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长盛深吸口气，几乎无能为力。 “领主大人，你真的要看聚灵台就这样毁灭么？” 季长盛向萧灼大喊。 萧灼淡淡抬眸，眼底一片嘲讽和冰冷，对季长盛说的话不为所动。 洛灵川挡在他的面前，他便觉着，已经可以安心了。 季长盛看到萧灼对自己露出不屑的表情，不由得更加恼火，随即飞身而起，全力一搏，向萧灼飞扑了过去。 洛灵川见状，忙又画了一道火符，火符飞起，窜向了季长盛。 萧灼则是聚了一掌灵力，向季长盛打了过去。 一暗一红两道光，冲起的时候又好像是和对方产生了什么联结，竟然交缠在了一起，像季长盛飞杀了过去。 季长盛一惊。 然而他已经躲闪不及。 两段力量合二为一，季长盛根本不是对手。 他被那力量击退。 洛灵川一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萧灼，“这是什么？” 萧灼坦然，“我总不能一直吃你的软饭。” 洛灵川坦荡说，“我说我会保护好你的，我说好的了，就会做到。” 萧灼一笑。 季长盛看了看洛灵川，又看了看萧灼，最终抬起头老看向那被火符缠身的恶鬼，不由得狠狠的咬了咬牙。 “走！” 随着季长盛的一声令下，十方恶鬼便退离了大殿，一些已经得到了超升，向忘川的方向奔了过去。 洛灵川看向那个方向，想到忘川的入口还被崔无念封锁着，自己必须要尽快的赶过去才好。 季长盛已不见了行踪，洛灵川看萧灼，说，“萧灼，我现在要立刻去忘川一趟，你先回人间。” 萧灼说，“我和你一起去。” 洛灵川想到了方才萧灼的力量，自己也没法再这么拒绝一个力量如此强大的统灵领主，而且他的力量大概还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又凭什么拒绝萧灼的提议？ 这个时候，巡凤落在了大殿之前，他已从那头颅的幻影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形，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洛灵川看向巡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形态的巡凤。 他又不由得看了看萧灼，只见萧灼也看向了巡凤，但脸色上没有什么变化。 洛灵川心想就算萧灼此刻有什么情绪起伏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和巡凤之间，大概也还会有话想要说。 洛灵川对萧灼说，“我先去忘川。我等你一起回家。” 说着，洛灵川抬起手，牵了一下萧灼的手，将一道火符注入了他的掌心。 萧灼微微一顿。 洛灵川勾唇，露出了一个温暖如春的笑意。 “但你别忘了，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来找你的。反正你是被我赖上了，就受着吧。” 萧灼感觉到有温暖的温度自自己的掌心而来，而后一直蔓延满了他的一整颗心。 萧灼不由得微微勾唇。 洛灵川放开了萧灼的手，两个人的指尖松开，洛灵川转过身，离开了大殿之前。 萧灼望着洛灵川的背影，他走的很快。 也没有回头。 但他已经记着洛灵川说的话了。 他想，其实洛灵川不需要对他说什么，他也会跟上他的。 但是，洛灵川和他说了。 那是否意味着，洛灵川比他想的，更不想失去他。 这种心情一时之间填满了萧灼的心，如那春风一样，又驱散了一些他心里的烦闷。 第一百零五章 往事释于经年 一直到洛灵川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再也看不见，萧灼才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收了回来。 巡凤正注视着他。 但一双已然没有什么感情的眼睛里，早已经透不出什么光彩。 萧灼缓缓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巡凤的脸上。 最终他和他对视。 巡凤似乎轻轻的咬了咬牙。 这是一个不易被觉察的动作。 大概甚至连巡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魂引的作用下，我看见了苍海。” 巡凤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萧灼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原来你也没有忘记。” 巡凤说，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萧灼。 “是，我并没有忘记。” 巡凤皱眉，“那原来真的是命运使然。” 萧灼垂眸，想到了洛灵川和自己说的话。 那不是他的错。 萧灼而今想把这话也送给巡凤，“那并非是你我凡人之力能够决定的。” 巡凤叹口气，“我……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怨恨你。我想是你让这样的悲剧降临在我们凤凰岛一族，他们都已经到了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只有你还存活于这个世间。” 萧灼说，“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让渡船倾覆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所谓的用我自己来换取你们的轮回就能够赎罪，但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你们根本不需要这种可悲的怜悯，属于凤凰岛人的那一世已经结束了，就算我做再多的挽回，再多的补救，那终究也不是你们了。” 萧灼深吸口气，莫名的，他忽然觉得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向巡凤剖白自己的心意。 往前这些话，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巡凤，我对不起你们。” 萧灼终于说，他缓缓往前走，走到了巡凤的身前。 巡凤抿了抿唇，看着萧灼认真的眼神。 他微微蹙眉，眼眶却已经红了。 “我……” 萧灼坦然，“巡凤，我已经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也不配得到原谅。过去将一直跟随着我，无论何时何地。往前我总想挣脱那些，以为用自己来和天劫交换，就能让苍海之深的天雷洗去我身上的错误，可是那些只是我的自我安慰。我最终也没有就能够救下你们。” 巡凤咬了咬牙。 他终究摇了摇头。 “不，那不是你的错。” 巡凤看着萧灼的眼睛，释然的叹了口气。 “要出海的人是我们，你不过是我们的摆渡人。那时我们凤凰岛的运已经行到了那一步，岂是你一个人能够扭转的。你已经尽力了，但我们终究抵不过天命。” 巡凤苍凉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以来，我用这件事情把自己困住，其实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当年是我坚持要出海，我们想看看那苍海之上，到底有什么风光，引得那么多年以来，世世代代的人都要为此奔赴。我们明明已经听闻了那里并没有所谓得道飞升的境界，却还是抱着那愚蠢的希冀，以为自己终究会有所不同，但那不过是幻想罢了。于是天道将惩罚降下，我们无力可逃。” 巡凤摇了摇头，脸色近乎悲哀。 “我透过你的梦，又看见了苍海，发觉它只不过是一直如此。只是我对它抱有期望。” 萧灼看着巡凤，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如此，好奇和期待也并没有错。但为此不计生死就是冲动和鲁莽。但是我给了你们更大的期待，是我带你们出海的。巡凤，过去已经在我的身上背负太久了。如今我想走出来了。不管你是否原谅我，这一次我都要从这场噩梦里走出来了。巡凤，如果你也能走出来，那更好。” 巡凤抿了抿唇，露出了一抹苍凉的笑容。 “走出来？我想我是应该走出来吧。这惩罚已经跟了我太久。” 萧灼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你不必再背负它了。” 巡凤说，“我想我也应该如此。” 萧灼想了想，又说，“往前我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够做成什么。以为我能够拯救每一个要去苍海的人。后来我才终于明白，一个人只能够为自己负责。试图拯救别人，那是非常愚蠢的。于是我渐渐从那种混沌里走了出来。我以为说他无牵无挂，就能够把一切都割舍下。如今我又多了一点体会，我们当然依然无法拯救别人，但我们总能够尝试着拯救自己。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时至今日，我依然不为所谓天道裹挟。天道难见，世道难测，唯有自己，才是自己唯一的救赎。” 萧灼说，“巡凤，这就是我存在了这么多年的生命体验。” 巡凤看着萧灼，喃喃着重复着他的话: “只有自己……” 萧灼点了点头。 “我希望我能像你一样明白。” 巡凤说。 巡凤想了想，说，“上次过轮回时，我见到了我想见的人。她过了轮回，看起来还不错。看来作为一个凡人，那是她非常期待的生命体验。如今我想了想，那应该是你的功劳。是你用自己在苍深之声受劫，去换的他们世代无虞。” 萧灼说，“但人的生命终究是自己过出来的。我只能给他一个希望，最后，他还是靠自己。” “想来……或许是吧。” 巡凤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他看着萧灼的眼睛，深吸口气，缓缓开了口，“摆渡人，我从来不应该怨你。” 萧灼一顿。 他想他并没有听错，巡凤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原谅他了。 萧灼不由得轻轻勾唇。 其实他已然没有这么在乎这个答案，但能够得到一声这样的宽慰，总归是一件好事。 巡凤说，“我很想念他们，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哪怕在轮回的边缘有一面之缘，他们也认不出我了。” 巡凤苍凉的说，“我们明明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日子，一起看过这世间的那么多东西。但是要永远遗忘，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真的觉得这非常残忍。可我也怪不了他们。他们总不能停在轮回里，一直不往前的。而甘愿停在轮回里的人，就会是像我这样，崔无念也那样，又或者是这幽冥渡的十方恶鬼那样，长年累月的这样存在着，除了期盼那漫漫百年间的一次重逢之外，甚至还只是单方面的重逢，就再也没有了什么欣慰。还会在这个等待和痛苦的轮回里，慢慢的丢失掉了自己，慢慢的忘记自己是谁，慢慢的把自己变成别人的傀儡，为他们的所谓大业而谋事。” “我受够了。” 巡凤掷地有声的下了判断。 他想，他受够了。 萧灼看着巡凤。 “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但这世间的缘分本来就是短暂的。和这天地无极相比，所谓人，所谓鬼，又算得了什么？你说的对，我唯一有可能能把握的，就是自己。我至少要为自己决定些什么，哪怕那也无法实现。” 萧灼说，“巡凤，你要做什么？” 巡凤说，“我想你会帮我的。” 萧灼说，“当年在苍海，我没有能够帮到你。那么这一次，就让我试着弥补。” 巡凤看着萧灼，最终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