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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立即有一处石狮子像炸开! 轰隆一下,碎片砸了满地。 离得最近的人受了惊, 不由得叫出了声。 诡物不知从哪弄来一张椅子,坐上去,搭起二郎腿, 高声警告:“我可不敢保证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友情提示,你们随时会死。” 小女孩站在他的身边,静静站着。 有人在人群里低语:“等等, 台上那个女孩, 我见过。” “那不是盛家十几年前就溺水早夭的千金吗?” “真的假的?” “不会认错, 她小时候我还抱过……” “而且死的时候盛家办了葬礼,还是土葬,一般来说, 小孩子不会这么讲究……” “是不是你们被骗了,其实小姑娘没有死?” “怎么可能?人是十几年前没的, 就算没死,现在也该长成大姑娘了。” “她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就像,时间停在了此刻。 盛家人的目光闪烁。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安静独立的女孩。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 亲身遭遇这类鬼神之事,对于诡物的发言,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是怎么回事?” 章庆和另外几人围住盛安桐,低声质问:“我们不是在你家的宴会上吗,这里到底是哪?” “上面那个人是谁?” “……” 盛安桐咬了咬牙:“这是灵异事件。” “我们被鬼盯上了。” “你说什么呢?”章庆干巴巴道,“世界上哪有鬼……” “不对呢,有的哦。” 林寄雪玩着手里的刀子,站在后边,他出声打断众人,玩味地转着手里的匕首:“而且,不是灵异事件,是怪谈。” 他笑得甜丝丝的:“我等了很久了,总算到了这一刻——是谁刚刚骂我有病来着?” 林寄雪掂掂匕首,眼底亮晶晶的,像揉了星星,闪着兴奋的光。 他承认道:“对,我就是有病。” 这下不止是章庆,所有人都没来由地一阵恐慌。 世人怕疯子。 现在的林寄雪,像是真真切切地对他们起了杀意。 在章庆口不择言时,他们没有阻止,且说话难听——不过是因为林寄雪虽然确诊,几次见面,却一向表现得逆来顺受,老老实实。 可一旦对方作出像要发病的行为,他们还是会害怕。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小雪,”范意叫住他,阻止道,“先听听规则吧。” “这些人可以一会儿再教训,但你当场杀人,坏了事,我估计台上那家伙要不高兴了。” “没打算杀他们,”林寄雪说,“他们不够格。” “还脏了我的匕首。” 章庆心生不对,愣了愣神:“等等,范意,你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范意:…… 算了,反正台上那厮早已经把他的现实身份扒完了。 他不耐道:“不是说了吗,是怪谈。” “有鬼,会死。” 他用极其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杀人”、“会死”之类的话语,冷漠到几乎不像范意。 章庆毛骨悚然。 “……救救我。” 盛安桐猛地抬头,冲范意扑去:“刚刚的事情我给你道歉!范……不是,临昕橘,救救我,这个东西跟着我很久了,我整晚整晚睡不着!” “你们都是我请来的人,帮帮我!真的,我错了,求你们了!” 白粥:? 他问范意:“什么情况?” 范意:“和他发生了一点不愉快而已。” 他冷漠地后撤一步,抬眼望向台上高调扬手,朝他微笑的诡物,声音有些无奈:“而且,我已经说过。” “你完蛋了。” 说完,范意不由分说地推了白粥一把:“你帮我应付他。” 白粥给的委托是解决这则怪谈,又没让他们救人。 范意想明白后,一把拉住在旁看戏的叶玫,光速跑路。 被留在原地的白粥:??? 同样在旁边的林寄雪:“哦豁。” 盛安桐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缩。 为什么? 范意到底为什么如此笃定……他会完蛋? “啪、啪。” 头顶传来两声极清晰的响儿,打断所有人的话语。 盛安桐抬起脖子。 “没用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诡物鼓了几下掌,声音带笑,“你们再如何谈论,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是平白撞鬼,落入怪谈。” “我还在开始前,多留给了你们一些交流的时间,真贴心,世界上大概找不到比我更宽容的诡物了吧?” 他从台上起身,张开双臂,如同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开幕,向所有人行礼:“欢迎诸位来到,通灵者的世界。” “以下,是本次怪谈的规则,只讲述一遍,请各位谨记。” 他一出口,当即满场寂静,鸦雀无声。 叶玫站在台下的角落里,打开手机的录音机。 “一、本场剧目将维持整整三天,台下的诸位皆是演员。” “每个人都将扮演不同的角色,具体身份已记录在你们的邀请函中,可随时查看。只要大家坚守本分,维持人设,认真地将这场戏演绎完整到结局,就没有人会发生意外。” “二、剧目不可暂停,哪里都是舞台。” “请时刻谨记,你们只是表演者,不是角色本身——田野里的稻草人不会行走,深夜的天空没有太阳,流浪的猫儿会夜半哀叫,南边的瓦屋有黯淡的灯火。” “三、死者发不出声音,他们不能说话。生者会为逝去的鸟儿恸哭,它们值得一场盛大的葬礼。” “不要试图去听死者的棺木,村庄只有一条路通往坟场,他们不值得被人埋葬。” 诡物的语气越说越慢,音调降低,仿佛被这些规则勾起久远的回忆,逐渐变得很轻。 他上前数步,站到高台边缘—— 在无边的夜色里,只有他停在光下,沐浴着明亮的白月。 诡物比了一个“4”的手势。 “第四条规则。” “接下来,我有三个问题想问大家,希望各位能够在这场演出中,替我找出答案。” “一、夏天的麦田会下雪吗?” “二、风中的秋千会摇晃吗?” 诡物轻轻把手抵在身前。 “三……” “是谁将注定的苦难写进旁人的命数?” 瓢泼的冷雨淹没、淹没,受难者的祷告无人聆听,戕害者却心安理得地踩着无辜者的骨血而生。 这些话烂在了他的心底,无人倾听,无人知晓。 诡物睁开眼,缥缈空灵的话音戛然而止。 而他的身侧,女孩仰起头看他。 “到我了?”女孩问。 “到你了。”他说。 女孩紧张地低下头,迎上盛家夫妇恐惧、愧疚的目光。 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他们曾经是很爱她的。 可惜再多的爱,也会被时间消磨殆尽,徒留对诡物本能的恐惧。 女孩开了口,用稚嫩而小心翼翼的声音,念出在腹中打过无数次的稿子,属于她的规则: “五、池塘的水很清澈,水里没有颜色。” “看见红色的池塘请哭,看见黑色的池塘请逃,如果有鱼儿向你讨食,不论什么色彩,都请投喂它们插着蜡烛的奶油蛋糕。” “六、因演员数量有限,无法将整幕戏剧出演完整,我们在人群之中安排了傀儡。” “傀儡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保证演出的完整进行,如您认出傀儡,请不要揭穿它们。它们只是在工作,就像稻草人那样。” “七、不要追逐气球,哪怕它飞得很低很低。” “如果您遇到傍晚时分坐在秋千上的男孩,请在过路时向他唱一首生日歌;如果您遇到清晨坐在无色池塘边的女孩,请为她采来一株向日葵。” “备注。” “演员只管演出,不需要询问我们的目的。我们是鬼,玩弄人命是令我们愉悦的手段。” “请咽下你们的指责,烂在肚里,激怒我们会导致诸位更惨烈的死亡。” “因此,请各位有经验的、无经验的通灵者,在演出期间,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并尽自己所能——” “存活下去。” 说完,女孩微微鞠躬,姿态大方礼貌:“规则宣读完毕。” “本场演出的剧目为,惊喜。” 诡物半蹲下身,牵起女孩的手,随即两人一起,向所有人做了一个谢幕礼: “请各位演员以‘惊喜’为主题,围绕着生日这一场景,在出演时自由发挥。” “悲剧或喜剧,由你们来决定。” “注意,不要缺少戏剧性与冲突,那是对观众而言最重要的一环,有时意料不到的反转,也能增添色彩。” 他说:“现在,你们可以随意行动了。” 极亮的月色之下,方才还立于舞台上的身影,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两个诡物一走,台下瞬间陷入喧哗。 就算再理性的人,乍然碰上这种颠覆常理的事,也免不了要茫然一番。 范意抬头,看见高悬空中的圆月。 他们安静地听完了诡物的开场辞。 挺少见的。 在所有的怪谈里,幕后的诡物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它们很擅长掩藏自己,有时甚至会混入通灵者中。 往往只有慢慢探索,一点点挖掘核心,才能逐渐令其浮出水面。 而这次,诡物以最张扬的方式出现,直接证实他幕后主使的身份,带着枉死的女孩一起,大方地言明自己的目的。 想必早已做好了决心。 范意反复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邀请函,里面应该是他的身份,但他没有拆开。 叶玫问他:“橘子,你怎么看?” 范意顺口道:“我能怎么看?最烦装逼的人。” 叶玫顿了顿。 随后他笑了:“真的假的啊?我不是问你怎么看那家伙,是想知道你对规则的分析如何。” “要没记住,我录音了,随时可以听。” 范意:“……哦。” “不用,我记着。” 虽然他怀疑叶玫是故意的,但根据刚刚那两个诡物描述出的规则,确实能发现不少蛛丝马迹。 村庄中间讨论的声音太吵,似乎不少人围着盛家,在追问盛家人目前情况。 范意把邀请函搭在臂弯里,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说:“且不论那个表现浮夸的家伙,他身边的小女孩,是实打实的地缚灵,你刚刚也听到了,大概率是盛家早年因意外死的小女儿。” “还有那三个问题,值得在意。” 【夏天的麦田会下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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