈晏清点头:“它要杀我。” 金玉开自言自语:“你的金丹根基不稳,是强行提升上来的,否则不会因为一道怨念阴毒入体、心魔缠身。” 沈晏清说:“是。” 金玉开又再次上下打量沈晏清,像在比较救沈晏清划不划算。沈晏清身上缠着的怨气其实并不浓重,那厉鬼下怨时恐怕早就将死未死了。 之所以看上去会如此严重甚至危及他的性命,只是因为沈晏清太弱小了,若他根基稳固,这道怨气本该维持不了几天就被自然化解。 让金玉开留意的是,沈晏清的身上缠着一道他看不明白的因果。 沈晏清坦荡地任他打量,不像是在面对自己的生死。 金玉开忖量片刻,说:“其实要想解决你身上的怨气并不难。你要想破这些虚妄鬼怪,就须得用的世间至刚至阳之物。” 沈晏清初时听得认真,听完却是满脸通红。指着金玉开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我绝不会和你上|床的。你不准想!想都不准想!” 不怪他误会,昨天金玉开还亲他,吃他的口水,他觉得金玉开正在诓骗他与他做那事,实属一个呆瓜的正常逻辑。沈晏清又羞又恼的想,他又不是傻子。 金玉开先是一愣,随即纵声大笑起来:“我说的至刚至阳之物是太墟天宫的销魂灯、天清门的镇山火、玄都的地河火、东域海底森火,龙族的心头血,你以为我说的至刚至阳之物是什么?” 沈晏清自知误会了,怎么好意思说出口。都怪金玉开。他恼羞成怒的继续骂道:“你说的哪一个是我能得到的!” 唯一扯得上边的,就是太墟天宫了,可他哪敢去见明鸿仙君,还不如死了算了。 金玉开微微一笑:“我还没说完呢,相传北域冰雪覆盖之处,有一种神奇生物,由悲魄凝,为天地不容。他的身体覆盖着雪霜,眼泪异于常人,落下后会如同冰晶凝结。将他的眼泪吃下,能消除心魔怨念,化解因果宿怨。” 沈晏清眼前一亮,怨气某种意义上就是因果未结夙愿未成的遗憾,既然能化解因果宿怨,岂不是也能解决他身上的怨气? 若是能得到这怪物的冰泪,他金丹上的怨气能轻松解决了。 沈晏清期待的问:“能向他们要一些来吗?” 他以为怪物的眼泪到底只是眼泪,像他自己,哭泣的时候数都数不清,要是有人向他要一些眼泪去保命,沈晏清也不会吝啬。 金玉开久久的凝望着沈晏清:“他一生只悲恸一次,哭过后就会失去天地钟爱的灵气,降下死劫,从此不复成人形。要么死在雷劫之下,要么染上心疾,郁郁寡欢,化作北域的一座冰雕。他终生可能都不会动情,即使真的落泪了,也不会随便给你的。” “啊。”沈晏清遗憾的叹了口气。这样关系到人命的东西,不是轻而易举能得到的东西。“那我必死无疑,你也见不到凌霄了。” 金玉开道:“我既然说解决你身上的怨气不难,那就是我有解决的办法。你只要活到见到凌霄的那一日,我自有帮你破局的办法。” 沈晏清想,也对,这里就是北域,好奇的问:“难不成你要去抓一头这种悲魄凝成的怪物,来治我身上的怨气吗。” “是也不是,你不要乱猜了。”金玉开自信满满的说,“凌霄既然会强行提升你的修为,显然他确实爱你,不管你最后是死是活,他一定会来的。” 沈晏清心虚,他没有说真话,为他提升修为的人其实是谢璟,而他这么做也不是爱他,而是为了让他这份玩物看上去更体面些。不过他的算盘完全落空,他最后阴差阳错顶替了明鸿仙君的礼物。 说到这,金玉开的脸色突兀的变得难看:“你说你是从太墟天宫送到昆仑剑宗的,可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很奇怪的问法。 沈晏清再蹙起眉,以为金玉开只是在说他没见过自己。提起这一茬,他原先以为金玉开不提是因为不想认他:“你真奇怪,我们见过的。在昆仑剑宗的时候,建平真人领你来见过我的,你忘了吗?” “红钗还说你和建平真人有血海深仇……我也不喜欢他,可当时、我记得,分明是他领你来见我的。那不是你吗?” 金玉开说:“哦,是我。那你见过我了,是我没见过你。” 沈晏清觉得金玉开在耍他,但这家伙疯疯癫癫的,耍他而已,这恶作剧在金玉开对他做下的种种恶行中,根本不值一提。 金玉开说:“我原先打算今日下午就离开九黎城去北域的深处,既然你生了病,看来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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