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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季长盛离开以后，局里的残局要怎么收场。” 洛灵川想了想说。 秋妍叹口气，“是啊。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我们都在，恶鬼就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洛灵川“嗯”了一声，“希望我变的比之前更强一些吧。恶鬼……我绝对不会纵容他们。” 洛灵川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脸色变了变，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秋妍在车镜里看了洛灵川一眼，大概是猜出了洛灵川为什么沉默、他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 秋妍想了想，说，“恶鬼……所谓恶鬼，也不是生来就作恶的。幽冥渡汇聚了他们的怨念，他们大多数只是贡献出了自己的恶灵，实际上已经没有了意识。还有叶长安说的，他说季长盛背叛了他。但是他没有告诉你，本来他和季长盛一起做试剂研究的，季长盛很听从他，因为他救了他。后来，叶长安为了扬名，把他们的实验成果偷偷先发表了。季长盛研究了很久的试剂，就这样属于叶长安一个人了。后来，叶长安还不见季长盛，因为愧疚，因为害怕，因为虚荣。季长盛会报复他，那也是有迹可循的。叶长安说的季长盛背叛了他，那他呢……他是不是也背叛了季长盛呢？是他对季长盛没有真心，还是季长盛对他没有真心呢？这些事情，我们都很难看得清楚了。” 秋妍说着，叹口气，“也许，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吧。” 秦无霜也叹口气，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 “大多数时候，人就是这样，甚至连自己都无法看清楚。” 洛灵川听着秋妍和秦无霜的话，心里有些起伏。 至于为什么有些起伏…… 果然是应了秦无霜说的那句话，连他自己都无法看清楚。 真是…… 洛灵川不由得咬了咬牙。 秋妍看了洛灵川一眼，发动了车子。 车开进了暮色里。 一直驶向更远的前途。 如他们初相识时的一样，而今还在彼此身边的，仍然是他们，不曾变过。 第九十一章 继续往前走去 冬季里的小酒馆，烟火气十足。 炭烤的烟气升腾起来，绕得满屋暖色。 洛灵川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眼睛红红的，又喝了一大瓶酒。 秋妍和秦无霜对视了一眼，各自叹息一声，但没有去阻拦洛灵川。 能排解苦闷，也是一件好事。 难过憋在心里太久，是会缓不过来的。 洛灵川看向窗外，街道上人影稀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觉着心里十分空。 他也不愿意正视自己的难过，但那又确实存在。 苦辣穿透他的心肠。 洛灵川深深叹气，好像想要那痛苦将自己彻底包裹，又可以让那酒冲散自己所有的苦闷，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就可以回到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洛灵川又喝了一大口酒。 秦无霜又看了看洛灵川。 他不禁有点担心。 认识洛灵川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见过洛灵川有这样的时候。 “真的不劝劝他？” 秦无霜看向秋妍，眼神里带了一些询问的意思。 秋妍也看了看洛灵川，只见他仍然在喝酒，她摇了摇头，轻轻说，“让他喝吧，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秦无霜只好点了点头。 “秋妍，萧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发现他的异常么？” 秋妍说，“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只知道，萧灼是萧会长从山里捡回来的。那时候，萧会长刚刚失去他的孩子，萧灼的出现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萧会长也一直很爱萧灼。但是萧灼……他确实从小时候开始就和我们不同，他很少出门，更很少出现在人群里，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因此我和他的关系，也只是止于世交的义姐和义弟。” 听了秋妍的话，秦无霜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能够在人间生存这么多年，是有他的能力，季长盛在幽冥渡都尚且要听从他的，可见萧灼的力量有多强大。他在这里蛰伏了这么多年，和季长盛一样，都是要毁了忘川净火令主。他们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可以付出这么长的时间来布局。如果不是洛灵川的力量强大，这一次，忘川净火令主是真的要被他们这些恶鬼毁掉了。” 秋妍听着秦无霜的揣测，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让秦无霜的推测非常的合情合，可是作为萧灼的义姐，秋妍又实在不想这样揣测萧灼。 萧灼……真的是这样精于算计的恶鬼，而未曾有过一分真心么？ 可是…… 秋妍将目光转向了洛灵川，只见他仍然在默默喝酒，好像也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样。 秋妍不由得想到了萧灼对洛灵川的态度。 那当真也是萧灼的算计的一部分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萧灼这段时间以来对洛灵川的特别也是假的了？ 秋妍想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觉着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一想到萧灼真正的身份，就算这些都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灼终究是鬼，而且还是地狱里最可怕的那只鬼。 只凭这一点，就没有什么好想的了。 而洛灵川此时又在这里为了萧灼这么难过，终究也只能伤了他自己。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意义了。 秋妍叹口气，“我真不想这些都是假的。” 秦无霜看着秋妍，能够感觉到她的失落。 “秋妍，不管我们怎么想，在幽冥渡要杀了我们的就是萧灼。他还要毁了忘川，如果不是洛灵川及时苏醒阻止，也许我们现在也会成了那恶鬼中的一员。” 秋妍深吸口气，有些无奈，“我在想，萧灼这段时间在洛灵川的身边，就是为了接近他么？” 秦无霜顿了一下，看向秋妍。 而秋妍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了对面。 洛灵川的脸色似乎是清醒了一些，正在看着他们两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洛灵川抿了抿唇，随后又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凄苦的笑容，继续喝酒了。 接近他…… 洛灵川迷迷糊糊的想，原来过去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接近他。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往事一点一滴的浮现在洛灵川的眼前，洛灵川突然发觉自己竟然还能拥有这样强大的精打细算的复盘往事的能力。 他想到了他和萧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莫名的有些害怕萧灼。 原来是因为萧灼的真实身份是一只可怕的恶鬼，才会让他本能的产生抗拒。 他想到了萧灼对他的态度明明是很冷淡的。 萧灼似乎并不愿意和他交涉。他对自己总是很疏离。 可是，在霍之青的案子里，却还是为自己提供了帮助。 原来是因为萧灼已经准备这样来获得他的信任。 他想到了萧灼在露水园区亲吻了他，后来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忘了呢？ 原来萧灼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心烦意乱，让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他，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 他想到了萧灼在高砚云安排的那场车祸里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救自己。 而突然醒过来以后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不会再死。 原来是他又进一步的获取自己的心。 他想到了萧灼进入安全局。 萧灼这样优秀的学生怎么会愿意来特派科这样危险的地方实习呢？ 原来是因为他和季长盛早已经有了预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接近了最后的结果。 他想到了萧灼放任他在他的脖颈上咬下一口。 原来是因为他正有打算用他的力量来毁掉忘川净火。 原来…… 原来…… 就这么想下去，洛灵川觉着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有这样无端的莫名的烦闷的不知所措的无法忍耐的痛苦将他彻底的席卷。 他咬了咬牙，但不能让自己的痛苦再被任何人发觉了。 他必须保护好自己，他必须守护好自己的心，守护好自己的力量。 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洛青梅和洛阳，为了特派科，为了川州。 萧灼和季长盛算计了那么久就是想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得逞。 一旦他再陷入危险，那就无法阻止那些恶鬼的侵袭了。 洛灵川仰起头，灌下了一瓶酒。 秋妍和秦无霜一起看向洛灵川，又互相看了看，只能让他喝了。 洛灵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醉酒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 暖意让他安心了一些。 洛灵川吸了吸鼻子，忽然发觉自己大概是感冒了。 慢慢的思绪回笼，那些醉酒和痛苦再次向大川奔流一样的冲进了他的脑海。 洛灵川不禁叹口气。 “洛灵川，忘了吧。” 洛灵川对自己说，仿佛是在坚定的提醒着自己。 他不能再让自己困在那些痛苦和虚妄的情绪里，让自己无法醒过来。 这样想着，洛灵川起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不能再活在昨天里了。 洛灵川收拾好了自己，喝下了一袋药，苦涩在他的舌尖打转，随后又被他用水冲散。 饭已经备好在了客厅。 洛灵川喝了豆浆，吃了饼，穿上了厚棉服，出发。 冬日里的风冷飕飕的，洛灵川戴上头盔。 他出发往安全局去。 虽然局里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工作还是要照常推进。 洛灵川走到大楼前，看见了一个有些脸熟的人。他仔细一看，那人正是崔无芳，崔无念的妹妹。 想到崔无念，洛灵川的心里留下一声叹息，而后动身走上前去。 “洛主任。” 见到洛灵川，崔无芳开口招呼。 洛灵川微微一笑，“崔无芳。” 崔无芳一笑，“洛主任，你还记着我的名字。” 洛灵川点头，“我不会忘记。” 崔无芳上前一步，说，“洛主任，我哥他……他在那个世界还好么？” 洛灵川想到了他已经让崔无念入了忘川，如今他应该是去了那转世轮回里。 洛灵川点了点头，“还算正常。” 崔无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他这一世能够过得好一些。” 洛灵川看着崔无芳虔诚的表情，也在心里真心的为崔无念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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