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两人无可奈何收敛了,不再正面起冲突,但还在小声嘀嘀咕咕。 人听不清,但郎澈不想听也听到了,乍然发出一连串凶狠的吼叫。 郎澈目露凶光,磨着锋利的犬牙,那两人终于不再说话了。但隔了一会儿,又朝店家发难,说要换个新盘子,不跟狗用一样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佘初白放下筷子,轻拍狗头:“去吧,咬死了我带你出国。”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屋子里每一个人清楚听明。 郎澈沉沉地滚动着喉咙,刚踏出一步,那两人立即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抄起塑料凳挥赶喝退。 郎澈随便一咬,成片的塑料便被哗啦啦嚼成碎片吐出来。两人颤颤往后退,抵到墙角。 再闹下去恐怕不好收拾,店家赶忙出面调停。 郎澈撂下一个鄙夷的眼神,施施然回到佘初白脚边,优雅地将最后一点菜光盘。 他虽然很听话,但并不是真的傻。 不会因为一时置气就给佘初白惹上麻烦。 结账时,店家没有多收那一个盘子的钱,但塑料凳还是要赔的。 室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店家说:“天黑之前你们肯定赶不到下一个客栈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佘初白没太多所谓,郎澈现在这样更是睡野外都没问题,于是决策权交给柳似云。 她瞥了一眼另一桌的两人,果断谢绝了店家的好意,继续赶路。 夕阳逐渐西沉,太阳落下的方向与他们行进的方向一致,仿佛在与夕阳赛跑。 这么漂亮的一片云霞,不知道阿秋是否也在哪处看着。
第82章 群鸟 “我听到那边有人在讲话。”郎澈警惕地竖起两只黑黑的大耳朵。 “也是徒步的吧。”佘初白不以为意地说。 “不对。”郎澈停下步伐,动动黑黑的鼻头猛嗅一口,“不是人。” 说完就冲着看不清光影的树林子冲了过去。 不……是……人…… 那是什么意思啊…… 佘初白远远看着狗屁股消失在视线中,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两步。 柳似云胳膊上突然多出一份重量,佘初白佯装自然地搭着她。柳似云一眼看穿,挤眉嘲弄:“你这么信仰科学的人,也会怕鬼吗?” “我怕你不小心摔了。”佘初白强撑着面无表情,望着郎澈消失的方向默默咒骂。 守护有这么守的吗,丢下他们两个就找阿飘去了。 两人朝树林子走了半分钟,渐渐也听到一道低沉男声,但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只能依稀分辨出那道声音异常的平稳沉缓,没有情绪起伏,独自在荒山野岭自言自语,很是诡异。 佘初白心里开始打鼓,柳似云也放慢了脚步。 由远及近,一个黑毛团跑了回来,那道男声也随之迫近,一下变得清晰可闻。 郎澈嘴里叼着一个莲花状的塑料制品,花心镶嵌着两块微型太阳能板,一个太阳能室外音响,循环播放着佛经。 “……”两人齐齐沉默。 的确有人声,的确不是人。 没想到除了电子木鱼之外,电子诵经也开始流行了。 “把别人的功德放回去。”佘初白说。 “哦。”郎澈应了一声,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 三人又走了大约一小时,只剩下一点点残阳悬在天穹边缘。 “休息一下吧。”柳似云提议,反正注定要夜爬了。 “坚持一下吧。”佘初白说,他才不想在黑咕隆咚的山上过夜。 郎澈没有参与决议,两边都不想得罪。 “你是不是做了很多亏心事,所以才害怕走夜路?”柳似云问。 硬要说,佘初白也算不上多么堂堂正正问心无愧,但也绝不是“胆小鬼”。于是一赌气,一屁股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转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四周晦暗不明的环境到处都透着阴森森的氛围。突然吹来一阵风,婆娑的树影沙沙晃动,将人影吞噬了进去。 佘初白僵直挺着背,将视线从模糊连成片的树影上移开,专注地盯着手机那一片亮光。 因为在农家客栈充过电,看着右上角76%的电量,感觉很安心。 虽然网速很差,几乎刷不了任何软件,但通信讯号有两格。 这种情况,怎么也不会演变成与恐怖片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糟糕灾难。 他这么安慰自己。 背上忽然一沉,佘初白不慎惊叫一声,猛然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张比夜色更深更黑的大狗脸。 “你在害怕吗?”郎澈垂下脑袋蹭着佘初白,传递着体温。 “我害怕你。”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佘初白还是一把揽住大黑毛球,不松手。 郎澈低笑两声,舔了舔他的下巴:“不怕不怕,就算粉身脆骨,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佘初白双目彻底失去神采:“你是不是又饿了。” “不饿呀,怎么了?”其实有一点点,但他怕自己的饭量又要被佘初白数落。 “我看你像个脆骨肠。” “……”郎澈这才反应过来,纠正道,“我刚刚说成脆骨了吗,粉身碎骨。” “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奇怪东西吗?”佘初白问。 “什么奇怪东西?”郎澈歪了下头。 “阿飘之类的。” “阿飘……”郎澈不太确定地问,“鬼吗?” 佘初白忍无可忍,捶了狗头一下,“就让你别说那个字。” 说曹操曹操到,佘初白有点担心阿飘也会跟着有样学样。 佘初白站起身,原地做了几个开合跳,浑身血液流动热络起来,使恐惧变少了一些。 附近有一道汩汩流动的山泉水,佘初白走过去洗了洗手。 郎澈如影随形跟在他脚边,碎碎念着:“不要怕不要怕,有我在。” 佘初白甩甩湿漉漉的双手,弯下腰来。 郎澈感受到一阵冰凉的寒意。 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是擦手巾!”3D立体速干擦手巾表示抗议。 佘初白置若罔闻,搓着尾巴擦了擦手,又将五指伸入背上的绒毛中,连指缝也抹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只狗能逃过逐渐变成脚垫、抱枕、擦手巾的宿命。 “啊!”柳似云突然惊慌地大叫一声。 两人迅速齐齐转过头看。 第一眼看见柳似云安然无恙地待在原地,松一口气。 立马又亲眼目睹到在低空盘旋聚拢的乌鸦群,有组织有预谋地叼走了一只半敞开的背包,正在费力地扇动翅膀逃离现场。 那个包是郎澈的,只装了很少的一点东西,从农家客栈打包的烧饼,以及一只手机。 其他的衣服鞋子水壶等重物,统统装在佘初白背包里。毕竟没有真舍得让一只狗驮行李。 乌鸦被广泛地视为不祥之物是应当的,这群可恶的小偷! 那包里装的正好是郎澈最无法割舍的两样东西。郎澈气急攻心,怒嗥一声,撒腿就朝着那群飞得还不是很高的乌鸦追过去。 佘初白也摆动步子跑起来。 郎澈全力奔跑时,周身带起一阵阵风,一身黑亮亮的毛发簌簌抖动,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郎澈猛地向上一跃,撩起一只前腿,猛烈的掌风掀翻了几只反应慢半拍的乌鸦,但他此次的目的并不是猎食,于是没管落在地上扑腾的乌鸦,又朝着空中大吼一声。 没能如愿将背包震下来,反而将犯罪团伙越吓越远了。 那手机是佘初白买给他的,很贵,而且很多照片都没来得及备份,一旦丢失就再也找不回来。 郎澈心一横,踩着夯实的泥土地再次起跳,充分助跑后,这一次弹跳高度惊人,誓要咬死这群卑鄙的乌鸦小偷! 脑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郎澈腾空而起,优美的身姿如同一只参加跨栏赛跑的猎豹。 佘初白两条腿敌不过四条腿,但也落后得不多,他看着郎澈纵身一跃,骤然心一紧,恼怒的吼声响彻山谷: “那边是悬崖啊你他妈是猪脑子吗!” 嘎? 郎澈僵硬地愣在空中。 他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稀薄的空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着他,脑袋也变得轻飘飘的,往下瞄一眼,立刻惊得竖起了一身狼毛。
第83章 一百万的四次方 对棒球投手来说,臂力的训练是至关重要的。 法拉利SF90,售价四百万,百公里加速2.4秒。但投出一个百公里时速的直球,只是职棒投手入门的基本条件。 人类脆弱不堪的肉身组织在某种程度上竟然能超越钢筋铁板。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自身的潜力。 无论是顺风还是逆风,在九局下半结束前,都不能冲昏头脑。 但佘初白忽略了一件事,郎澈没有头脑,随时随地都是昏头的状态。 在狼澈踏空的一瞬间,佘初白就奋不顾身扑了过去。 抱住了,很踏实沉重的分量,紧接着无法抵挡的,便是来自地心引力的直线下坠。 佘初白在那一瞬间隐隐约约有些期待——莫名其妙就飞来一群蝴蝶,托起他轻轻放回山崖上,或者莫名其妙从手腕处嘶嘶射出蛛丝,勾住崖壁晃荡。 中外影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或许是怕撞车,于是都放了他鸽子。 自由落体的半秒钟,认清令人绝望的现实之后,佘初白意识到如同过往无数次一样,只能依靠自己。 危急关头,他目光捕捉到悬崖上垂挂的一条藤蔓,那是他唯一的生存机会,只能孤注一掷。 碎石滚滚滑落,佘初白抓住了荆棘密布的粗糙藤蔓,完全没有察觉手心的血滴与刺痛。 他只有无比的庆幸,感谢那个曾经一门心思争强好胜的自己,那些不人道的刻苦训练在这一刻变得物超所值,回报率爆表。 虽然他已经与世无争很久了,但如果有人,或者有神有鬼要抢走他的小狗,他是绝对不会听天由命坐以待毙的。 急促的风声与混乱的呼吸声搅合在一起。 往下看一眼就是万劫不复。 郎澈呆怔的被抽离了灵魂,直到佘初白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才开始回神,止不住剧烈哆嗦,牙关打颤。 “不要,再,往下看了。” 如果不是两手都必须抓在藤蔓上才能勉强维持住不往下掉,佘初白真想长出第三只手,敲敲那木鱼狗脑袋。 郎澈张口结舌,慌慌张张地滚动喉咙,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柳似云追来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她趴到地上,扒着悬崖边缘往下看,还好,不至于往后余生每晚都做噩梦。 如果说没看到悬崖跳出去的郎澈是猪脑,那么知道是悬崖还跟着往下跳的佘初白,简直让她说不出话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