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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给萧彧立的碑,现在连在哪都不记得了?】 “啊?真走错了?”祈桑很震撼, “我对萧彧的感情没这么虚伪吧?” 【我带你去吧。】 祈桑好奇地摸了把悬浮在半空的字, 不出所料,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你怎么带我?像话本里那样,变成一只小兔子,给我引路吗?” 【用不着那么麻烦。】 神谕的字一如既往地端正死板。 【闭眼, 桑桑……待会不要睁眼,好吗?】 祈桑信任地闭上眼, 等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牵住。 牵住他的人手掌宽大,掌心有粗糙的剑茧,磨在祈桑柔嫩的手背上。 对方手掌有力,但牵着他的动作却极尽温柔和珍重。 那人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字。 ——是我,桑桑。 祈桑知道自己此时睁眼,一定能看到神谕隐瞒许久的秘密,但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神谕,你的名字就叫神谕吗?” 牵着他往前走的神谕手掌一紧,似乎正在纠结。 神谕停下了脚步,过了许久,才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在祈桑掌心写字。 ——沈。 ——你叫我,沈谕吧。 “啊……沈谕?” 祈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一下笑了出来。 “名字没变呀,那你还是阿谕。” 沈谕没有写字了。 他只是默默握紧了祈桑的手。 祈桑的一只手被沈谕牵住,另一只手往前摸索了一下。 虽然知道沈谕不会摔着他,但他还是抓住了沈谕的手臂。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两只手都抓着东西才最有安全感。 而且,这样要摔也是一起摔了 。 祈桑还挺想看见,仿佛无所不能的神谕丢人的样子。 路途有些长,祈桑一开始还问东问西。 但和沈谕聊天太费劲了,等沈谕一笔一划写完,他已经丧失了聊天的兴致。 祈桑本来就是好动的性子,身边只有一根木头没办法聊天,很快他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从沈谕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揪着沈谕的一边袖摆,打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结,再百无聊赖地拆掉。 突然,祈桑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说话了,沈谕的笑声听起来有些暗哑。 祈桑瞬间警觉,有些狐疑。 “你是不是在偷偷嘲笑我?谁叫你不能陪我聊天的,都怪你,才害得我这么无聊。” 沈谕的回答很简短。 ——没有。 祈桑完全不相信,他抬起手,顺着沈谕的手臂往上摸。 很快他就摸到了沈谕的唇角,分明是微微勾起的。 仗着祈桑看不见,沈谕一双黑沉的眸子直直看着祈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祈桑没发现沈谕的不对劲,他撇撇嘴。 “你不是会说话吗?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沈谕此前对于祈桑一直是有求必应的。 然而此刻,他却只是在少年掌心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祈桑挠挠头,“也没到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的地步吧?”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反正他早就习惯这么和沈谕聊天了。 ……甚至一直和自己聊天的一行字,突然变成了人,他还有些不适应。 两人又走了很长一段路。 祈桑从最初的放心,到后来逐渐有些怀疑。 “阿谕,我记得当时我没有把碑立那么远吧?” 沈谕带他走了许久,简直像在绕路。 沈谕的手骤然握紧,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祈桑眯了眯眼,明白这就是沈谕的默认了。 哪怕是在生气的情况下,祈桑也依然遵守约定。 “沈谕,我要睁眼了。” 手上触感消失,沈谕消失了。 祈桑睁开眼,什么话也没说,冷着一张脸往回走。 眼前出现两行字,字迹缭乱,显然下笔者心绪不宁。 【桑桑,不要过去。】 【……至少现在不要去,再等我一会,好不好?】 “不可以。” 祈桑少见的冷下声音。 “沈谕,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意义,或许是为我好……但在萧彧的事情上,你不应该骗我的。” 沈谕还想说些什么。 但祈桑直接挥手打散了眼前的字,表示了自己不想交谈的态度。 许是最初沈谕亦心有愧疚,带祈桑绕路时,并没有走到很偏远的地方。 很快,祈桑找到来时路了。 顺着模糊的记忆,他继续深入林中。 拨开层层林叶,祈桑终于找到了萧彧的墓碑。 只是在看清现场的刹那,他呼吸不受控制地一窒。 萧彧的碑被人推倒,压的厚实的泥土被人挖开。 ——以及墓碑旁,倒着一名双目圆瞪,却已没了气息的络腮胡大汉,看样子是盗墓贼。 “啊。”祈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难怪你要阻止我呢。” 【对不起,桑桑,我没来得及阻止他。】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祈桑语气不咸不淡,“有些人就是非要找死,还能怎么办呢?” 祈桑走上前,认真观察。 大汉的血尚且温热,翻开的泥土也带着潮湿的气息,显然才死不久。 盗墓贼胸口的伤看起来有些眼熟,一剑穿心。 和当年绑架他的货郎死法一模一样,都是沈谕杀的。 盖在棺材上的最后一层土,已经被抹掉一半,能清楚地看见廉价棺材的样子了。 盗墓贼约莫是不甘心废大力挖开的坟,居然只埋葬着一个穷鬼,愤怒地用铲子狠狠扎进薄棺。 明明石碑上的生平镌刻精致,石料也价值不菲,怎么可能只埋着这种人? 薄棺被砸出一个大洞,隐隐可以窥见里面的白骨。 越是生气,祈桑的表情越是平静。 盗墓贼已死,他现在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萧彧啊,我可是给你盖了两次坟了。” 祈桑蹲下来,用手挖着一捧捧泥土,试图重新盖好坟土。 “你若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显显灵,不能让我白忙活两趟吧。” 显显灵吧。 至少让我知道…… 你当年,真的只是病死的吗? * 黄昏。 暮霭渐渐收敛。 祈桑给萧彧的坟头重新盖好土,又画了好几层阵法,确定一般人都无法靠近这里。 “当年没有修为,不能画阵……没想到你这么倒霉,一年就被挖了坟。” 见祈桑语气与平时无异了,沈谕又试探性冒出来了句话。 【桑桑,你的阵法画得可真好,我从没见过这样完美的阵。】 祈桑笑了一下,“别以为我就这样原谅你了。” 沈谕讷讷,又不敢出现了。 祈桑用山间的野泉水把手上的泥污洗干净。 “沈谕,你当时打算带我去哪?” 沈谕的字慢吞吞出现,显得心虚极了。 【我只想绕会路,拖到我清理完那个人,就带你过去。】 “这样啊。” 祈桑似乎失去了兴趣,不再多问。 到了山下,将要进入桃花村时,祈桑才又问了句:“你这次能待多久?” 十八年来,祈桑早已习惯神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从前他不多问,以至于沈谕一直以为祈桑不在乎自己。 如今祈桑真的问了,沈谕既是受宠若惊,又是自觉戴罪之身而唯唯诺诺。 【这半年,除非你希望我消失,不然我一直在。】 【……只要你找我,我就会出现。】 祈桑目光落在桃花村门口,口中随意又自然地说出一句话。 “我怎么会希望你消失,你……” 沈谕有些期待祈桑接下来的话。 然而事与愿违,祈桑说到一半的话,在看见村门口站着的人时,骤然停住。 谢亭珏一身黑衣,腰上悬着一柄未开灵识的长剑,勉强可以暂时替代玄莘。 与天生看着就纯善的祈桑不同,无论是谢亭珏还是谢逐的长相,都是极不好惹的形象。 沈谕没听见接下来的话,急得团团转又表现不出来。 【桑桑,这不会也是你新交的朋友吧?】 一个原星岫已经够讨厌了。 祈桑必须得开口才能与沈谕交流。 此时谢亭珏在,他自然不能“自言自语”。 祈桑故意叫了名字。 “谢逐,你来啦。” 沈谕明白,祈桑是在告诉他这人的名字。 可是谁关心这男的叫什么?单一个“祈桑朋友”的身份,就已经足够碍眼了。 沈谕酸溜溜的,字都皱成小小一团。 【桑桑,我略通一点六爻,我一算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嗯?】 沈谕的字卡住了。 过了一会,他的字迹又凌乱地冒了出来。 【桑桑,他是魔族???】 凑巧,谢亭珏开口:“看你的神情,似乎不意外我会来等你?” “嗯。”祈桑一句话同时回答了两个人,“我知道的。” 祈桑知道谢逐是魔族。 也知道谢逐会来等他。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谢亭珏伸手轻擦了下祈桑的衣服,上面沾着的泥灰瞬间消失。 在谢亭珏触碰到祈桑的一瞬间,沈谕的字就开始扭曲。 【啊——桑桑——他怎么可以碰你——】 怕被谢亭珏察觉不对,祈桑硬生生忍住了笑。 谢亭珏果然没察觉,“屋子我已经收拾好了,你要去和村里人告别吗?” “不了。”祈桑是个很怕面对别离的人,“如果见了秀姨他们,我今天应该就走不了了。” “好,我们走吧。” 祈桑召出佩剑,欲往北行。 抬步的瞬间,沈谕制止了他。 【桑桑,我略通一点六爻,算出宜西不宜北。】 祈桑:“……” 我怎么觉得你在诓我呢? 沈谕一笔一划,急切诚恳。 【是真的!你信我!】 祈桑妥协,“……行吧。” 他知道,沈谕有特殊的方法为他趋吉避祸。 似乎每一次沈谕的出现,都是在帮他规避一些灾祸。 简直像是可以预知未来。
第三十五章 对祈桑突然改变路线的行为, 谢亭珏没有意见,也没追问。 祈桑被这种态度纵容得愈发膨胀,指指剑, 又拍拍自己手臂。 示意谢亭珏继续变成小狐狸, 他带着御剑飞行。 谢亭珏假装没有看懂祈桑的暗示, 召出伪装后的玄莘。 在祈桑大失所望的视线注视下, 故作不熟练地踩上剑身,却稳稳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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