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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明叹了口气。 洛灵川难得睡了个好觉，近来终于无事，加上白日里又去大奖赛折腾了一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他忙收拾了好，拒绝了方启明的豪车相送，自己骑着摩托去局里。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难得见到了萧灼。 萧灼这些天里都在忙试验的事情，自己根本见不到他。 萧灼靠着他的座位坐着，在翻看什么资料。 洛灵川走近过去，坐了下去。 “早啊，萧灼。” 洛灵川还算热情的打招呼。 不过如常，萧灼并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虽然他们两个人自上次一起在萧灼家吃过饭以后，关系算是缓和了不少，在洛灵川眼里看来，也算是能够恢复成相识时那种朋友相称的程度，虽然他自己心里还是觉着怪怪的，但也算还好。 萧灼没有会自己，他也只是尴尬了一瞬。 毕竟萧灼之前也是这样的。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洛灵川去烧了茶，给萧灼带上了一杯，轻轻推到他的手边: “萧灼，试验怎么样？有发现什么线索么？” 洛灵川询问。 萧灼顿了一下，这才开了口，“暂时还没有。我还在研究，不像洛主任逍遥快活。” 萧灼的语气虽然仍然是平常，但洛灵川毕竟还不是傻子，听得出萧灼的话里有些锋利，他也不为自己辩白，只说，“烂尾楼那事没了下文，我也是无事可做。” 萧灼淡淡，“我看你做的事情并不少。” 洛灵川挠了挠头发，有点尴尬，虽然说自己最初的想法确实是为了调查这个案子才出去的，但的确是做了与正务无关的事情，萧灼这么说，他得虚心接受。他点了点头，“我是过分了。我反省。我还是要多做正事。” 萧灼这会儿才抬起头，合上了手里的书籍，看向洛灵川，他突然发觉洛灵川完全会错了自己的意，自己说的是洛灵川和方启明厮混的事情，洛灵川说的却是他做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你……” 萧灼正想开口说什么，洛灵川看到了萧灼手里的书的书封，震惊的先开了口: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萧灼垂眸，看了一眼书，其上写着《九火之术》，又看向了洛灵川，淡淡，“从古籍室里拿的。” 洛灵川不由得抿了抿唇，说，“顶楼的古籍室？” 萧灼点了一下头。 洛灵川说，“那里的东西，季局都很宝贝的，我也是进去培训的时候才能翻看那些东西，其余的时候就不能看了。更别说把那里的东西带出来了。” 说着，洛灵川更加感觉到了局里对萧灼的重视。 萧灼看着洛灵川，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看这《九火之术》，也是有他的目的，至于季长盛怎么想，他并不在乎。 “顶楼有特别试验区，我需要用到那里。所以也会去附近看看。”萧灼说。 洛灵川点了点头，“明白。这本《九火之术》我也看过，是忘川净火必修的入门指南。你看这个，有研究出什么么？” 萧灼坦然，“我还在摸索。” 洛灵川了然，他又垂眸看了看那古籍。 萧灼看着洛灵川，还有许多想说的话想要开口，只是他在想要如何说。总是不能直接和洛灵川说，让他把方启明赶出他的家，方启明毕竟是洛灵川的朋友，和洛家也关系匪浅，自己如此要求洛灵川，既不符合常，也会让洛灵川觉着自己莫名其妙。如果无法让方启明从洛灵川的家里离开，那就让洛灵川离开方启明。 萧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得想个办法。 洛灵川自然不知道萧灼心里的想法，他只能由着自己的念头默默飘飞，在寻不到落脚之处的时候，任由它混乱着。 洛灵川也想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以后，萧灼便接到了季长盛的消息。 萧灼转向洛灵川，说，“走之前等我。” 洛灵川“嗯”了一声，“好。” 萧灼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再次上了顶楼，到了季长盛约他的地方，那间神秘的古籍室。 “萧灼，你来了。” 萧灼淡淡，“季局找我什么事？” 季长盛笑笑，“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么？” 萧灼抬眸，对上季长盛的目光。 自己第一天到安全局的时候，季长盛就对自己特别照顾，还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表示以后他可以以他为凭借。 萧灼对季长盛的这种追捧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之所以愿意随着季长盛，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还想在这里待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主要原因，他想要调查关于洛灵川的忘川净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说，洛灵川是忘川净火令主，在他的身上应该有世世代代无法烧尽的烈火之力。可是洛灵川却要以自己的鲜血作为凭借才能够唤起那些火的力量。 这是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如若世世代代的忘川净火令主都是如此，那在那恶鬼横行的年代里，令主又如何抵抗那些恶鬼的侵袭呢？ 萧灼说，“不知道季局说的发现是什么。” 季长盛轻轻一笑，“萧灼，你是个聪明的。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萧灼顿了一下。 他早已经有一点怀疑。但是还无法确定。听到季长盛这么说，他的心里又微微起伏。 “这里的古籍很多，我还在研究。烂尾楼的实验架和打碎的碎片，我还在分析。”萧灼说。 季长盛向前走，走到了萧灼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的不是这个。萧灼，我说的是，克制的力量。” 萧灼微微蹙眉，对上季长盛的目光，“克制？” 季长盛点了点头，“不错。我说了，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问我。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像你这样的大角色，自然值得我捧上一切资源。” 资源…… 萧灼似乎明白了季长盛在说什么。 季长盛又说，“你慢慢研究吧，我先走了。对了，你可以去看看那一排的古籍，有几本详细的介绍了，我说的克制的力量。” 说完，季长盛的手离开了萧灼的肩膀，走出了古籍室。 萧灼没有在意季长盛，而是走到了那座灯台前，看着那灯台里的一片荒芜。 根据《九火之术》的记载，灯台里应该有忘川净火的引线之火，那是支撑世代忘川净火令主轮回而来、重塑烈火的凭借。可是那引线已经烧尽，也就意味着这一世的洛灵川必须要燃尽自己的心力去燃烧那烈火，甚至有可能丧失他所有的力气，这世代千秋里都可能不会再有所谓忘川净火令主的存在。 怎么会是如此…… 是古籍出了问题，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灼还在思考。 他又走到了季长盛所说的那排书架前，取出了一本研究记录。 看年份应该不太远。 他随意翻开一页，只见其上批注—— “忘川净火令主拥有至纯之力、至诚之心、至热之血，融世间万物，化生灵涂炭。恶灵近之，必受反噬。” 必受反噬？ 萧灼捏着书页的手用力了一些。 自从他在图书馆强行救了洛灵川之后，力量一直未能恢复，上次车祸时又陷入万灵之境，灵悬其间，也是力量薄弱导致，难道这也和洛灵川有关系？ 必受反噬的意思是，自己只要靠近这忘川净火令主，都要遭受其削弱么？ 萧灼皱了皱眉，将书放了回去，他想了想，还是将目光转到了那灯台上。 反噬尚且是小事，而今更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补救这引线，否则长此以往，幽冥渡必将卷土重来，聚灵台也绝不会放过他，若是没有了洛灵川这个靠山，他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萧灼叹口气，目光在那灯台上停留了很久。 好在烂尾楼之事没有了后续，这给了他充足的时候研究此事，又能借那玻璃碎片之事有由的进入这安全局顶楼，见识到了这些，而季长盛对自己又有所期待。 虽然他知道季长盛并未安什么好心，甚至还深有图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能借着他的力量做事就好。 萧灼想了想，眼前又闪过昨夜洛灵川和方启明一起打闹进了家门的场景。那令他恼火。 他虽然极不舒服，但也不想做那毫无智的事，可是如果这种事情再发生，他又何必忍耐呢？ 他活了这许多年，难道是为了自己不痛快吗？ 往前他只是游荡下去，如今不同了。 第七十七章 焚烧灼心之火 心中已有了所求。 一旦有了所求，就不会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灯台虽然已经熄灭，但是不知是从何处燃起来的火焰，却一直烧在萧灼的心底，照得他有些分辨不真切今夕何夕，只想着为这所求而跋涉下去了。 办公室里，洛灵川还在等待着萧灼。 萧灼既然说要他等着他，那么他就不会先行离开。 他总是要守信的。 等待萧灼的时候，他也并未有什么不耐烦，只是不禁想到萧灼这时候会在做什么，心里有点思虑罢了。 萧灼而今是安全局的红人，更是季长盛所看重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 萧灼能提前进入安全局，必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他会选择来到特派科，这个大部分人并不愿意来的边缘部门，他不知萧灼是出自什么考量做了这个决定，但想来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他应该干涉的事情。 这个时候，手机上闪过消息。 洛灵川打开手机，只见发信息过来的人是崔无念。 “有发现，来烂尾楼。” 洛灵川一惊。 没有想到真的会有发现。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一切小心。” 洛灵川收拾好，起身，出了办公区域，还没有见萧灼回来。 眼下事急，他是不能等萧灼回来了。 洛灵川给萧灼发过去一条信息，而后便离开了安全局。 洛灵川骑上摩托，一路赶往城郊烂尾楼。 刚刚入夜，远处的天还有一点幽光。 崔无念站在烂尾楼下，神色漠然。 他的目光往远处的天投去了一会儿，看着黑暗一点一点的把暮色四合时分的最后一点光线吞没，好像是一场逼近的侵吞，光线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黑暗将它淹没。 崔无念远远的看着，却又觉着近在眼前。 天色如此。 崔无念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页面还停在洛灵川给他的回话上。 洛灵川。 看着这个名字，崔无念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凄凉。 也许是因为秋已经深了。 秋夜里的风更是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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