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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香已经烧了两柱,第三炷香烧了过半,屋门传来了敲门声。 张久夏起身开门,来人正是叶田田和周雨欣二人。凌霄上楼来,叫沈晏清下去。 周雨欣神色古怪:“这个镇上有古怪。等会我们最好一起去。” 任峰也迎上去:“发生了什么吗?” “就是什么也没发生才觉得古怪。”叶田田阔步走到桌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一饮而尽后像是缓了一口气:“这镇子不大,我们沿着门口的路一直走,两侧都有一些被雪盖住的屋子,有些屋子里亮着灯,有些没有。” 叶田田道:“见到有人,我们本来想去敲门问问的,但是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出来理我两个。我们就换了一家问,大概换了有四五家的样子,始终没有人开门。” 周雨欣补充道:“屋子里并不是没有人的,我趴在门缝上听过,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晏清问:“他们说什么?” 周雨欣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外面的风声又太大,我听不清。” 张久夏绕着桌子踱步了两圈,听到周雨欣这句话,他皱着眉:“你们两个该闯进去看看的,既然镇子上有人,该抓两个人盘问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田田见张久夏要怪她们两人,立即反驳回去:“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两个可是没了修为的柔弱女子,万一屋子里坐着一屋子的人,我们怎么打得过。” “好了,不要吵了。”任峰劝道:“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吵架。” 张久夏没再多说什么,周雨欣柔柔弱弱的开口说:“正是因此,我们两人提前折返了,也正是想要大家一起出力,等会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问问镇上的情况。” 沈晏清多看了周雨欣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雨欣与叶田田是同门师姐妹,皆出自中域靠近北域的一家小门派灵雎山。这家门派的主修功法擅长药理,常有弟子下山悬壶济世、救治灾民,因此名声很好。是典型的正道门派。 周雨欣和叶田田的意思显然和张久夏不谋而合,既然要抓几个镇上的人盘问消息,想来是少不了伤亡了——他想得更远些,除了抓人时可能会出现的伤亡,等问过消息后,怕被人发现,张久夏等人应该会把被盘问的这几个人也一并处理了。 周雨欣和叶田田不可能没有想到这点。 这也当然,能够默认用提前杀死新人的办法来逃避死亡规则的人,想来也绝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见沈晏清神色似有不对劲的地方,一直观察着他的叶田田笑着问他:“怎么了?” 沈晏清明面上的身份是昆仑剑宗的弟子,向来以嫉恶如仇为名,如果他对这样的行事风格所有意见,或是到了要紧关头良心不安要临阵倒戈,总是会有些麻烦的。 叶田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斟酌过话术,该如何去劝沈晏清。 没想到沈晏清只是皱了皱眉,随即舒缓开来:“没什么。” 毕竟再不解开这个幻境,到最后,要死的可能就是他了。这个道理沈晏清也明白,他又不是没有因为怕死杀过人。 一行人喝过水,从后院翻出四个新的纸糊灯笼,点上蜡烛后,一同出了楼。 这好像还是沈晏清头一回脚踩实地的走在这个被幻境虚构出来的城镇,他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提着衣摆走在队伍的行列里,凌霄替他撑着灯。 这里似乎没有真正的北域寒冷,地上的雪化过一轮,因此有些滑脚。 也是到了外头,沈晏清才发觉原来极夜并非意味着暗不透光,天上落满了看似与人极近的星辰,悠远深邃的夜空缀着淡绿色的光。 之前走回来的脚印已经被一直落个不停的雪重新覆盖,走出去一段脚印后,周雨欣指着不远处起伏凸起的一处矮屋子道:“里面是有人。” 靠近窗户的地方有雪被拨开的痕迹,是她俩之前留下的。 张久夏立刻快步向前,抢先越过领路的两位女修,爬到了窗上。纸窗被冰冻结,因此只能透露出极其微弱的光,他尝试用手指头戳破窗户纸,但被冻硬的窗纸坚硬如铁。 叶田田无奈摊手道:“你以为我们两个没试过吗。” “看来我们只能破门而入了。”任峰走到门口,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后挂着门栓是推不开的。 张久夏走到了任峰的边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同合力的去撞那扇紧闭着的门。 瞧着怪危险的。 沈晏清使了点小心机,偷偷往后躲。凌霄瞥他一眼,站在他前面些的位置替他挡了挡风。两人离着门还有一段距离,靠在窗户边上,并不去参与这件事。 张久夏和任峰撞门撞了好一会儿才撞开。 屋子里的人十七八岁的模样,年纪很轻,戴着野兔皮做成的帽子,裹着厚厚的灰布袄子,他正坐在桌上就着刚煮好了野菜热汤吃一个粗粮馍馍。桌上的油灯摇摇晃晃,似乎风一吹就要熄灭。 张久夏和任峰就站在门口的位置。 可他就像是没看到似的,伸手挠了挠头,把手上的菜汤放下,喃喃着:“风有这么大吗,把我的门都吹坏了。”他边说着边去关门。 这样的异样,叫张久夏察觉。他伸出五指放在这青年的脸前,可这青年还无知无觉地往前走,直到他碰到了张久夏的手—— 青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叶田田从后头走上来:“这是个瞎子?” 任峰脸色阴沉:“我看不是,就算是个瞎子,也不该还是个聋子。先抓起来,免得他乱说话。” 即使这两人明晃晃的对话,青年仍像是没听见似的,还迟疑的僵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在他面前的这块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他只是撞上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青年试探着再往前走了半步,没了耐心的张久夏打算先把他捆起来再说,正抓着青年的手往后拗,青年像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喊起来:“是‘远客来’里那群被道长关起来的鬼影子,它们跑出来,它们跑出来了!快去李府找……” 他话未说完,叶田田手疾眼快地一掌劈晕了这青年:“先捂住他的嘴。” 听见里面的声音停了,沈晏清才拄着拐杖往里走,一眼就瞧见了地上躺着的青年。他大吃一惊:“死了?” 任峰没好气道:“死是肯定没死的,叶田田现在哪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能一掌劈死个人。” 张久夏的脸色同样很难看,任峰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法和这些人交流。难怪酒楼里的掌柜与我说,必须得等年后的法事才能出楼,原来是这样。” “我们根本不是这里的人,镇上的这些人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的话。” 张久夏蹲在地上用手揪住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既然无法沟通,我们怎么能从他们嘴里盘问出幻境的线索?看来还是得回酒楼去,恐怕等过了时间,能自由的出入酒楼了,才能真正的开始搜集线索,破解这个传承的秘密。” 说来说去,张久夏并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尤其是从昨天开始,就莫名有些疯癫。 沈晏清觉得像他这样一味的将希望寄托在未来极小概率的变故上,反而会错过能了解这道幻境真相的真正契机。 他没多说什么,皱着眉:“可叶田田不是打晕了他吗……既然能接触到的,会有办法解决的。” 见这青年就这样倒在地上,沈晏清说:“把人绑起来吧,先想想对策再说话。” 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扭头对凌霄和周雨欣说:“先进来,既然镇上有人,免得被人发现了。” 凌霄吹熄了手上的灯笼道:“你们进去把门关上就好,我在门口守着,要是有人来了,我隔着门缝告诉你。” 他说得勉强也有几分道理。 沈晏清点点头,带着疏离,格外拘谨的关心道:“那你注意着些。” 凌霄没回他的话。 周雨欣进来后,轻巧地将门合上。任峰从屋子里翻出几根麻绳,利索的把青年捆上,他还不忘和叶田田聊上两句:“我小时候常帮我爹娘用麻绳捆小猪崽子扛去卖,你放心,他一定挣不开。” 叶田田笑容温婉,正要说上两句,张久夏冷哼一声:“呵呵,你倒是还挺有心情的。” 任峰嗤笑道:“没有心情又能怎么呢。” “你!”张久夏暴跳如雷的指着任峰的鼻子,作势要打人。 叶田田赶忙去拦:“好了你们两个够了,不要再吵了。昨天还没吵够吗。” 任峰嘟囔着:“这又不是我挑起来的,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 两人还在争吵之际,沈晏清正在观察屋子里的摆设。 这里的东西虽破旧,但被打理得很干净。靠窗用泥巴砌了个土炕,边上的炕头放了一床被褥。 他过去摸了摸,炕是冷的,炉子里也没有火气和灰烬,应该有段时间没有烧过东西了。可桌上明明有一碗现在已经冷了的野菜汤——谁给他的? 叶田田劈的那掌用足了力气,被捆住的青年足足过去了半个钟头才慢慢转醒。
第104章 后颈被劈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这青年趴在地上,呻|吟着睁开眼,见自己像只被草绳五花大绑着的螃蟹,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你们这些恶鬼、妖怪……不得好死啊。” 沈晏清把灯笼放在青年的头前,用裹了炕灰的木棍写字:你知道我们是什么? 他的字不大好看,又许久不写了,因此有些歪歪扭扭。 “哼。”青年怒道:“既然你们有神志,那就是从‘远客来’里跑出来的妖怪。谁还不知道你们,一逃出来就学着那帮魔修把主意打到了李老爷高价拍回来的那一批古籍上吗。” 见到他的做法,听到青年的回答,其余几人皆是眼前一亮。 站在一侧的张久夏抢过沈晏清手里的木棍,继续写到:什么古籍? 这青年见了浮现在地上的字迹后,竟是冷笑一声:“原来你们这些妖怪连必安阁里放着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当真能被你们进了必安阁,恐怕也没有命从里面出来。” 既然张久夏抢过了这个活,沈晏清并不吭声,他默默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张久夏的面皮上浮现出一抹狠戾:“给我打。” 任峰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张久夏就知道使唤人,但听话的一脚踹在这青年的背上。 几脚下去,青年口吐鲜血,终是忍不住了:“听说是十分了不得的功法,源自传说中玄虚灵者留下的修行札记,有人从他的修行随笔中窥探到了他修行的功法奥秘,还有几条被他随手写下的阴毒法术。” 沈晏清是个半路出家修行的半吊子,平日里也不精于学习了解这些书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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