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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上前,叶玫给范意让道,顺便打掉将从范意发边掠过的一把刺刀。 范意把叶玫扎进去的钉子拔出来。 他捏着头,没让纪晨曦的血弄脏自己的手套。 范意说:“你不应该知道这种事。” “这引出灵异值的法子是我自己挖掘出来的,除我之外,很难找到第二个灵鬼会用。连通灵者协会和论坛都没有记载。” “除非……” 范意反手将长钉扔出,正中一人的脑门,同时掺着强大灵异值的火焰扭曲成污染,揉进纪晨曦的心口。 烈火“砰”地在其中炸开。 全是内伤,他的器官衰竭在体内,破碎堆积。 纪晨曦在短暂的一阵抽搐过后,便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没了生息。 所有周目的细枝末节相连在一起,一块一块地被拼凑,范意想,自己或许猜到了。 不论是这些通灵者的话语,行动,还是状态,无不告诉着他一个答案。 “……除非,你们早就看过了所有的未来。” “在第二十六周目。” 一片乱象里,路白月倒显得分外悠闲。 他撕下学生手册的最后一页,用这张白纸在手里叠了一只纸船,还放到桌面上来回地划。 另一边,陈暖将一名通灵者提起来,扔到角落。 角落滑落的花瓶砸到对方的头顶,顷刻头破血流。 花瓶的碎片溅到一旁的路白月脚边。 路白月在纸船上折下了一角。 他叠着叠着,忽觉索然无味。 说不清是何缘故,路白月低头,弯腰拾起一块碎片,出了手。 “嗖”地飞向最后一个袭向范意的通灵者。 上面被污染包裹,以无比锋利的形态,撞进那人最脆弱的眼睛里。 路白月想,果然。 他也是诡物,从很早以前就是了,能够操纵污染的本领不减。 做完这一切,范意没有再回头看那最后一个倒下的人,而是把冰冷的目光转投向路白月。 他问:“你为什么出手?” “就算没有你,这次我们也能活。” 路白月直接开始讲他那套歪理: “对呀,这不是确定你们这次能活,我才敢帮忙吗?顺便也好表达一下我的诚意,以免你应激,把我一起干掉。” 他起身,踩着脚下的鲜红,逐步朝范意靠近,又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继续动。 路白月说:“临昕橘,我嘛,虽然算不上个好人,但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毕竟,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可不希望你继续讨厌我了。” 许淼支起身体,经过这么多轮的耗损,她早已经到了极限,她在座位上坐着,想开口和范意解释之前的事,到头发现吐出的话音极轻,已经说不出口。 先前被追杀,抽不出空来解释,现在终于清了场,她却没有力气再讲。 陈暖不过来,她坐在桌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粉笔盒。 似乎只能听路白月来讲—— 来拼凑这则怪谈中,未被了解的最后一块拼图。 * 第二十五周目。 纪晨曦从满室的乌鸦与残躯中走出来。 范意他们去了楼上的高三,想必是有线索要查,纪晨曦往上面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管。 他决定按这场异变开始前自己的调查进度走,去一趟监控室。 于是他在里面看到了无数的屏幕,每块屏幕上都挂着他们死时的模样。 甚至还有在前几个画面里已经死去的人,在以活人的身份继续留存在其他的画面里。 和范意提供的事实一模一样。 纪晨曦自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最后,纪晨曦推开监控室内部的门,想看看范意所提到过的,那个镶嵌着时间轮盘,用以操控大钟的房间—— 他愣住了。 因为门后在等他的,不是所谓的机械装置。 而是另一面时钟,一面每一格指针都嵌着一幅画面的钟。 怪谈有意为之,它把这个可以改变一切命运的线索,放到这个时候,告诉了纪晨曦。 里面藏着他们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连上面的信息也十分明确,一目了然。 起初的纪晨曦,怀揣着兴奋的心情,去触碰了这条暂时无人发现的线索。 随后他慢慢察觉到,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大对劲。 这周目往后的未来里,他看到了他们不断死去,最后永远留在这里的结局。 如果这是单单只是未来的话,纪晨曦还会对这种预言抱有怀疑态度,并为之继续坚持,只为将其打破。 可是,其中的关键却在于—— 范意,这个能够重置时间,给他们带来生存希望的通灵者,与他们并不在一条时间线上。 外面的世界里,范意进入这则怪谈的时间,是24年。 而他们,来自18年。 分歧就出在此处。 在范意的认知中,在现实的时间线上,“不存在的人”早已结束,结果毋庸置疑。 这则怪谈,只有叶玫一个人活了下来。 其他的人全都死了。 “……” “如果过去能够被人为撼动,那么最初促使怪谈诞生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人总以为自己能通过努力改变过去,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早就已经构成了因果的一环。” 不知何时,本该在这周目死去的夏以调出现在纪晨曦身后。 他的手心里拨着怀表,踱着轻盈至极步子,在纪晨曦的身后,像鬼一样自言自语: “过去不会被改变。” “你们以为那是未来,可对于临昕橘来说,是早就被注定好结局的事实。” “而他的出现,也只是为这个结局的发生,完成闭环而已。” 夏以调走到纪晨曦身前,回头看向他:“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临时插入怪谈的人呢?他还是个灵鬼,有这么大的本事,却名不见经传。” 纪晨曦与夏以调对上视线。 夏以调冲着他笑:“若是不信,你们大可以去尝试一下。” “杀掉这则怪谈唯一的幸存者,叶瑰。” 纪晨曦蹙眉:“叶瑰都死过好几次了。” 夏以调:“那他真的死了吗?” “是不是,重新来过了?” “……” “你是诡物吧,我亲眼看到你这周目死去了,”纪晨曦反驳,“凭什么听你的?” 夏以调无奈道:“要是我想,没人会发现我已经死去,你也一样。” “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可以继续尝试,我只是在为你们提供忠告,看看你们的挣扎,究竟有没有用。” “只是不清楚,如果大家知道了自己命中注定会死,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性这个事实……会如何看待自己的这段经历呢?” 纪晨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夏以调打开手里的怀表,玩儿似的转了两圈,语气沉稳,就像在阐述着一个事实:“一次次地死去,一次次地以极痛苦的方式死去,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是在做没有用的挣扎,他们注定会死,一定会死,只是在徒劳里重复着被折磨的命运。” “人的崩溃只要一瞬间,把支撑他们活着的唯一希望摧毁,就塌了。” “猜猜他们会恨谁?” 纪晨曦一阵心惊。 “愿不愿意相信,随你们,”夏以调说,“如果你们能让叶瑰彻底死亡,或者有自信集体活过第四节课……也许命运真的会因此改变。” “不然,就放弃吧。” 然后,是第二十六周目。 叶玫和范意去了楼上,去查位于高三教室的另一则怪谈。 只留他们面对怪谈的死亡陷阱。 早在夏以调出现的时候,纪晨曦就有预感,怪谈里可能要变天。 他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真。 在所有通灵者最为忐忑的第四节课,“老师”抱着电脑进入教室,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讲起语文。 它打开投影,把怪谈挖掘而出的,有关于范意与路白月中途掺入他们之中,以及对方来自未来的真相,放给了所有人看。 并告诉他们,过去不能被改变。 他们是注定会死的死人。 那一周目,这些通灵者不止死于乌鸦。 还死于精神的崩塌。 被迁怒的路白月杀死了那些发疯的通灵者,许淼死于乌鸦,而他最后面对的,是安静坐在位上的陈暖。 那一瞬间,路白月想起来了。 陈暖—— 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倘若结局早已注定,他们便如被命运困囿的囚徒般,越挣扎,就越徒劳。 路白月何尝不知道过去难以被改变? 不过是心有妄念。 一念决定生死。
第149章 Life and death 28 “你说, 我在想什么呢?” 路白月将这句说得很轻,比起对话,更像在自言自语。 他讲累了, 干脆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手里玩着东西, 将纸船反复拆了折,折了拆。 路白月讲的这些, 大多是纪晨曦的视角,当时的他和范意等人一起去了高三的教室,不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除了纪晨曦本人,这件事还有另外的当事人, 就是本该死去的夏以调。 因此,是谁将第二十五周目的事告诉了路白月,答案不言而喻。 早读课的下课铃恰好在此时响起。 还有十分钟, 会上第一堂课。 范意抬眸,看向夏以调。 关于这则怪谈,还有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尚未补全。 比如——怪谈的核心和创造这则怪谈的诡物息息相关, 既然陈暖是因“透明人”操纵下的欺凌而死, 那为何在这则怪谈里, 最重要的会是时间? 只有违反时间相关的规则才会被杀死。 他们又为什么会一遍遍死去重来? 又比如,在这里的陈暖是灵鬼,是吃掉了“透明人”, 形成自己怪谈的人。 既然如此,那夏以调又是什么? 这家伙, 一边为他们提供线索,表达帮助,无惧死亡;一边又刻意违反规则, 挑拨离间,把他们推向深渊。 他一直在让范意放弃其他人。 范意还没说话,夏以调见他看过去,倒主动起来了:“这周目,你们还要动手吗?” “想清楚了,你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底牌展现给了那些人,同样的招数用上两次,就没有第一次那样有效果了。既然如此,你们肯定也已经抱好了这周目就结束的决心。” “选错了,再重来一次,可不会还像现在这么轻松。” 范意回他:“跟我讲这些没用。” 夏以调一静。 范意说:“你自己最清楚,过去不会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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