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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我看到了远处升起的白烟，那个火骑士已经开始行动了——而我还一身的不知道什么粉末。 粉末，好像是石灰？我中学的物理课基本都是擦着及格线过去的，更何况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石灰是不是还是碳元素组成的——石灰本身应该是碳元素吗？但我记得，石灰遇水会烧起来。 等到那个富二代意识到他们被人偷了家的时候，我已经把这篇草地烧得只剩下黑色的草木灰。他抽出自己的佩剑要求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决斗，我知道他很愿意这么做，因为他已经大比分占据优势了。“你从哪里来，阿罗？如果你愿意为你家乡的荣誉而战，那就别走，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来自伦敦。” “额，意大利？”哦，看来这个Jim是这片大陆出生的，“管这些，我要你跟我决斗！如果你想让我看得起你！” 好吧，反正都要输掉这一场，那就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富二代见识一下佩剑的正确用法。“你知道你一直都拿反了吗？”我刺过去，却在半途转为横砍，逼迫他立起佩剑抵挡，扭曲的肩膀给了我下一次进攻的空间，“以及，这是一把小剑，又叫宫廷剑，装饰用的。” “什么？” “然后这样，就可以缴械了。”我轻松挑掉了他的佩剑，顺势将我的那把收入剑鞘中。 他愣了片刻，弯腰将细小的宫廷剑捡起来，脸上还是挂着僵硬的傲慢：“很好，你以后可以做我的幕僚。”上帝啊，让我离开这里吧——上帝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唤，钟声响起，我回头看去，却发现站在场外的计分骑士举起了代表着我们牌子。 “不可能！”Jim终于失态了，“绝对不可能！风那么大！” Theophilus从树林里钻出来，抖落掉一身的灰烬：“嘿，还给你。” 他扔出去的鹅蛋形宝石被稳稳接住，那是他从Jim剑鞘上偷来的——这个家伙！他昨天就不满自己没有用光聚焦点火，今天果然做到了。“你点燃了我的树叶，”Jim还在怒吼，“可是今天阴天！” “但我是个光骑士，白痴。” “嘿……”我没有强制他道歉，“走吧，晚饭时间。” 我还没来得及坐在终于找到的空桌前享用来之不易的意大利面，阳光便被匆匆赶来的两人挡住。“早啊，Clearance，”我无奈捡起被刮进餐盘里的纸巾，还好没有脏东西，“还有Iwi。刚才看到了你们跟那个野马骑士对战，很精彩——哦，嗨，Beatrix，Rita，要吃薯条吗？” “我梦到了一个黑暗的地铁站，带着手电筒才能看清台阶，一路向下只剩下青苔蔓延的石板，”Iwi拿起一根薯条，在空中画了几个圆圈，似乎是在祈福，“我的先祖给我了新的启示，你们有危险——” 所以他们围过来，搞得很大阵仗来保护我们。“那么，你的先祖怎么说？” “他回来了！”Iwi眼中露出些许的惊恐，但并不妨碍她将薯条蘸上烧烤酱放进嘴里，咽下，“古音冥冥，他从火焰中走出来，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身上是红棕色的疤痕，皮肤裂缝布满火星，血液像是岩浆在缓缓流淌……” Theophilus放下餐叉，抬头：“好吧，一个霹雳火从漫画书里走出来，我们怎么会有危险？” “在隧道的最深处，我看到了光，两团荧光的圆球缠绕飞舞，将那个怪物吸引过去……你们在冥冥之中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解不开的缘分，逃不开的束缚。而且，我今天有些感冒，这是个不祥征兆……他距离你们很近。” 旁边的骑士打闹扔过来一个鸡块，Iwi抽出怀中短刀三刀将鸡块切碎，落在餐桌上——还好不是我的盘子里——摆出了一个火焰骑士纹身的图案。 “死而复生，他回来了！” “你们在聊死神再临吗？”Sam端着盘子凑过来，附近确实没有空置的桌子了，我也只能挪了挪给他腾出半张椅子，“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拉博斯那边传来的，当然，还有斯科塔姆。” Theophilus抢着问：“教堂吗？” “书城，”Sam总有着不为人知的消息来源，而且都是上层人士的闲话，“红袍骑士扫荡了一处刀锋组织的窝点，发现了一份手稿，据说是《契约书》时期的羊皮卷。” “没有化成灰真是个奇迹。” Sam没有被Theophilus的嘲讽惹生气，只是耸耸肩继续切他的牛排：“无论你们信不信，手稿上说被冠以死亡骑士名号的阿兹瑞尔亲手打开了光之门，也只有他的血液才能永久关闭光之门，将人类隔绝在外。” Clearance插嘴：“为什么不直接砸了教堂的拱门？” Beatrix按下他的脑袋：“是个时空链接，你真以为是扇门？” “更有趣的，”Sam放下牛排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手稿说阿兹瑞尔没有死，是被神驱逐到了暗之门，而且，他已经历劫归来，重新行走在这片大陆。” 阿兹瑞尔还活着？我不能否认这是伴随死神再临的传说而兴起的一个博眼球的故事，也不能否认这是真实的。但Sam和他代表的那些贵族并不介意，他似乎很有把握，阿兹瑞尔放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火骑士。 “我有预感，强烈的火焰灼烧，他就在我们身边……”Iwi站起身，环顾四周，我跟着她的视线一同张望。目前还剩下将近六百人，至少十五个火骑士，毕竟八大类元素中，水和火是最多的。 阿兹瑞尔参与了议会补选，说出去估计要被刚来第二天的人类笑话。 但翌日清晨，当负责裁判工作的议员通知我们Iwi突发疾病被送到人类医院时，我终于意识到，她说对了。参选的人类和骑士站在门口，看着马车将她拉走，Clearance签署了自愿放弃协议书，跟上马车。 Theophilus拽着我的袖口，示意我看右边的花坛。看热闹的人群后面，站着Jim Dietrich和他的骑士。他们距离这场闹剧太远了，我也许可以用富贵人家公子哥的高傲为他们辩解，但我无法忽略掉那个叫Al的骑士，手里捏着一块碎玻璃，那么像是阻断器的残骸。
第64章 64 《契约书·高塔书》17:2 下议院的声音被上议院听到，要求不进行提案的城主被废除。人类公爵格兰特·修斯便对下议院讲话：“我拥有神赐予的智慧，并传达神的意思。决斗是骑士永远的至高荣誉，因此决斗是上议院更换的唯一标准。” 为了防止有人私斗，每天十点到十七点，阻断器才会被关闭，骑士们可以施展技能参与决斗。日落之后，阻断器的莹莹蓝光告诫着大家，整个高塔都无法使用技能，除非他们是红袍骑士。 而大部分人也都自愿遵守《契约书》的规则。 “那个家伙弄坏了盥洗室的阻断器，”Beatrix帮忙跑腿回来，要求我支付报酬，我也只能将最后一包小熊软糖递给她，“议会负责人给出的说法是食物中毒，Iwi已经住进了圣西别安人类医院，没有大问题。” “我们吃的应该是一样的吧？” “你的骑士已经去翻垃圾桶了，”她撕开小熊软糖的包装，还好心分给我一个草莓口味的，“别忘了你们还有三场决斗。” 决斗不是什么难事，我和Theophilus配合越来越好，很多对手失败了都不知道Theophilus只有两个技能。这里我必须要夸一下我自己，以及阿罗继承人的佩剑，重量和微弯的剑锋太适合我了。 “今天是第七天，”Theophilus吃早饭的时候还在盯着Jim和他的骑士，以及他们身后挂在城堡外墙上的排名榜单，今早刚刚出现的，“还剩下一百九十六对搭档，要淘汰掉九十六对。”今天的决斗将不限制次数，可以对任何人发起挑战，而且必须接受。十七点日落时，按照获胜数量判断晋级与否。 但是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决斗方式需要抽签，但是提出决斗的人可以掐准时间让自己被分配到某一块场地。 我们便被如此针对了，第一个找上来的是音律骑士，我们被分配到了那间壁球房，最终败下阵来。第二个，是一个山林骑士，无法拒绝的我们便跟着他去了野外场地，一场追逐战变成了他使用技能戏耍我们的喜剧现场。午饭还没吃完，第三对搭档找上来，骑士虽然只是个水骑士，场地也是最普通的方形决斗场，但那个人类是一百四十公斤级的拳击赛冠军，为了我的生命安全，Theophilus替我在第十三分钟选择了投降。 “我们惹到谁了？”放眼望去，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冲刺，排名榜单时刻变换着，似乎没有人有闲心故意整蛊别人。我喝光瓶子里的水，看到了又一组前来挑战的契约搭档，扔掉瓶子站起身。 他们倒是好心，很轻易吐露了幕后主使：“来自Dietrich家族的那个家伙，他说你的骑士只有两个技能……而且，他说那颗宝石安不回去了。” 就因为Theophilus凿了他剑鞘上的蓝宝石吗！这样小孩子气的针对，我可以理解那些人类财阀在这个世界富不了三代的原因了。武力搭建起来的社会的确会让事情变得简单直接——又或者，Theophilus大概和我在思考同样的问题，那个Al可是火骑士。 被镜面骑士在池塘决斗场虐打二十分钟后，我们不出意外输掉了比赛。Theophilus把面包撕成碎末，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我把自己盘子里的面包递过去，又看到有人走过来：“抱歉，先让我们吃个饭吧……” “无所谓。”那位女士耸耸肩膀，她的骑士——真巧，又是个火骑士——只是一言不发抱臂站在她身后。 他们似乎真的不介意场地，我们被分配到了刚才的池塘附近，而且是珍珠争夺战，埋藏在水下的贝壳是我们唯一的目标，而光骑士的照明更为关键。“所以，你们不是Dietrich的朋友？” “谁？” “没，没谁。”钟声敲响，我率先占领池塘中间狭窄的部分，到我腰间的静水有种难以言说的土腥味，让人作呕——好吧，我知道Theophilus不会下水了，但并不妨碍我们轻松赢得战斗——才怪。 我真的小瞧了这个个子不高的女人和她寡言少语的骑士。 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她几乎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自己的骑士即将使用技能，以及使用什么技能。我被他们逼到角落甚至被迫扔掉捡起的几颗珍珠，而他们不仅能预判我的走位，甚至可以半路转去拦截Theophilus。 “你是退伍军人？”我被那个女人推到池塘边缘的泥坑里，狼狈起身，几乎握不住佩剑。 “不关你的事。” 她的水平绝对不是一般的士兵，也许是特工，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她用的是RP口音，标准到我一秒就能听出是跟着磁带学的，而不慎搞错的语态能说明她母语应该是葡萄牙语或者西班牙语。 “你输了。” 钟声敲响，她收起自己的佩剑，跳到岸上伸出手臂，又在将我拽上去后的瞬间转身就走，潇洒至极。我看到她的排名已经攀升到了第七位——这并不意味着还有六对搭档比她更强，因为她的总决斗数比其他人少了将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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