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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字是认识的,但是这本书里写的都是某某下属宗门上供了什么奇珍异草、某地出现了妖兽食人、某镇数百人连通房屋建筑一同一夜不翼而飞等和修行功法根本没有关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晏清继续往下看。 还未来得及打开下一本,他放在脚边的蜡烛被风吹得一晃。 书阁四面窗户紧闭,连同他爬窗进来的地方也被他关好,怎么会有风? 这个念头才升起的瞬间,沈晏清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向左边滚去。与此同时,一把短刃擦着他的衣袂钉在地面。 沈晏清抬起眼,他看见双目通红的张久夏喘着粗气,从书架的另一端神态近似疯癫的向他跑来:“死啊,都死啊!!!” 沈晏清悚然一惊,还没进李府那儿会,张久夏不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张久夏怎么突然疯了? 算算时间,他们从李府门口分别到现在,连四个时辰都不到,这四个时辰里到底发什么了,叶田田、周雨欣和任峰他们三个又到哪儿去了? 张久夏发现了原来窝在必安阁内看书的人是沈晏清,但他嘴里的疯言疯语依旧没个停:“怎么会呢,这是绝境啊,出不去了,进来的人都出不去的。顾毅,我对不起你,害你永生永世都要陷在这里,连魂魄都逃不出去。玉衡,你让我杀了你吧,死在我手上总比你发现了一切的真相然后痛苦绝望的死去要好。” 顾毅?刘平的师弟?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第110章 沈晏清愈发好奇张久夏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癫狂的模样,他有很多困惑,但张久夏没有给沈晏清这个机会问。他一个箭步冲向了沈晏清原先坐着的位置,拔出了那把被他用力投掷钉在地板上的短刃。 他挥舞着这把短刃跑向沈晏清:“死吧,赶紧去死吧,这个秘境一定会留下一个活人继承的,你们都死了,唯一活着的我,就能笑到最后!” 沈晏清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慌张道:“张久夏,你到底发现么了什么,有什么话先坐下来慢慢谈,我和你无冤无仇——” 他到底瘸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张久夏很快的追上来了:“我在帮你啊,我在帮你啊。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才有机会。” 沈晏清彻底意识到张久夏已经彻底的疯了,和疯子不管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书阁内一道道的书架,宛若丛林里生得浓密而高大的黑色柏树,如捕兽的陷阱般将沈晏清堵在书架的狭缝中,他原本可供逃窜的选择就不是很多,张久夏出现得过于突然,书架的尽头是一堵墙,他一直等见到这堵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这条死路中了。 正要回头从另一个方向逃,疯了的张久夏已用他手上的这把短刃往沈晏清的背上扎。 疼痛的感觉细细麻麻,中了刀的沈晏清当即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失去了力气,想要瘫软倒地。 突然,他的耳边猝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右手边应该有个白瓷花瓶。” 此刻山穷水尽,又有伤在身,他不去细想这声音的来源是什么,也没法去想是谁在说话,条件反射的听从了指示命令,顺着张久夏握着到刺他的力度,往右边地上一扑单膝跪下,果真让他靠墙的位置摸到一个半臂高的花瓶。他掀起这个花瓶往张久夏的头上砸。 张久夏应声倒地。 沈晏清没了生存危机,才松了一口气。 但一松懈下来,他又立刻被背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这把刀还没拔出来,他不敢拔,鲜血顺着刀柄往外流。 这张久夏真该死啊。 沈晏清转头就往昏死过去的张久夏脸上用力的扇了个大耳光:“竟敢来杀我。” 白瓷花瓶也丢在地上,它咕噜噜地滚了两圈,磕在书架上,裂了一道口子。 千年后早被烈火焚烧又被大雪掩埋的必安阁角落,地上的一摊花瓶碎片上被刻出一道一模一样的裂痕。 神秘的声音冰冰冷冷:“如果我是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泄愤。” “这尊纹梅白釉瓶是必安阁内阵法的一角,你移动了它,李府很快就会派人来这里查看。他们手上有一面可使天下万物无所遁形的妖镜,专门用来对付出逃的祭品,不及时躲起来,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 这次的声音沈晏清听得真真切切,绝不可能是他的幻觉。而且这声音虽然听上去耳熟,但不是凌霄的声音。 他不敢贸然相信,便扭头四顾想要到底是谁在说话:“你是谁?” 他的耳边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出了大门右拐,看见一棵梨树,跑过这棵梨树,能见到一间白墙黛瓦的矮屋,里面应当没人住,你随便挑个厢房躲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究竟是是敌是友,但若不是他最初时的提醒,沈晏清知道自己早就死在了张久夏的手上。 他决定相信这个声音一回,咬咬牙,吃力的扶着墙站起来,从正门逃出去。 弯过一处拐角,冬日里的梨树开着正艳的梨花,白簌簌地如雪压枝头。 一堵白墙上开了一道圆弧形的框,走过这道框景,他见到了几间并排着的矮屋,东厢房内没有灯笼,关上房门后,里头黑漆漆的一片。 沈晏清摸索着进了门,被背上的伤口疼得浑身冷汗,他喘了口气开了一条窗缝,借着星光与月色,吊着一颗心偷偷往外看。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屋外一片喧闹,穿着甲胄的侍卫举着火把从前院赶来:“有人闯进禁阁。” “好大的胆子,又是那群魔修?” “他们还想干什么?” “有人,禁阁里真的有人,是‘远客来’里的祭品,他们怎么出来的?!” “是内斗,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拿花瓶砸自己的头,肯定还有残党在院子里,快搜!” 沸沸扬扬的声音从必安阁传出来,沈晏清捂住嘴心头一跳,这里离必安阁很近,如果真的要搜,恐怕一会儿就会找到这里来。 半柱香都不到的功夫,他听见铁甲的碰撞声,这些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难道他真的要命丧于此? 正当他要绝望之际,明明只差一扇门就能将他抓出来的距离,这些侍卫却仿佛看不见这三间矮房似的,在房门前径直走过。 沈晏清隐隐觉得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还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或许这个神秘人会知道这其中的奥秘,甚至包括张久夏发疯的原因。 沈晏清趴在地上,小声的用气音问:“你到底是谁,镇上的‘魔修’?” 这个声音哑然笑道:“原来你还听不出我是谁。” 一连串的名字在沈晏清的心上闪过,可他对不上号,难不成是认错人把还待在九黎城的宋明稚认成他了?他想不起来。 总觉得要是再追问下去,这个人就要被他惹恼了。 沈晏清不敢再问这个问题,见这些侍卫走掉后,他情绪波动太大,在加上背上的血还没止住,早就要撑不下去了,眼前黑一阵闪一阵的。 他气若游丝,嘴唇惨白,脸颊上却回光返照似的浮现两坨醉红:“你躲在哪儿看我呢,我要撑不下去了,救救我,把我背上的刀拔了,我够不着它。我好疼,好疼。” 这个声音沉默了一阵:“我们之间隔得太远了,我进不去这里。” 沈晏清听不懂他的话,也没有精力再去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因为失血,冷得哆嗦起来:“那我是不是要死了。” 耳畔的声音叹了口气:“凌霄会来救你的,他在附近找你了。” “那你呢?”沈晏清问:“你怎么知道凌霄也在这儿,你看见他了?” 沈晏清觉得眼皮子重得他好累,这一切,幻境、伤口、北域的暴雪,一切都让他觉得好累,他咳嗽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都要分不清现实了:“算了,我睡一会儿,李煦,你记得叫醒我。” 神秘声音一愣:“不行,你不能睡,这里很危险。你不在‘远客来’内,你要是睡过去了就会立刻被这个梦境同化变成府外那群要饭的镇民。” 沈晏清迷迷糊糊道:“可是李煦啊,我好困。” “快睁开眼睛。”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既然如此,我教你一个口诀,你随我的口诀运用神识——梦境是纯粹的精神世界,动用不了法力,可还能用得了神识。” “此口诀是一门专修神识的功法心决,为玄虚灵者为销魂灯所创,可先将人的魂魄一分为二,等魂魄养好后再合二为一,如此以来便有了两份的记忆,两份的情感,将多出的情感用以维持销魂灯,就能在主魂仍有神志的情况下控制住销魂灯,不必成为行尸走肉。” “你将你留有痛感的魂魄分出,等你养好了伤再将这部分的魂魄归纳进体内,便能与从前一般无恙。” “不过此法存在一个弊端,被分离过的魂魄要日日用药去养。你在魂魄归纳好前,要寻来药养你的分魂。我现在将口诀告诉你……” 沈晏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疼得要在地上打滚但仍没有掉眼泪的沈晏清忽然泪流满面:“我不要分离。” 刚刚还在说话的声音彻底没了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要分离。”沈晏清仰起脸,泪珠子顺着脸颊滑,似盛了一层水光的盈盈山涧,他的眼睛里更有一场倾盆大雨:“我说我不要分离啊。” 屋外凌霄推门而入,沈晏清背上的血染红大片衣物。 月色照进屋内,四处都挂着白娟,正中央黑字挂着一个“祭”字,这里原来是一处灵堂。凌霄慌忙抱起沈晏清,听得他还在喃喃:“我不要、我不要。” 凌霄从沈晏清的怀里摸到一个硬物,他拿出来一瞧,见到竟是一面萦绕丝丝阴气的铜镜。 原先沈晏清怎么试都照不见人影的镜面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凌霄看着镜子里熟悉而陌生的自己,抓着这面镜子恶狠狠地丢到地上,直到这镜面碎成四瓣。 · 沈晏清醒来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被包扎过,绑上了白色的纱布。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总比之前疼得他差点要哭爹喊娘的好。 他抬起头,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竟是已经回到了“远客来”中。 昨晚上从“必安阁”中出来的记忆如梦般的淡去,具体发生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念,叫他不要睡过去。然而在这方面沈晏清向来我行我素,这个神秘的声音没能阻止得了他入睡。 沈晏清朝着右边侧了侧脸,瞧见了坐在床沿边上的凌霄,他吃力的翻身坐起来:“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凌霄打趣着反问:“不然呢?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好心,不顾性命的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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