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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意吸了口气,收回观察的目光: “说实话,不管路白月经历了什么,其实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的目的是委托,只要怪谈解决就好了。” 他的声音变得迟缓:“但是……” “像路白月那么谨慎,遮掩的人,却作为盛安桐的大学同学,完全以真实的身份接近到他身边。” “混入盛安桐的圈子,在那么多人里虚与委蛇,然后……算计了我。” “路白月认识盛安桐要比见过我要早,我信他是在发现我的体质后,临时起意改的计划。好把我也变成他们通灵者桌案上的筹码。” 范意慢慢回想着,眸光微沉:“或许这家伙从那时起,就想好了,他要我们这些人来做见证者……可能会死的见证者。” 林寄雪:“他那么利用你,无所不用其极哦,你就不介意吗?” “介意,但路白月已经付出了死亡作为代价。” 他说:“比起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已经注视了人群许久。 范意问:“主演是谁?” * 一出好的戏剧,自然不能少了主演。剧情安排要主次分明,任何人都不该缺席。 盛安桐作为这次生日会的主角,本身不需要邀请函,也没有专门给他的邀请函。 然而这些天他被诡物盯上,心中惶惶,为了方便添加通灵者,他手里还存了几张没印名字,留待备用的空白邀请函。 这些黑色邀请函被他从怀里抽出来时,因没拿稳而跌到地上,摔开。 上边金色的文字隐约泛红,描述着他的身份。 【天煞孤星。】 【你是命定的天煞孤星,只要亲近你的人,多半会遇到倒霉之事,更甚者丧失生命。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远离他人,不要和他人接触。不过,你能忍住吗?】 【演出要求:以天煞孤星的身份,一个人活到最后。】 【备注:是谁将注定的苦难写进旁人的命数?】
第161章 White moon 4 今夜是圆月, 农历六月十五。 诡物没有温度的手抚过缺了一角的木桌,连上头的三道刻痕,都数得清清楚楚。 老旧的灶台连接着烟囱, 长长的火钳靠在一边, 后面堆满了一捆一捆的柴禾。 墙面上贴着不少奖状, 似被烟熏过,边角泛棕。 奖项处却已模糊, 怎么涂抹都看不清楚。 “你闻到了什么?”女孩踮起脚,问他,“怪怪的。” “消毒水的味道。”诡物回答。 他摘下面具,慢慢叩在桌边。 窗户上没有他的影子, 他静了片刻,抬手擦了一下,上头才映出那张属于路白月的, 毫无血色的脸。 “我记不清了,”路白月说,“这里的味道。” 他能拼凑起一桌一木的构造, 也能还原墙面贴过的奖状轮廓。然而这片以他记忆为蓝本搭载的空间, 却无论如何都模拟不出他想不起来的东西。 刺鼻的气味徘徊, 占据了他空空荡荡的整个过去。把怀念覆盖,只能隐约记得,那是他所喜欢的味道。 闭上眼, 似乎还能听见不属于此处的,踩在回廊上的脚步声。 仿佛回到了从前。 男孩一个人蜷在角落, 抱着膝盖。身边就是床,目之所及的一切皆是空白,窗户上加装了冰冷的雕花栏杆。 隔着一面墙, 他能清楚地知道,有人在外看他,像是探望,也像观察。 男孩不动也不说话,把自己缩得更紧,盯着白色的瓷砖地板发呆。 他甚至能透过隔音玻璃,清晰地听到外边在谈话。 “就是他吗?” “对。” “最近他的状态怎么样?” “不是很乐观,虽然没有继续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还是无法交流吗?他是不是不会讲话?” “没有没有,听说这孩子以前很爱聊,是个挺乖挺讨喜的小孩。可惜……” “抱歉,我知道了,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会继续提供。” “好的。” 那边停了一下。 “不过,容我冒昧问一句,这孩子和您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现在的状况可以出院,比起待在我们这里治疗。回到熟悉的环境,对他来说可能还好一些。” “……” 对方的声音冷硬下来:“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 声音逐渐远去。 男孩把脑袋埋进膝弯里。 捂住耳朵,不去听,不去想。可是那些东西,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里,提醒着他一桩桩一件件的惨剧—— 路白月打开窗。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老式摇椅上,把手比成圆圈,对准外面明亮的月色。 属于生者的剧目,已然开始上演。 * “有人吗?出事了。” “都过来看看!” “来点人帮忙,在南面的池塘附近!” 如一颗石子落进湖面,激起涟漪。喧闹的声响再次如浪潮般涌来,一名方才按照演出要求离开附近的人匆匆折返回来,招着手呼人去看。 “怎么了?” 不少人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人,听他撑着膝盖解释:“池塘那边,沈先生落进水里了,在溺水,我看见了。” “水是无色的,安全。” “我不会游泳,谁去找根杆子,棍也许,来捞一下,会水的先和我来,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怎么会,”人群嘀嘀咕咕,“沈先生可是游泳俱乐部的呀。”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池子里?” “先别管这些了,救人要紧!” 有五个人跟着那人去了,从范意他们的身边擦肩,往远处的池塘边跑。 “真难得。” 林寄雪站在原处,一张邀请函被他玩出了花来,在指缝间来回翻转。 “我记得喊话那人,不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吧?” 范意记得清楚:“他离开时,和另外几人一同往东侧走,他也是从东侧跑回来的。” “和他一起的其他人去哪里了?” 林寄雪说:“在怪谈里去救人的鬼话,就算是新人基数极大的Cold Cemetery,也不见得有多少人会信。” “不一样,”叶玫支起身体,“他们都是一个圈层的人,互相认识,比起陌生人,看到熟悉的人遇难,当然会为此尽一臂之力。” “我们也去看看?”叶玫提议。 放在以前,范意会说他作死。 觉得他明知有问题,还偏要向前。 然而现在,叶玫刚刚出口,范意就立刻应道:“去。” “瞧瞧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叶玫:“你呢小雪?” “走呀,”林寄雪起来,“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去凑凑热闹。” 从石像到池塘的路程不远也不近。 三人和前边的人群间缀着段距离,不慌不忙地随着,跟着拐了两三个弯后,便能远远看见一汪池水,在夜幕下尤其显黑,倒映着月色。 路程大约一公里左右。 范意估算了一下,说:“距离不够。” 来求救的人,是在路白月停止宣讲后,从东侧离开,不久后再回来的。 如果池塘在这个位置,他完全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好好地走两个来回。 范意站住了,拽了拽叶玫和林寄雪。 两人会意。 他们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在附近快速找了个能看清状况的角落,隐藏起来,偷偷观察着。 “沈先生!”带头那人气喘吁吁地单手插腰,站在池塘边缘高声喊道,“沈先生——” 湖面平静无波,没有涟漪。 有人忧心忡忡道:“没动静,不会是已经……” “别瞎讲!” 一名身高体壮的男人挽袖子:“棍拿来了没,没棍我下水找找!” “先别冲动,”另一个人拽住他,“好好想想,沈先生也会水,为什么会出事?这池水看着也不深,明显不是正常情况,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说的也是。 “好吧,”林寄雪说,“看来他们还算有点判断力。” 叶玫抬起头,看向那些人头顶的柳树:“不过……” 范意接话道:“还是迟了。” 夜色下的池水如墨,白月明亮,在池水中心摇摇晃晃。 【池塘的水很清澈,水里没有颜色。】 黑色的池塘,夜晚的池水。 “啦……啦啦……啦啦啦……” 风中响起微渺的歌声。 最开始把他们带来池塘那人快速退了一步,在说话间,逐渐远离池塘。 而离池塘最近的几人,脚底慢慢被潮湿渗透。 他们还毫无所觉。 渐渐地,风停止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情况很严峻。趁现在入水,沈先生说不准还有救,晚了就没了。” “你找条绳,在我身上绑住,”那个准备下水的人提议,“如果一出事,你就把我拉上来。” “也行,”另一个人招呼道,“再多来几个人,帮忙拽着。”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那人脱了外套,跳下水。 绳子窸窸窣窣地往前滚动,沉入水中,而绳的那端越来越重,咕噜咕噜地落,越沉越深。 跳进水中的人,在寻找着沈先生的下落。 找寻着。 找寻着。 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再仔细一看,原来绳索的那端空无一人。 不,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绳索,有的只是路旁柳树的枝条,垂在池面,一点一点。 “不对,不对。” “别靠过去了,又有人走下池塘了。” “是谁说这水不深的?” “黑漆漆的,不靠近谁能看清楚?” 叶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摸着下巴分析道:“是幻觉。” “离这池塘太近,他们会被幻觉缠上,自己走进水中。” “这规则应该不是必死的。”范意说。 刚接近池水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自主选择逃脱,比如那个最开始将他们带到此处的人。 但是在一旁待得久了,他们便会越陷越深,挣脱不能。 范意探脑袋:“好像能救。” 话是这么说,但范意压根就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林寄雪说:“谁敢救呢?” 而池塘附近,第三个试图阻拦那人下池的人,也跟着一起沉入水中。 这些人都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远离了池塘。 “这是你的演出任务吗?江宸?” 人群之中,站在最后面的少女按住帽檐,望向把他们引来此处之人,凉凉开口。 被称作江宸的男子。 他矢口否认:“我是真的看见沈先生落进这池水里,才来求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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