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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愿意,比罚去膳房洗碗好吧?” “比罚扫一个月烬日寒好吧?” “比去训练那一群乳臭未干的魔崽子兵好吧?” “比……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不是说不要惊扰了里边那位吗?你们声音这么大,谁听不到?” “但是确实没看到入侵者,他不会躲进去了吧?” “怎么可能,里面是盥洗室,有人进去了里面不会喊吗?” “万一被威胁了呢?” “不可能的,尊上说那人比尊上还厉害,谁能威胁得了他?” “万一他不想喊呢?” “那更不可能了,尊上说他爱尊上爱得要死,怎么可能包庇人界闯来的刺客?” 一群魔叽叽喳喳,你言我语,最终还是决定往里边看看。宋持怀看着旁边神色不虞随时要大开杀戒的凌微,率先从水里起来穿好衣服,本来以为等到的会是破门而入,谁知盥洗室的门却被极有礼貌地敲了几下。 “扣扣扣。”门外的魔全然不似与同伴说话时的放松,恭敬问,“是尊后在里面吗?” “……” 原本严阵以待的宋持怀猛然听到这个称呼,不真实到没意识到外面叫的是自己。旁侧凌微炙热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烧透,宋持怀理了理神,不敢应是,只问:“有什么事?” 外面又传来一阵商议:“这是他的声音吗?” “不知道,没听过。” “尊上不让人见,要是冯护法在就好了,冯护法知道。” “那我去把冯护法请过来?” “冯护法在哪儿,会不会太远了点?” “我说你们真笨,去请尊上不就好了,尊上肯定更认识尊后啊。” “好吧,那我去请尊上,所以谁能告诉我尊上在哪里?” “……” 宋持怀神色复杂,大概是从没跟这种低智的物种打过交道,他一时竟想不到要怎么处理眼下的状况。 凌微瞥了他一眼:“跟我出去。” 宋持怀刚从水里出来,身上笼罩着一层氤氲湿气,他的眼因此看上去比平时更温柔多情,其间似蕴养了在波粼银光下缓流的阔大江河,只是这么望一眼,就叫人忍不住痴迷沉醉进去。 他听出凌微言外之意,忖度道:“师叔杀了他们,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如今凌微只是只身闯了进来就这般穷追不舍的架势,若他们真将这些魔卒杀了,只怕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对此,凌微不以为意,甚至嗤之以鼻:“那又如何?他们帮别的男人惦记着我的有有,死千万次都不足惜。” 他声音里藏着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的恼怒,察觉到宋持怀看来的目光,凌微扯了扯唇角,他望着这张惑人而不自知的脸,忽然伸手包裹住宋持怀的面颊,常年握剑而生了薄茧的掌心摩挲在美人细腻看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半笑不笑:“有有怎么这么看我,是觉得我太心狠了?” 宋持怀自然不可能说是,他想要挣开凌微的手,却反而被抓得更紧,不知是因为他的反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少年声调冷了不少:“是被那几句尊后叫舒服了?又或者被魏云深操舒服了就不想离开了?我的有有从来冰清玉洁,什么时候变成了被男人睡了几次就合不上腿的婊子?” “……”宋持怀合上眼睛,他眼睫发颤,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面对凌微的故意刁难折辱,他从来没有反抗的余地。 许久,才几乎哑声说了句:“……不是。” 凌微嗤笑一声,不轻不重给了宋持怀一巴掌,跟先前魏云深那种调情似的打法不同,他用了力,是真要让人记住这种耻辱的痛:“不是什么?” 打死他吧,宋持怀早不想活了,若一切能在今日终结,他就算被打死也没遗憾了。 可将他拽入这场深渊的人就在眼前,宋持怀胸口闷着深重的仇恨,却不敢呼出一口让凌微察觉。他手指用力握紧,平圆的指甲在掌心掐出白色,尖锐的痛感叫他终于能将那口郁气咽下,宋持怀咬碎一口血咽下,终于说服自己说出自轻自贱的话:“……我是。” 凌微都还活着,他凭什么要先死呢? 凌微掀起眼皮看他:“是什么?” 宋持怀神色自若,反正这话他早就说过不止一次:“师叔的狗。” “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凌微声线冷然,却终于没有追究,只道,“这回算你蒙过去了,下回再敢在我面前摆那些弯弯绕绕,我不介意抓了魏云深,让他看着我是怎么把他在你身上做过的那些事当着他的面再做一遍的。。” 话末,凌微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声里不带一丝感情,又仿佛叹息一声:“有有,你乖一点,我才好好好疼你。”
第49章 碎骨 凌微向来说一不二, 他说想要谁的命,便从没让人多苟活过。 等屋外传来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出来”,宋持怀缓步从盥洗室里走出,却连个魔族的影子都没看见, 只见到满院空庭如寂, 阶上铺满了层层腾着黑气的血污。 宋持怀眉头微不可查地上皱一分, 问:“这是……” 一双手遮在眼前,那些血腥的场景立时被隔于一隅,凌微牵住了他的手,领着宋持怀避开短阶上的血污走了下来,道:“别脏了你的眼。” 宋持怀沉默下来,并不答话。 让他意外的是,他们似乎正处于一座半成的宫殿之中。 宫殿里地形复杂, 弯绕极多, 两人行路途中竟不时能遇到深沼障林,偶尔还能听到某种不知名物种的低低嘶声,与宋持怀先前所见与人界无差的景致不同,处处透露着阴森古怪。 这座宫殿很大,凌微行路速度一向不慢,可他这回带着宋持怀外逃, 却足足走了两炷香的时间都没走出, 甚至连宫殿的边界都不曾望到。 一处盛放着诡异花株的假山第三回出现在二人面前,宋持怀停步望去,神色凝重:“……我刚才好像看到过这个。” 凌微“啧”了一声, 抬眼上视, 面色不虞:“被发现了。” 他没说什么被发现了,又是被谁发现, 宋持怀却隐约觉得或许跟魏云深有关,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冀,希望魔族的人能快点发现闯入的凌微,怎样都好,只要不要让自己再落到这人手上。 这些天在魏云深面前的反抗推拒并非做戏,宋持怀利用过他,也确实不愿与他卷入更深的牵扯之中,但如果代价是继续跟凌微纠缠不清,宋持怀宁愿一辈子都困在魔界。 宋持怀将眸中情绪敛去,他怕被凌微察觉,低下头:“师叔对这里很熟?” 凌微的逃跑路线一看就是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规划,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他甚至怀疑凌微早就混了进来,只不过是今天才找到的自己而已。 凌微向这座在二人面前晃了三次的假山上注入一丝灵力,闻言动作一顿,嗤道:“自然,有有是件人人都想要的宝物,我要将宝物找回,多费些心力也是应当。” 言罢,凌微抬眼看他,神态嗓音里都掺了几分冷意,不知是在嘲宋持怀还是在自嘲:“早知宝物会被人先我一步进行玷污,行婚礼前日我就该杀了你,这样我的有有永远都是我的,哪里还会引其他人觊觎?” 宋持怀未置一词,他太了解凌微,知道对方这话并非玩笑,若早让凌微知道自己在成为他的人之前被别人碰过,只怕宁愿让自己死,也不会让他有被人染指过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现在见到了他又没下杀手……并非凌微心胸突然就大度了起来,而是自己既然已经“脏了”,便不值得凌微以从前的标准对待。 只属于他的东西和被人抢走又夺回来的东西当然是不同的,宋持怀相信在凌微眼里自己依然是一件“宝物”,可宝物已经缺角,残破不如先前完美无瑕的模样,这对见过完整的宝物的人来说,无疑是在心里横亘了一缝膈应。 若自己这回真跟凌微回到天极宫……宋持怀不敢想那副场景,但他知道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坠入比此前所遇更深堕的黑渊。 ……他不能就这么跟凌微回去,最好是能想办法把魏云深的人引来。如今是在魔族的地盘,任凭凌微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当着魏云深的面抢人,宋持怀虽不知魏云深在魔界是什么身份,但光凭他这段时间所听到的那些言语判断,魏云深地位应当不低,至少不可能做不到调集人手对付一个凌微。 宋持怀垂眸:“师叔来了魔界很久?” “三天而已,找得到有有,便算不得久。”凌微笑眼看他,若是常人看来,想必很容易被他这番话里的真心打动,然而宋持怀对他何其了解,他一眼便看出凌微的笑别有深意,仿佛即将扑食的恶虎,缩着脖子卯力,随时都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他眯起眼配合嘴角升起的弧度,却让人望之心悸:“不过若早知有有那时忙着讨好别的男人,我不该来搅兴才是。” 话是这么说,凌微时却紧盯着宋持怀不错眼,却没有丝毫要放他离开的想法。 宋持怀道:“弟子当时被魏云深所囚……是想过一了百了的。” 凌微不信,他从指尖咬下一滴血,一面以血蓄灵布阵寻路,一面假笑道:“那有有如今怎么好端端站在我面前?” 宋持怀低下眉,试图掩盖眼底深处蕴含的冷意:“师叔忘了,当年血契初成体系,是你不许我自伤的。” 凌微一愣,确实想起这件被他遗忘的旧事。 宋持怀刚知道自己心思的那段时间浑浑噩噩,走平地都能因为不看路被突然出现的石头绊倒,他看似面善,实则极其手狠,凌微那时担忧宋持怀走了极端,于是借着血契的便利封了他自伤的念想,一旦宋持怀有伤害自己的想法,体内金丹便会停滞灵力,令他无法行动。 换在当初,凌微绝对想不到自己当年自以为神来之笔的决定会导致他的珍宝被人打上不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摸向宋持怀发顶,像在对待什么宠物似的,语气不见有多自责,反是问:“有有怪我吗?” 宋持怀语气平静:“不敢。” “不敢怪,却不是不想怪。”凌微的手从他头发下移到宋持怀耳侧,又笑,“不过有有愿意说真话,我很开心。” 宋持怀却开心不起来,他眼见着凌微布阵成功,霎时一道刺眼白光从阵法中心冲出,直上云霄,将魔界的黑夜续成白昼,而后白光凝成一团,往着一个方向飞去。 凌微抓住了宋持怀的手,凛声道:“跟着我。” 他语速快,行动更快。宋持怀还未及应声,便感到一股扯力将自己拉走,刹时风声嘶鸣在他耳畔,眼前物景飞快往后倒退,虚幻成了一副模糊在烟雨江汀中的绰约墨景。 只是越走却见魔种越多,灯火越亮。宋持怀隐约感觉到这不是离开魔界的路,问:“我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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