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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商玺最为仰慕月神,月神被薛氏刺杀,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段时间死了不少这次刺杀的参与者,众人心知肚明这是谁的手笔,却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一次是真的和商玺没关系。 在薛家第三次携礼上门,派人来明里暗里询问圣子下落的时候,商玺终于不堪其扰。 他不仅把人轰了出去,还放狠话要是他们再敢来千滨府,就把他们全部丢进暗牢。 祈桑恰巧路过撞见了这一幕,商玺本以为自己会被指责,毕竟现在明面上还不能和薛家撕破脸。 谁知道祈桑揉了揉鼻子,表情像是有些尴尬,但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商玺忍不住大吐苦水,抱怨薛家不明事理,他怎么可能随便绑走薛氏的圣子? “呃……” 祈桑不知道该怎么说。 面对商玺清澈的眼神,祈桑选择沉默。 商玺随口吐槽了两句,没有得到回应,以为自己惹了祈桑的厌烦,便不再提及此事。 “殿下,过几日便是凡间的花朝节,我们要一起去看看吗?” 怀揣着对商玺的愧疚,祈桑答应得很爽快。 “可以,你看着办吧。” 祈桑意料之外的爽快,商玺把握机会,乘势加条件。 “就我们两个人,不要告诉盛翎,也不要告诉那个新来的。” 祈桑的眼神有些迷茫。 “大家一起出去,不好吗?” 商玺:“……” 谁和盛翎是大家。 察觉到商玺有些委屈的神色,祈桑回想了一下去年的元宵灯会。 ——当时商玺和盛翎都邀请他了,他便两人都应了下来,最后三个人一块去的。 祈桑后知后觉发现,“……所以去年,你也是想要我们两个人去元宵灯会?” 商玺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着祈桑。 祈桑心虚了一下。 难怪去年,商玺和盛翎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还以为,自己为那两人关系的破冰贡献了很大的力量。 大约是想到去年和盛翎一左一右走在祈桑两边的场景,商玺更委屈了。 祈桑连忙摸了摸商玺的脑袋,“别委屈啦,今年就我们两个人,嗯……我谁都不说。” 商玺见好就收,“殿下,我听说北地起灾祸,派去镇乱的人,您可有想法了?” 祈桑挑了挑眉,“你就这么讨厌盛翎?” 去北地镇乱,餐风饮露的苦就不说了,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商玺装无辜,低头看着石板路。 “殿下哪里的话,我可半字未提盛大人呢。” 这些年他的绿茶手段被祈桑拆穿了不少,但在无伤大雅的时候,祈桑还是愿意包容他的。 祈桑本也打算在盛翎和商玺中间挑一人去镇乱,其他人他信不过。 “我过两日便让盛翎去北地,不过……” 祈桑意有所指,没有继续说下去。 商玺明白祈桑想说什么,故作柔弱。 “要是盛大人会误会我,那就误会吧。” 祈桑笑了,这还用得着误会? 千滨府上下,最讨厌盛翎的人,非商玺莫属了,除了他,谁还能在月神身边吹“枕边风”,把盛大人派走? 待商玺走后,祈桑当即给盛翎下令,派他去北地镇乱。 商讨完各类事宜后,他让盛翎先下去,又派人把霄晖叫了过来。 霄晖听府上的人说盛翎要被派去北地,心情正好的时候又逢祈桑召见他。 “殿下,您找我。” “嗯。”祈桑淡淡喝了一口茶,“城郊那株锡绿树,一直不打理它,没关系吗?” 霄晖愣了愣,没想到祈桑要说的是这个。 “那我明日去一趟,正巧也要……” “十二那日再去吧。”祈桑淡声打断了他,“那日我会和商玺一同出府。” 农历二月十二。 正是花朝节,花神生日。 霄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惨白几分。 “殿下,我今日便有时间,可以……” 祈桑似笑非笑,将茶杯反扣在桌子上。 “霄晖,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霄晖进屋时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心中苦涩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半分。 “是……殿下。”霄晖低声说,“如果这是您的命令,那我会遵守的。” 过两日盛翎便会被派去北地,祈桑又特意在花朝节这日将霄晖支出千滨府…… 霄晖很聪明,他一下就能猜到原因。 ——祈桑不信任霄晖,所以他不希望花朝节那日,千滨府上只有霄晖一个人。 * 农历二月十二,花朝节之日。 商玺早早就穿得像个开屏的孔雀,在祈桑门前晃来晃去,想要尽早出发。 但盛翎被派去北地,商玺又没学过管事,千滨府上的文书就没人处理了,祈桑只好久违地重拾公文。 商玺暗道一声失算了。 早知道让盛翎处理完公务再走了。 待黄昏将逝,墨色渐渐攀上高天。 祈桑终于处理完最后一本公文,他将毛笔放在笔搁上,活动了下筋骨。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透过窗棂。 祈桑推开窗户,让黄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今年要暖和些,花开得也比往年早。 他的窗外是一株棠梨花树,遮挡了小半边窗户,稍微抬手就能摘下一簇花。 要是有时候忘记关窗户了,花瓣还会被风吹入室内,落下一地雪白的花。 白色的花瓣中心点缀着鹅黄,白瀑布一般热烈,小小一团的白色烟花炸开在枝头,苍翠的叶子托着花朵。 祈桑伸手戳了戳枝头的棠梨花。 下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扫了下他的脸。 祈桑偏头看去,发现商玺手上捏着一小枝棠梨花,用上面的花朵轻轻扫了下祈桑的侧脸。 他下意识偏头躲了躲,微微抿起薄而红的嘴唇,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 白色的花簇拥在祈桑的脸边上,极致的白衬得他的眼尾红愈发鲜艳。 “商玺。” 祈桑语带警告。 “你太放肆了。” 商玺咳嗽一声,不再捉弄祈桑。 祈桑问:“你怎么会在这?” 商玺解释:“我怕进屋会打扰到你,却又想在第一时间见到你。” 祈桑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 “那你应该待在门口,而不是待在窗边。” 商玺笑嘻嘻回答:“因为我了解您,我知道,您处理完公务,一定会先来窗边。” 他知道祈桑很喜欢这株花树,他也很喜欢赏花的祈桑。 祈桑淡淡笑了笑,不再计较这件事。 “你要在窗边等我,我管不着,但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折我木梨树的花枝吗?” 商玺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这不是我折断的,这是我在地上捡到的。” 祈桑本来不太相信,怎么可能会有断口这么整齐的花枝? “我的木梨树连落花都比寻常的要少,怎么可能断枝……” 说到一半,祈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商玺,你把这枝花给我看看。” 商玺把棠梨花递给祈桑。 祈桑仔细端详片刻,蓦然笑了。 ——这是锡绿花。 “我的确误会你了。”祈桑笑了笑,“这是山野间的小狐狸衔来的。” 商玺摆明了不信,“殿下,你不信我就不信我,还哄我是狐狸衔来的。” 当年让一只白狗溜进千滨府,分走了祈桑十年的注意力,这件事已经让他很懊悔了,怎么可能再让狐狸溜进来? 祈桑随手将这枝花插在了边上的花瓶里,“走吧,再不走,花朝节都要结束了。” 许是因为今日的祈桑格外好说话,商玺也大胆许多,走在祈桑身边,埋怨似的戳了戳祈桑,“这都怪谁啊。” “怪我。” 祈桑忍俊不禁。 “对不起啊,小鱼。” 商玺最开始进入千滨府那年,灵力还不太稳定,时不时会变回幼年的样子。 祈桑见得多了,偶尔也会生出几分自己在千滨府养孩子的感觉,对待商玺就更温柔了。 小鱼这个称呼就是他那时候起的,不过等商玺恢复本体后,祈桑就很少这么叫了。 毕竟祈桑也没办法看着商玺那张凌厉的脸,叫“小鱼”这么可爱的称呼。 许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商玺还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殿下……只要您今日多陪我逛一会,就好。” 拍卖行初见时,商玺想的只是能留在祈桑身边就好。 如今他却希望祈桑能把盛翎什么的都赶走,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商玺不知道自己往后会不会更加贪心。 但是他知道,他的殿下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总会纵容他的野心。 而鲛人族的野心,永不止息。 * 黄昏最后的光渐渐隐没。 街上已经有不少摊贩将花灯点了起来。 到了千滨府大门口,商玺正准备帮祈桑开门。 祈桑拉住了他,头疼道:“你就这么出去?你是希望我们走到半路被仇家绑了吗?” 商玺愣了愣,明白祈桑的意思了。 他拿出自己的面具给祈桑戴上,严肃认真的模样令祈桑有些无语。 祈桑在商玺脑袋上弹了一下,语气无奈:“商玺,我们谁更容易被人绑走,你心里没点数吗?” 商玺三步一仇人,五步一死敌。 现在该得罪的人,不该得罪的世家,都被他得罪完了,黑市里悬赏他脑袋的悬赏令,价格高得都可以给月神举办一次生辰宴了。 而本该处境最危险的月神,却因为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外出时会安全许多。 哪怕不戴面具,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然而商玺毫不犹豫。 他直接道:“是您,殿下。” 祈桑:“?” 我有这么招人恨吗?都超过你了? 商玺迅速回答:“如果不知道您尊贵的身份,没有人能在见到您之后,还不想将您带走。” 祈桑:……怪怪的,这句话。 他勉强把这句话当成了商玺对他的夸赞,不和对方计较先前以下犯上的事情了。 祈桑摘下了脸上商玺为自己戴上的面具。 见到商玺似乎准备阻止他,祈桑叹了口气,晃了晃手上的面具。 “小鱼,你知道你在外界的称呼是什么吗?” 商玺迟疑片刻,“……月神的走狗?” 祈桑:“……” “是鬼面罗刹。” 商玺明白祈桑的意思了。 祈桑说:“戴着你这幅面具出去,我们就是个活靶子,吃碗素醒酒冰都得担心有没有被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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