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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现在就给?”缪伊缪斯停下摆动,他眼中的霍因霍兹却仍旧晃来晃去,甚至晃出了重影。 “真的。” 恶魔话音刚落,魔王便相当积极地将瓶子往前一推,推到恶魔面前。他指了指还剩大半的酒瓶,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甚至将身子朝对方挪了挪。 霍因霍兹安静望着对方,他开口问:“为什么想要我的吻?” 如果缪伊缪斯处于清醒状态,他绝不会问。如果缪伊缪斯此刻的眼神不是如此期待,他也不会问。 “我……你上次亲我的时候,我没有感觉。我还想再来一次,想要好好感受一遍。”非常魅魔式的发言,不含一丝情|欲,银黑色眼眸清澈真诚,不似作假。 霍因霍兹垂下眼眸,短促地“嗯”了一声。随后他一只手掌撑在卓沿,身子离开座位一会儿工夫,魔王的一侧脸颊上便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当魔王在这转瞬即逝的时光中,眨了一下眼睛,再看时恶魔便已经端正坐回到原位。一切的一切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他伸手覆盖在脸颊那处“印章”,连一点湿润都摸不到。 缪伊缪斯皱起眉,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桌上的酒瓶夺回来,牢牢抱在怀中。他背抵着椅背,双腿悬空,脚踝交叠,像是蜷缩在椅子上似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盯着对面恶魔看。 “……不是说好了,一个吻换一个酒瓶吗?” “哪有什么吻,你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你没有证据,不许赖账。”缪伊缪斯十分无赖地哼了声,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快点,没有证据,我是不会认的。” 霍因霍兹先是怔住,随后食指与中指的指关节抵住眉心,从鼻腔笑出道气音。他缓缓摇了摇头,另一只食指立在桌子上,自上而下轻扣两下。 “那你就喝吧。明天我和恶魔们说,他们最敬爱的魔王陛下酒醉得起不了床。” 他知道缪伊缪斯是个好面子的恶魔,非常执着于“魔王的架子”。但这次的伎俩却不管用了。只见魔王眨巴眨巴眼睛,立即滚下来一串泪珠。 霍因霍兹嘴角的笑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看着安静流泪的缪伊缪斯,想起了几年前的某一幕。 “他”翱翔于天际,与一条金龙在云间搏斗。龙啸之下,风雨席卷半数大地,宛如天崩地裂。他最终用利爪削下对方的半条尾,吞下一只眼。 龙的一只眼能看到过去,另一只眼能预见未来。一条龙代表着世界线的一种可能,整个龙族便是这大千世界中,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他所吞下的龙眼,是这条金龙所编构的未来,魔王缪伊缪斯的未来。他看见那赤红色的身影被重重禁链锁于漆黑崖底,毒气啃食着残躯。 魔王成了地面的俘虏,作为魅魔的身份暴露,而胜利者要每日折磨这脆弱的生灵,摧折他的精神与躯体。他看见缪伊缪斯整日整日地哭泣,一日便流尽过去一百年都没产出的泪水。 吞下金龙的未来之眼后,他便成为了新的金龙。他眼中所写下的未来,将在遥远的时间线尽头成为现实。这条线中,缪伊缪斯会成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魔王,实现他所想要实现的理想。 百年的计划终于落下又一子。至少,缪伊缪斯不会那么可怜地哭泣。 现在,连喝果酒都会酒醉的魔王,还安安全全呆在深渊之下。房间外满是训练有素的强大臣子,房间内只有一名强大的魔王和一名把魔王弄哭的恶魔。 他把缪伊缪斯弄哭了,因为……他不给对方吻? 霍因霍兹下意识站起身,向前走几步,轻轻拢住了缪伊缪斯的肩膀与后背。他指尖点触着魔王的眼尾,沾染上湿润的无声的哭泣。 他其实很会安慰别人,会挂着温和而怜惜的神情,做最完美的倾听者,并说出对方最想听的话。但现在,当霍因霍兹真心实意想要安慰一只恶魔时,他却发现不知从何做起。 他只是这样抱着,虚虚拢着,学着记忆里形形色色人的样子。看见眼泪的一瞬,心口短暂地缺失了一块,又在怀抱住对方后收回,甚至比原先溢得更满。 他竟产生了一丝满足感,因为缪伊缪斯在为他而哭泣。缪伊缪斯哭了,因为他不愿给出吻。 “缪伊缪斯,你……” 霍因霍兹的话被打断在尖锐的利牙间,他伸出的手指被魔王咬在了嘴里,半叼半磨,对方甚至还挂着眼泪。 指尖微微刺痛,显然这次魔王用了力,或许是醉酒后掌控不好威胁人的力道。总之,霍因霍兹感到自己指腹被咬破了皮。 这回,他没再说什么“牙齿太脆弱”、“强行抽出会把牙齿弄碎”之类的话,只沉默接受着对方泄愤般的磨牙。 醉后的缪伊缪斯有些情绪化,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流泪,现在又突然生气。霍因霍兹看了眼对方腰间的宝石心脏,心里估摸着这几晚必须让其复位。 等见缪伊缪斯开始吮吸他指尖上的血珠,他才迟迟开口:“你要是再叼着我的手指,我就没法吻你了。” 一下子,魔王松开了嘴,舌尖舔舐嘴角,兴奋地抬起眼。 ……还是一点情|欲都没有。霍因霍兹眼神暗淡下去。
第48章 亲吻 第一次的发情期对每只魅魔而言都是头顶重要的事。相应保障制度已十分完善的今天,即将迎来重要一刻的她们,会提前在长辈的看护下筑好巢,周围亦会有同辈的成年魅魔们陪同照料。 这些前来看护的魅魔均为志愿者,她们不会受到魅魔发情时气味的干扰,同时也能作为过来人提供经验。同类的气味将有效安抚躁动的血液,再辅以特制的药水,魅魔们不需要进入真正的某个“环节”,也能顺利度过这段时期。等熬过了第一次,后续每年的发情期便会更为轻松。 缪伊缪斯作为一只从未迎来发情期的“大龄巨婴”,早已提前筑好完美的巢穴,就在魔王宫地下,既安全又便利——虽然具体筑巢过程是霍因霍兹一手操办的。 这只魅魔的小窝里摆着专门的储藏柜,里头整整齐齐放有各种药水、道具,既有幽灵炼金协会的魔法产品,也有玫瑰十字街的魔药。储藏柜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标签贴纸,有新有旧,层叠不一。有的纸张已泛黄,有的还十分新。花花绿绿的标签上,优雅飘着同一份字迹,并刻意写得工整端正,便于辨认。 显而易见,负责整理储藏柜的恶魔,仍旧是霍因霍兹。这么多年,别说了解这些药水和道具的作用,缪伊缪斯就连储藏柜都没有打开过。反正只要霍因霍兹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了,到时候霍因霍兹会帮他处理好的……魔王一直这么想。 他从未思考过,当发情期即将来临时,霍因霍兹为他安排的“看护者”竟然不是这只恶魔本魔,而是魔王宫的侍从们。他也不会想到,当自己正要进入发情期时,霍因霍兹会头也不回地开溜,将他独自留下。 霍因霍兹……有这么讨厌他吗? 缪伊缪斯稍微有些伤感地梳理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缪伊缪斯”异常兴奋地扬起脸,等待对方的主动亲吻。 处于醉酒状态的魔王大人,仿佛灵魂割裂成两半。其中一半是晕乎而笨蛋的自己,放置在最外面掌控躯体的行动;另外一半则安静坐在躯壳内,冷眼旁观周身的一切。 这个秘密,他连霍因霍兹都没告诉。霍因霍兹只以为他醉后会失去理智,清醒了也会断片——好吧,他确实忘记了,现如今终于想起来。 那大约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他第一次借酒消愁,将整瓶酒灌下肚子,杂乱的外来魔素在身体内盘旋,被排斥、抵抗。魔王的大脑本能地发出指令,要将这外来的魔素彻底清除,魅魔的躯体却太过孱弱,无法轻松实行。 于是,大脑出于求生意志,当即切断了与身体的链接,试图动用全部力量消化体内的魔素,只留下最本能的思维驱使这副躯壳的运行。 那天,他刚与霍因霍兹大吵了一架,至于吵架的原因则忘了,毕竟百年间的争吵实在太多。政策上的,生活中的,甚至可能仅仅只是某个很小的魔法难题。 吵完架后,他们便陷入冷战。他独自灌了一瓶酒,紧接着便晕晕乎乎拍开了霍因霍兹的房间,一骨碌爬到对方床上睡下。躺在陌生却又充满熟悉气味的被窝里,缪伊缪斯承认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他的身体自己在动,自顾自地钻到别人的被窝里,这分明是令人困扰的一件事情。可是,如果这个“别人”是霍因霍兹…… 霍因霍兹晚上回房时,影子般悄无声息靠近,站在熟睡的他面前。他的身体睡得很香,他的理智却又十分清醒。霍因霍兹静静站了很久,视线就这么落在他脸上,他不需睁眼都能感受到这股温热的目光。而他全身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来一颗脑袋。 那一刻,缪伊缪斯几乎对方已经发现了,发现他其实还“醒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根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脸,随后……捏了两下他脸颊的软肉。 清醒版的缪伊缪斯在脑海中瞪圆眼睛,恨不得立即跳出来和这只放肆的恶魔大打三天三夜,要把这恶魔两边脸都捏得通红。 笨蛋版的他自己则嘟哝着揉了揉眼睛,嗅到熟悉的气味后耸动鼻尖,仿佛在找寻什么。霍因霍兹停下了揉捏,像是怕把他惊醒,手指有抽离的倾向。 就在这一瞬,缪伊缪斯感到自己往床边挪了挪脑袋,主动用脸蹭起霍因霍兹的手掌。霍因霍兹的手于是停在了空中,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就这么虚虚悬着。 在这半睡半醒间,缪伊缪斯甚至罕见地感知到了尾巴的存在。他的小尾巴也从被子里钻出,爬上了霍因霍兹的大腿,一圈圈缠绕上去。 霍因霍兹的的指尖抖动了下,恐怕也是被他的尾巴给吓到了。 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知是如此清晰。比如他能闻到霍因霍兹身上沐浴过后的清爽味道,比如霍因霍兹指腹间有薄茧,那大概是人类时期长期练剑所留下的痕迹,蹭起来有酥麻感。 再比如,从尾巴那头所传来的细腻触感。 他是魅魔,尾巴是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同样的感触落到尾巴上总会被扩大数倍。大多数魅魔会下意识忽略尾巴的存在,也是为了避免持续接收到来自尾巴的、太多太剧烈的反馈。 也许是正要入睡,霍因霍兹大腿上没有衣物的存在,这令缪伊缪斯产生了另一种联想:霍因霍兹上半身说不准同样裸着。这份猜想令他莫名紧张,但尾巴并不会产生同样的情绪,它只自顾自亲昵着,为主人带来陌生肌肤的感触。 缪伊缪斯出神地想:霍因霍兹的腿上力量还挺不错的,缠起来又硬又有弹性。 挂在肌肤上的几滴水珠自上而下滑落,沾染上尾线。桃心尾巴很爱干净地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又顺着水渍的痕迹攀爬而上,想要帮霍因霍兹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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