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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距离潘多拉的晚餐开始的八点钟,只差一两分钟了,两人面对眼前这个看似什么都古怪,但却又好像都十分正常的局面暂时没有什么切入方案,便静静靠在床上等待晚餐时间的到来。 黎渐川察觉到宁准的手冰凉,就解开了两颗扣子,捂着宁准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暖着。宁准笑了声,轻轻咬了下黎渐川的耳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突兀的击杀喊话突然炸在每个玩家的耳畔:“RedX killed Lulu——” “First blood!” 黎渐川猛地抬起眼。 宁准的舌尖轻轻一卷,向后退开些:“死的是珍妮弗。” 珍妮弗。 黎渐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对年轻夫妻中妻子的脸。 但还来不及问宁准是怎么确定出死去的玩家的,黎渐川就听到了几乎同时响起的一远一近两道包厢开门声。 旋即,他眼前的视野蓦地一黑,身躯不受控制地被向后拉去。 白蜡烛刺啦一声跳起。 黎渐川的后背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呼吸间闻到了牛排焦香的气味。 八点整,潘多拉的晚餐正式开始。 这是第二次晚餐,似乎比第一次要丰盛一些。黎渐川面前摆放的是七分熟的牛排和红酒,玻璃瓶中的鲜花枯萎了些,花瓣的边缘卷起了焦痕。 黎渐川所坐的餐桌是第八号餐桌,他不动声色扫了餐车内一眼,就发现三号餐桌已经空了。 九名玩家,少了一名。死的那个Lulu,应该就是三号玩家。 其他玩家似乎也注意到了三号餐桌的空荡,但却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寂静的餐车内没有人有开口的欲望,所有玩家都不约而同地拿起刀叉,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而在晚餐过了一半时间时,列车长汤普森才姗姗来迟。 他推开车厢门,先是环顾了餐车内一圈,摘下帽子歉意地鞠了一躬:“很抱歉,各位好心的乘客,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迟到了。” 他直起身,抽开最前方的椅子坐下。 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汤普森的五官上,黎渐川的目光从他的鬓角滑下,看到了他被帽子卡住的头发位置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颧骨也透着不明显的红色,这使得他整个人的情绪显出一丝奇异的亢奋。 “我想是有关那位精神病乘客的事情。”黎渐川自然而然地开口道。 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一些犀利的视线刮在了他的后背上。 但他没在意,而是坦然地看着汤普森。 果然,汤普森并没有无视他这句话,而是有些疲惫地松下了板直的肩膀,唇角微微翘起:“你说得没错,乘客。感谢你们今天的指认——就在刚刚,我们抓到了一位嫌疑人员,并将他隔离了起来。” 黎渐川追问:“那么他是那名乘客吗?” 所有玩家的气息都微微一变。 他们都很关注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汤普森的回答却有些出人意料:“我得承认,乘客,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危险的精神病乘客。我们没有印证的方法,我们所能做的事只有把他隔离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是放下刀叉正在擦嘴的五号:“列车长先生,我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五号的声音冰冷嘶哑:“如果你们无法分辨,那我们的指认将变成一场虚耗的笑话。” “不不不,乘客。” 汤普森将餐巾铺好,昨晚板正的面孔竟然有了一丝嬉笑活泼的影子:“你们的指认非常有效,且严谨。我只是说,目前、现在,我们无法得知被隔离的乘客是否生病。但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获得准确的答案。” “如果今晚被隔离的是患病的乘客,那么即便到了明早,黎明出现的时刻,他也不会被释放。反之,他将重获自由。” “当然,不要忘记,在重获自由的基础上,他已经被‘感染’了。” 汤普森的话让黎渐川明确了之前比较模糊的一点。那就是隔离正确与否,并不是人类来判断的,而是其他什么。 这时,九号突然开口道:“列车长先生,能否冒昧问一下,今晚被隔离起来的伍德先生获得了几个人的指认?” 汤普森摇摇头:“这是个秘密,乘客。” 九号面对拒绝不以为意,继续道:“那如果没有人获得优势票数,而是全部都只有一票,或两票,票数相等,那么隔离是否是失败的?你们又是否能知道隔离成功与否?” 他的语速很快,连续提出问题的时候带出了一丝咄咄逼人之色。 这让汤普森脸上的兴奋之意减少了一些。 他定定看了九号一眼,笑容微敛:“还记得昨晚我提到的隐身机会吗?如果各位乘客的票数很分散,那么那位患病乘客同样会得到这项特权,而隔离将以失败告终。” 有关这个问题的解释,似乎让餐车内的气氛浮动了一些。 换句话说,就是无论是全部玩家都不投票,还是投票分散没有优势票数,都将会获得一个结果,那就是患病乘客的隐身机会。 五分钟隐身,不能直接杀人,但却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汤普森说完,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低头开始切牛排。 他吃得很快,但玩家们却没有继续用餐的心情了。等汤普森结束这顿晚餐,率先离开后,餐车内便迫不及待地响起了第一个声音。 “我们需要商议指认对象。”五号低沉道。 他向后靠在椅子里,非常直白地提出了建议:“经过今天一天的时间,我想各位都得到了一些信息。但单凭这些信息我们无法获得真正的答案,而且如果各位都在专心观察,应该也会发现,这两节车厢上的每一个人,都有问题。” “不管他们的是真是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都会导致我们的指认票数分散。像今晚这样的运气,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拥有的。” 餐车内沉寂了几分钟。 七号才笑呵呵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可不想暴露身份,像今晚的三号一样,可悲地被人杀害。我猜杀害了三号的,应该是他身份上很亲近的人。” “这可真是不幸。” 他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冷漠远大于遗憾惋惜。 “餐车。” 五号说,“愿意一同来统一指认对象的,可以在下午茶时间将自己的怀疑对象写在餐车尾部的意见簿上,我想这对各位老玩家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但没有这个必要。”七号摊手,声音略带讥讽。 五号猛地直起身体,冷冷地注视着七号:“我很怀疑你的目的,七号。” 七号笑了笑,懒懒地抱臂靠在椅子上:“我也很怀疑你,五号。” 他省去了目的两个字,仿佛带着另一种含义。 餐车内的气氛瞬间紧绷,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其他玩家安静地扫视着这两人的针锋相对,似乎心里都各有算计,没有人开口。 目前列车上的时间只过了一天两夜,情势还并不明朗,一切都透着若有似无的古怪诡异,所以没有人贸然去下任何决定。谨慎,和赌徒的狂性,一直是魔盒玩家的通用标签。 五号的提议没有得到附和,就这样不了了之。 黎渐川原本想要和人交换一些信息,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就在这样奇异的沉默中,九点钟晚餐结束,剩余八名玩家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黎渐川回到包厢后,就抽出两根雪茄,假装带着宁准一块去过道上抽烟,一块开门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只是他们刚一拉开门,2号包厢的门也开了。费尔南走出来,和劳伦互道晚安,然后走向自己的包厢,他看见黎渐川和宁准,略一点头,脸上还存留着些许兴奋:“珍妮弗,我回来了。” 费尔南敲着包厢门。 门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的妻子珍妮弗的声音才从包厢里传出来:“太晚了费尔南,我都睡了……” 珍妮弗的嗓音含着困倦和埋怨,将包厢门打开一道缝,费尔南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立刻挤进去:“哦,非常抱歉,我亲爱的珍妮弗……” 两人似乎亲密地吻在了一起。 从黎渐川和宁准的角度只能看到费尔南的背影,和快速关闭的包厢门。 而这时,劳伦的2号包厢门才传来咔的一声轻响,真正关上了。 黎渐川瞥了那扇门一眼,觉得这节车厢的乘客确实就像是五号说的那样,充满了怪异。 黎渐川和宁准出来是想找找被杀的那名玩家,但一等车厢里的每一扇门都紧紧关着,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走到车厢连接处时,黎渐川看到了靠着墙的男老师史密斯。 “来一根吗?” 黎渐川将手里的另一根雪茄递过去。 史密斯像是在低头沉思什么,被黎渐川打断,惊了一下,才慢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哦,不需要,伯利克先生。我不吸烟。” 他又看向旁边又在观察油画的宁准:“晚上好,洛文先生。” 宁准艹着高贵优雅的人设,冷淡颔首:“晚上好,史密斯先生。” 车厢连接处有些不稳晃荡,咣当咣当的声音也更响,淹没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列车外浓重无边的夜色,和遥远的散落在群山间的星点灯光,从脏污的车窗透射进来,晕染着晦暗的蒙版,将三个站立的男人衬得犹如古旧油画中的蜡像。 黎渐川慢慢点着了雪茄,避开车门上的玻璃,侧着身笑了下:“史密斯先生,不早点休息吗?” 史密斯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尴尬:“事实上我也很想立刻休息,但因为要用卫生间,所以我只能等在这里。” 黎渐川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恍然。 二等车厢的包厢中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只在和一等车厢、餐车的交接处有公共卫生间可供使用。但餐车那边据说要打扫,所以从下午就封住了车厢门。 换句话说,这局游戏的列车虽然看似很长,但真正可供活动的范围区间大概只有这三节车厢。 黎渐川看了眼旁边卫生间的门,发现锁是扣着的:“有人?” 史密斯点点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是的,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了。他可能进去了十五分钟不止。我敲过门,但没有人回应,或许是位腼腆的女士吧。”史密斯理解地笑了笑。 “这可说不准……” 黎渐川走近了点,极其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下,卫生间内哗哗的冲水声不止。 “请问,里面有人吗?” 他抬手敲了敲门。 史密斯忙阻拦:“伯克利先生,这不太礼貌……” 宁准走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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