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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如一滴水流入深海。 他们的痛苦在诡物眼里微不足道,尖叫恐惧反而是诡物们的兴奋剂,最后就连死亡也悄无声息。 尤其是Cold Cemetery。 这么多生离死别,范意依旧没办法习惯。 看见尸体会想吐,遇上诡物会惶恐,碰到一定要解开的迷题会头疼。 就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清醒的精神状态去面对一切…… 范意还是会为逝者感到悲哀。 陌生人尚且如此,何况从小护着自己到大的哥哥。范意脾气再差,也不至于漠然至此。 所以,他不急着回来,并不是不关心范临,也不是不顾全大局。 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范意记得,他在离家出走之前,把自己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摘下来,留在了屋中。 护身符是有用的。 它护了身为灵鬼的范意十几年,小时候的他常常做噩梦,看见不好的东西。而从他戴上护身符以后,就再也没受过诡物侵扰。 护身符还是当年他爸和他妈一起求来的,范诚绝不可能轻易扔掉,更不可能把它送人。 因此,寻常的诡物很难侵入他家。 范意在飞机上睡得很足,路上有足够的精力去剖析事实。他从地铁口出来便直接打车到了自己家附近,一点儿也没拖沓,远远看着自己住了二十来年的房子,没告知他爸,也没有贸然进门。 按照范诚的说法,范临突然消失的时间在白天,早上。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而在这三天内,对范临下手的诡物却没有对任何人再动过手。 这不符合诡物的作风。 寻常的诡物可以在暗处潜藏很长时间,将污染自我封印,伪装成正常的事物,不显露黑暗的特性。 可一旦它品尝到了捕猎的快感,释放了污染那道口子,便无法轻易停止。 人的恐惧、鲜血与负面情绪,对诡物而言,是能够浇灌它们,并令其变得强大的美味能量。 就算才吞噬了一个人,它消化不完,也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更不会掩去自己的一切痕迹,不留一点证据。 除非白粥那样的,不然对诡物来说,完全没必要。 范意取出本子和笔,沿着自己的家绕了半圈,他边走边画,很快就在画本上浅浅勾勒出了一个结构清晰的草图。 他比了下地点,把范临房间的位置在画上圈了出来。 范意站着,慢慢绕着圈儿,将笔头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一路到了范临房间的楼底。 范意在心里默数着花坛数,慢慢停下。他注视着这些未修剪的枝叶,将手穿到栏杆里去,在紧挨在栏杆边的花丛中间,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盒子上了密码锁,八位数,输错五次就会彻底锁住。 倒是心细。 这是范临给范意留的。 以前,每次范意出去鬼混,范诚都会怒不可遏,会直接把门锁里范意的指纹删掉。并让家里的人谁都不要给范意开门。 不过范临不听。 他专门给范意开了一个后门,后门的备用钥匙就藏在密码小盒子里,放在最靠近范临房间的一处花坛背后,挨着栏杆,位置还算隐蔽,平时不会被人发现。 只有范意知道密码。 竟然还在。 范意三两下将盒子打开,把钥匙放在掌心抛了两下,稳稳接住。 他用目光丈量着栏杆的高度,心想——攀上去,倒是不难。 自己的行李就搁在一边,范意按了按手腕,四下里环顾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被别人偷窥后,在青天白日翻墙回家。 至于他为什么能走门不走?非得翻墙受累? 范意想都不用想。 今天范诚铁定没去公司,就等着他呢。 他不嫌翻墙走后门麻烦,这种事他干多了,早已熟练。 比起这个,范意更讨厌被问责,被指着鼻子骂,更不喜欢和他家里人反复解释。 他又不是来维系父子关系的。 何况,范意根本没必要让范诚知道自己回来的事。 他也怕自己身上关于怪谈的诅咒波及到家中。这玩意一旦缠上,就终身不能解脱。 先简单调查一下,速战速决好了。 * 另一边。 范诚坐在书房里,指腹捏着眉心,揉了好几下,也没把紧皱的眉头揉舒开来。 手机上是第十八通对方没有接听的电话。 “嘟……嘟……对方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忙音。 范诚松了松自己的筋骨。 大儿子下落不明,小儿子又不让人省心。 刚刚张家找人来说,范意和张慕川一起回来了。 但是他们在机场就分开了,打车也该到了,范诚刚刚往窗外看了半天,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没人知道范意去了哪。 他没考虑过范意坐地铁的可能性,只不高兴地想:到底在乱跑什么? 事到如今,范诚也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太失败了。 可范临也是他教出来的,他寻思着自己在陪伴过程中也没有特别偏向哪一个,都是用一样的方式对待孩子,差别怎么会这样大? 他想不明白。 也许…… 他那天真的不应该和范意说气话的。 范临丢了三天,妻子刚哄着躺下,范诚这些日子只睡了五个小时。 人的身体有极限,他从最初的急切,逐渐转为现在无边的疲惫。 警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他里里外外托了不少人打听情况,结果仍旧杳无音讯,只得在这里兀自后悔。 然而范诚一点都不知道,他同样念着的范意,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范临的房间。 范意压下门把,轻轻打开了他哥的屋门。 四个月过去,范临的房间布局还是和当初一样整洁干净……个锤子。 房间里面有明显被人翻过的痕迹,地上灰扑扑的脚印凌乱;被褥都被拆掉搬走,只留一个空荡荡的床板;衣柜也开着,范临的各种衣物胡乱塞在里面,堆在一块儿,活像被打劫了一样。 真乱,还闷。 范意觉得难受,把范临那些堵在窗口的东西推到一边,打开窗,给房间透透气。 随后他闭上眼,感受着房里残存的污染痕迹。 诡物的污染是它们赖以生存的能量,只要诡物还在这里,污染就不会消失。 而灵鬼是最敏感的体质。 方才在楼底,他就察觉到,这里没有诡物来过的痕迹。当时范意还能怀疑,是自己的感知范围有限。 然而现在他已经离事发地这样近,范意却仍旧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污染。 要么,是范临的事情属于人为,与诡物的世界不存在任何关系。 要么,是外面的诡物带走了范临。 三天过去,此处残余的污染已经完全消散。 就像怪谈“海的女儿”里,原本在家的张慕川,能够被Cold Cemetery的诡物直接拉走一样。 就算后面张慕川平安从Cold Cemetery里出来,他依旧和其他人一样,出现在了商业广场,而不是回到自己家中。 第一种情况暂且不论,范意不是侦探,帮不上任何忙。 他现在要假设的,是第二种情况。 诡物要从另一个地方带走范临,总要有个媒介,以及一个能够传递污染的途径。 比如怪谈“海的女儿”里,白粥当时给张慕川发的消息便是媒介,导致诡物顺着网络摸到了张慕川的位置。 接着它以电视机作为途径,从恐怖片里伸出一只手,将张慕川一并拉入“海的女儿”中去。 是有可能的? 那么,媒介和途径,会是什么? 范意推开洗手间的门。 或许是因为东西不多的缘故,洗手间看着没有外面那般乱,沐浴露和洗发水摆在一边,吹风机就搁在架子上,看上去最好调查,因为压根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 范意把窗子推开,通风。顺便在洗手间里面转了两下,没发现什么端倪。 是吗? 范意顿了会儿,换位思考了一下,随后慢慢抬眼,把目光定格在洗手台上方,光滑明亮的镜子上。 镜面里倒映出范意的身影。 沉稳,安静,娃娃脸。 能映照出人像的镜面,是这里最容易被诡物寄生的东西。 范临当时到洗手间里,是去换会议要穿的西装外套。 既然是换衣服,他肯定要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看一看。 范临在照镜子的那一瞬间,有在镜子里看到什么吗? 范意把手按在镜面上,认真地想。 这间房子有护身符保护,一般的诡物不敢靠近。 所以,为何会有诡物会顶着这样的风险,单单带走范临? 是范临触碰了它们严重的禁忌?还是…… 有人在利用诡物,恶意害人? 范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把手按到可拆卸镜面的边缘,轻而易举地将镜子摘了下来。 他在镜子背面,摸到了一张小小的,类似黄符一样的纸条。 看上去就像是镜子拆封时没撕干净的保护胶。 但范意知道不是。 他把东西撕下来,放在手里捻了捻,目光微沉。 这是咒。 而且是通灵者才会用的道具。 它可以让通灵者在进入怪谈时,把离这张纸条最近的人也一并拉入其中,组队共进。 纸条的边缘皱皱巴巴,颜色也褪了个干净,显然已经被使用过了。作用在了谁的身上,不言而喻。 难怪这里没有污染。 这东西,是通灵者带人过委托才会用的,几乎人手一个。
第90章 Wakeup 1 范诚等了太久, 不知不觉就在书房里睡过去了。 他原本只打算小眯一会儿,结果几天奔忙下来,身体实在支撑不住, 定好的闹钟又不知怎的没响。等他睁开眼, 天色已近黄昏。 范诚从沙发上下来, 拨走身上盖的衣服,胳膊被压得发麻, 视力也有些模糊。 他推开书房虚掩的门走出去,家里依旧静悄悄的,没个人影。 范意没有回家。 这个发现让范诚非常失落。 他想再给范意打几通电话,结果手机正好没电, 刚摁开就熄灭了。 范诚压了压额角,开灯下楼,去拿充电器。 他记得自己中午吃饭时把充电器放在了餐桌上。 而且中午吃完的碗筷还没有收拾。 今天家里的阿姨放假, 范诚打算自己洗一洗,再将就着给晚饭做点什么。 到了餐厅,他却愣了。 手机的充电器依旧摆在那里, 但怪异的是, 餐桌中央, 原本该吃空待洗的碗筷却变成了一只用瓷盘盖住的碗。 里面似乎有好闻的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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