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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桑眯了眯眼:“你又在想什么?” 阿符胡乱找了一个借口:“这家胭脂铺卖的胭脂纸效果太差了,我简直被气红了脸。” 祈桑:“?” 你精神还正常吗? 虽然这句话有点古怪,但祈桑因为这几个月来的“友谊”,还是选择相信了阿符。 “别生气,下次不买他家就是了。” 阿符咳嗽一声,“咳……嗯。” 他拿起边上的胭脂膏,用手指的温度化开膏体,随后抹在了祈桑的嘴唇上。 因为要擦开胭脂膏,阿符的拇指在祈桑的嘴唇上反复碾磨几下,指尖压到了对方的唇珠。 祈桑下意识抿了抿唇,而阿符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唇瓣上……抿唇的举动,看起来就像祈桑亲了一下他的指尖。 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住了。 阿符像是被烫伤一般收回了手,刚刚还只是耳根微红,此刻整张脸都红透了。 祈桑盯着阿符,觉得对方的脸现在已经快有他唇上的胭脂那么红了。 他有些不满:“你躲那么快干什么,就算嫌弃我,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阿符因为心脏剧烈地跳动个不停,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嘴里说出的话还带着一点颤抖。 “我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 祈桑也不知道信了没。 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高兴。 阿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那件事冲昏了头脑,平日里本就不多的分寸,在这个时候彻底消失。 “我真的没有嫌弃你……不如我们再来一次,我这次不会躲开了……” 祈桑:“?” 祈桑:“别逼我在我心情这么好的时候打你。” 阿符闭嘴了,但看他的表情,显然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幸好没被祈桑发现。 不然待会的《桃花扇》很有可能变成《李香君三尺青锋血溅侯方域》。 阿符借口有一样配饰忘在房间里面,准备先到外面独处一会,平复一下心情。 祈桑本来不在意,但对方起身时,有一样铜色的东西晃了他的眼。 ——像是一块碎掉的铜镜。 祈桑拉住阿符:“等等。” 阿符不明所以回过头:“怎么了?” 祈桑看着阿符扇子上面铜色的挂坠,问:“这是什么?” 阿符顺着祈桑的视线望去,语气镇定:“只是一个扇坠而已,忘记从哪里捡过来的了……也可能是小巧送给戏班里一人一个的?” 骗人。 谁会拿一块碎片当扇坠? 祈桑伸手想要碰一碰扇坠,却被阿符不着痕迹地躲开,“班主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快些出去吧。” 阿符的举动太可疑了,祈桑怀疑道:“不过是想看看你的挂坠,你何必这么大反应?” 阿符装傻:“碎片锋利,我怕划伤了你的手。” 见阿符装傻,祈桑道:“难不成,这挂坠不是小巧送你的……而是你哪个念念不忘的相好送的?” “这半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哪里见到我身边有什么老相好?”阿符避重就轻,“若非要说我身边有一个相好……那也就只能是你了,祈桑小公子。” 祈桑没有被忽悠过去,“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敢给我看看?” 阿符将铜色挂坠从扇子上解了下来,“它的边缘有些锋利,我怕划伤你。” 祈桑脸上画着柔丽的妆,但眼神里却带着犀利的神色,他避开铜镜破碎的锋利边缘。 捏上碎片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神识陡然震荡一下,像是将要被什么外力吸走。 ……果然。 这是镜像双生。 昏沉的感觉持续了很久,等祈桑再次恢复意识,眼前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他的面前依然是阿符,只是对方的脸色要苍白许多,而且坐在了轮椅上。 ——这是未来他在凌云寺里见到的那个阿符。 祈桑一时间还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是真的回到了凌云寺,还是依然待在幻境里。 他想要开口询问眼前的人,“你……” 然而只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喉咙艰涩,无论怎么费力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要往前走,伸出手却发现,面前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 祈桑用眼神质问阿符,后者白到病态的脸上闪过几分祈桑看不明白的情绪。 半晌后,阿符开口:“殿下,你还没有离开镜像双生,碎片只能让您短暂回到这里。” 祈桑表情未变,冷冷地看着阿符,等待对方给他一个解释。 阿符垂眸:“我没办法解释太多……让过去的我为您修好那面铜镜吧,他有办法帮到您。” 面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像一滴水落入湖中,打碎了花树的倒影,影影绰绰的色彩化为虚无。 祈桑知道自己马上要回到镜像双生里了,但阿符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又重新开口。 “如果您愿意大发慈悲,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您……祈求您,就算镜像双生被过去的我修好了,也请在幻境里多待几天吧。” 阿符知道祈桑是个不喜欢做无意义之事的人,他只能不断抛出不算诱人的筹码。 “镜像双生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无论您在里面待了多久,对外界而言,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祈桑没办法开口,但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现在想问的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但是向来很会察言观色的阿符却假装没有看懂他的意思,选择了闭口不言。 外面有夜枭的叫声,于黑夜之中更显得荒凉阴森。 在夜枭叫完第三声后,祈桑眼前一暗,又渐渐明亮了起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同样是阿符,但他的脸要年轻许多,也没有浑身萦绕着阴郁惨淡的气息。 对方用一种担心又疑惑的目光看着祈桑,时间似乎并未过去多久。 祈桑这一次没再说什么,直接把挂坠还给阿符,“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就敢把它留在身边?” 阿符面对质问却没有任何惊慌,面色疑惑地反问:“桑桑,你看见什么了吗?” 既然阿符装傻,那祈桑也懒得拆穿。 “不过是一块碎片而已,我能看见什么?” “也是。”阿符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走吧。” 祈桑跟在阿符身后登台,戏班主以及梨园的一众人都坐在台下,看见祈桑出来,面色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祈桑点了点头,就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台上,开始专心唱先前练的《桃花扇》片段。 他这一段如今的水平,虽然比不得那些十年如一日训练的梨园众人,但在外行人看来,已经是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表演。 然而祈桑在开戏没多久,便唱错了一句词。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而是不着痕迹地望向台下。 ——台下没有一人,发现他的错误。 祈桑收回视线后,垂眸接着唱了下去。 但是表情在众人没有发现的地方,冷了许多。 接下来他又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唱错了几句,外行人听不出任何毛病,内行人一听就能听出来。 然而坐在台下的梨园众人,依然是一副毫无所知的模样,没有一人听出问题。 唱完最后一句,祈桑谢幕后回到台后。 阿符原本走在他祈桑身旁,但身边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甩开他一小截距离。 阿符不得不加快脚步走到祈桑身边,“你今日是不是有些紧张……为何唱错这么多句词?” 祈桑终于停下脚步,冷笑道:“你这么聪明,猜不出来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阿符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不知道。 几番纠结后,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 阿符率先败下阵来,“……祈桑小公子还真是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们的确不是梨园的优伶。” 祈桑听见这件事并不意外,只是在阿符亲口承认后忍不住冷笑两声。 事已至此,阿符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们是走南闯北的捉妖人,在梨园唱戏不过是为了隐瞒身份。” 因为戏班主和虞巧他们对祈桑都不错,所以在知道自己被骗了以后,祈桑也对他们生不出什么怒意。 祈桑语气微嘲:“我刚刚将《桃花扇》唱得都快成另一场戏了,他们都没发现……我看你们也没做多大的伪装。” 阿符急忙解释:“若是需要登台了,我们便会让以前抓的戏鬼附在身上,让它替我们演完这场戏。” 偌大的梨园,只有阿符是真的会唱戏的,他不喜欢被戏鬼附身的感觉。 戏鬼百年道行,心里没有别的鬼那种茹毛饮血的欲望,危险性不大。 只要能给他一座戏台,让它登台唱戏,它就很满足了。 祈桑说:“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还害得我……算了,气死我了。” 白学那么久的《桃花扇》。 阿符知道祈桑在生气什么,这一点他确实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心虚地移开了眼。 “我本以为你学唱戏只是突发奇想,也没想到你能学那么久……后来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还有一点原因阿符没有说,他很享受那种与祈桑之间共同享有一个秘密的感觉。 正因为他没有办法与祈桑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所以他才更渴望能有什么别的羁绊,让他们紧紧关联在一起。 祈桑看了阿符一会,说:“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对吗?” 刚刚的一切谈话不过是为此事做铺垫,阿符虽然知道瞒不过去了,但关于这件事,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说出来。 祈桑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神色淡然地在铜镜前坐下,开始拆解头上的珠钗。 祈桑的沉默令阿符更加无所适从,似乎只要自己一直不开口,祈桑就再也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终于,阿符沉默地走到祈桑身后,开始帮对方拆解珠钗。 祈桑抬手抓住阿符的手,制止了他的举动,“这边是你给我的答复?” 阿符抿了抿唇:“……等我帮你卸完珠钗,就告诉你我骗了你什么。” “行啊。”祈桑淡笑一声,“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就行。” 珠钗被尽数解下,祈桑一头如瀑的黑发披散下来,带起一阵发梢的桃花香。 阿符逃避现实一般,几乎要醉在这一缕花香中。 祈桑已经将脸上的油彩抹掉,因为他动作用力,将白嫩的脸擦得有些红。 比起从前清冷而不近人情的神态,要多了几分欲望的美感。 阿符掌心托着祈桑的脸,拇指抹了抹祈桑睫毛上沾上的水珠——那是刚刚对方用湿布擦脸时沾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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