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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他毫不嫌弃,将身子缠向黎渐川,因手腕被擒,缠不彻底,只有一把窄腰到了黎渐川的臂弯,“我……喜欢……主、人的……味道……香……” 他口鼻呼出的热气自黎渐川的颈侧滑向他的喉结,带着迫切而奇怪的痴迷。 黎渐川以为宁准会像之前那样控制不住地想咬他,但宁准没有,黎渐川略一思考,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因为身份不同了。之前的他只是人豺的照料者,而现在,却是所有者。 这条时间线上的他在见到普查小组的百胎嬷嬷前,就已经选择信仰了多子菩萨,还加入了多子神教。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和对这个副本的观察,他推测这件事多半是他在昨天白天做下的。 也就是说,他昨天白天去多子神庙和福禄观的时候,不知为何,选择了加入多子神教,成为了侍奉者。 但因没有服下所谓的神丹,所以他还不是真正的侍奉者。 也是因此,普查小组的百胎嬷嬷虽然把人豺直接转让给了他,让他成为了人豺的主人,拥有了和人豺沟通的能力,但却没有取消人豺参加大祭的计划。 而他加入请神队伍这件事,八成也和多子神教脱不开干系。 只是,在这条时间线里,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信仰多子菩萨? 以他正常的思路来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自己置身于这种境地,除非是为了宁准,或是为了试探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亦或,是逼不得已。 黎渐川一边分析着各种可能,一边不再耽搁,在前方村民全部消失前,领着宁准迅速跟上去,往山下走。 宁准似乎习惯了爬行,走路不太熟练,所以把注意力从黎渐川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脚下,稍显安分。 黎渐川护着他的同时,借路上时间,简单整理了下目前已知的记忆问题。 除去幻觉、梦境、记忆混乱这三种可能,相对比较合理的对三次意识沉没和四段不同现实的解释,就是他从进入游戏到现在,跳转了四条时间线。 第一条时间线,从刚进游戏开始,到红绣鞋事件结束,一切如黎渐川所经历的,没有记忆之外的变化。 第二条时间线,从红绣鞋事件开始,到沉睡事件结束,在这条时间线里,红绣鞋事件前他的经历与第一条时间线不同,有部分事情存在出入,红绣鞋事件后,他随时间线而走,经历与记忆相同。 第三条时间线,从沉睡事件开始,到天空城事件结束,与第二条时间线类似,依旧是沉睡前事情发展有出入,沉睡醒来后随时间线而走。 第四条时间线,也就是现在。 总体而言,黎渐川目前在副本里的经历,就是由这四条时间线截出、拼凑起来的。 四条时间线各有差别,也隐有联系。 黎渐川在过往的副本里遇到过太多时间线上的花招儿,这次他合乎逻辑的第一推测虽然也是时间线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真的确认这个推测时,他的内心深处却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似乎不像是朋来镇或之前某个副本里单纯的时间线,跳转也并非表面上的跳转。 可若不单纯的话,里头又是隐藏了什么? 这里存在一个与自己似有关联的轮回之主,所以这些时间线会否与所谓的轮回有关,一次时间线就是一次轮回? 假如是的话,这是世界的轮回,还是自己的轮回? 在这种轮回里,自己为什么会从一次轮回,跳到另一次轮回? 其中是否有规律? 又为什么出现? 是副本规则,剧情,还是与轮回之主有关? 这种轮回的契机又是什么?是意识沉没的话,他的意识又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常的沉没? 因为轮回,所以会是死亡吗?会与他在天空城最后所见的视频里的,自己的尸体有关吗? 天空城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的意识沉没里都没有见过,而这次,他却忽然去到了这个叫作天空城的地方? 这地方是真是假,存在于哪里,又究竟因什么而出现? 时间线可能是并行的,但轮回却不可能,它只分先后,有生便有死,有死才有生。 是单纯的时间线,还是入了时间线的奇怪轮回,这是两个看似相同,但实则迥异的解谜路线。 眼下线索不足,黎渐川难以确定两者谁是真谁是假,只能双线思考,暂时不分太清。 游戏过去近两天,无数疑问已塞满了他的大脑。 但拨动着层层障眼的迷雾,他也已隐隐看到,解决这些疑问的关键,大概率就在他在每条时间线,或者说每次轮回里所做出的不同选择,和各时间线或轮回的发展差异上。 尤其是在这第四条时间线,或第四次轮回里,他为什么一改常态,突然选择信仰了多子菩萨? 弄明白这个问题,他此时的疑惑兴许便可以减少许多。 一路无话。 清早五点多钟,黎渐川和宁准回到村里,刚进小顺家的小四合院,便迎面撞上了将要出门的普查小组几人。 “要出去?” 黎渐川见普查小组等人熟悉中带着些许友好的神态未发生改变,便主动打了个招呼。 “对,踅摸点儿吃的去。”费深笑着应道。 又说:“季小哥,我瞧见你了,在请神队里……我还让小李给你画了像,等回头给你看看!” “行,”黎渐川自然不会拒绝,“你们不在小顺家吃?” “不了,”费深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打听了,村头小卖部那里也卖三餐,小顺一个人做饭给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方便……我们本来想补补觉的,但刚观礼完,一个个都精神得很,也有一肚子话要讨论,去小卖部吃,顺带着聊起来,是正好,留在院儿里,吵着附近的人也不好。” “先不说了,我们走了,回聊啊。” 擦肩而过的三两句寒暄后,费深领着一群人急火火出了大门。 小院里,小顺刚摆好桌子碗筷,见黎渐川来,便招呼他吃早饭。 这次早饭照旧是黎渐川一个人吃的,小顺似乎有事,也没再和他多聊什么,匆匆回了正房的堂屋。 黎渐川尝试喂宁准吃饭,但人豺即使外形与人没什么两样,可实质上却已不再是人,人的食物宁准丝毫兴趣也无,连尝都不愿尝上一口。 一顿饭过,黎渐川掏出房门钥匙端详了下,没有立即起身回西厢房。 之前自己住的是西厢房,但却不代表这次也依旧是。这院里明面上没有第三双眼睛,但他却不得不防。 “走吧,回房。” 黎渐川对宁准说。 宁准晃了下脑袋,率先迈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黎渐川眉梢微挑,跟上去,果然见宁准并非是想要出门,而是将步子停在了一间门房前。 黎渐川靠近,假作不经意地从门缝间探看了一眼,在里面准确瞟到了宁准的笼子。 摸出与西厢房房门几乎完全一样的钥匙捅进锁里,黎渐川开了门,带着宁准进入房间。 小顺家两间门房,一间布置成了婚房模样,一间则多了面全身镜,正对床头。 黎渐川进来的这间,便是有镜子的西面一间。 只是和上回所见不同的是,这次房间里的全身镜被一块红布盖上了,没大喇喇地显露着。 “宝贝,这是我盖的吗?” 黎渐川点了点红布,问宁准。 这个副本里,宁准虽然好像因精神破损而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一身懒骨却一点不减,完完整整地带了进来,一进门便不再站立,爬过地上,倚到了床边。 听到黎渐川的声音,他迟钝了片刻,才摇了摇头:“不……知道……” 宁准不知道,但这红布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自己或小顺家里人盖的,不太可能是别人。 一般正对着床头的镜子都被认为有古怪,所以大多数人家都不会把镜子正对床头。红布的遮盖,是因为这种忌讳,还是因为别的? 黎渐川琢磨着,走近去看,镜子前面看不到,但镜子背后却似乎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血印子,像是有蛇类曾爬过。 黎渐川皱眉,小心捏起红布,想要细看,却没想到这红布看着粗糙,但实际却比真丝还要滑上许多,稍稍一动,就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点镜面。 黎渐川猝不及防,正巧被镜子映出半张脸孔。 “开请神路第一日,切勿照镜子……” 黄纸上的禁忌浮现于心,黎渐川神色微变,迅速盖好镜子,对宁准说了声好好休息,不要跟着,就转身出了房间,快步到院里敲响了正房的门。 尽管之前一次触犯禁忌,他依照黄纸所言行事,却依旧没能避免意识沉没,但他直觉那并非是黄纸的问题,而是他身上另有古怪,黄纸八成还是可信的。所以眼下情形,他还是打算遵循黄纸的安排。 只是他身上没有糯米,只能求助于小顺家,依他推测,在讨要糯米水这件事上,欢喜沟的人家都不会拒绝。 敲了没几下,门便开了。 但这次来开门的却不是小顺,而是小顺的母亲张秀梅。 “婶子,我不小心照到了镜子,需要一盆糯米水。”不等张秀梅问什么,黎渐川便直接开了口。 张秀梅化着入殓妆的空洞面孔微微一动,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稍等。”张秀梅嗓音嘶哑。 她无声地关上了房门,进到堂屋去了。 没一会儿,门再打开,她手里便多了一碗糯米。 “去吧。” 她直愣愣地把糯米塞给了黎渐川。 黎渐川道了谢,接过糯米,迅速到了洗漱的地方,用洗脸盆泡了一盆糯米水,依黄纸所言,用这水洗脸三遍,并默念了自己的名字。 洗完后,黎渐川睁眼一看,原本微微泛白的一盆糯米水,竟一转眼成了一盆污浊黑水。 水面倒映出他的面孔,隐约透着邪异的扭曲。 “这些禁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黎渐川微微皱眉,观察了一阵这黑浊的糯米水,才端起盆,把水倒进了泔水桶里。 这种老房子没修下水道,普通的生活污水都是倒在泔水桶里,每天固定时刻拎出去,处理到村中统一的下水道沟里。 处理完这件事,确定身上没什么不妥,黎渐川便离开了盥洗房,回了房间。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没多久,张秀梅便出现在了盥洗房内。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泔水桶里的污水,然后弯腰拎起桶,无声无息地绕过正房,到了阴影笼罩,逼仄而不见天日的后院,将桶里的水全泼到了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槐树下。 泔水落地,快速渗透消失,老槐树下的土壤没多久便又恢复干爽。 张秀梅沿来路送回泔水桶,刚拧开盥洗房的水龙头,开始洗手,小顺的声音便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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