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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房间中兰德和林斐都不在了。 维德打开终端上和兰德的通讯对话,怒到极致地骂:“兰德·卡奥菲斯!林斐身体不好,你要带他去哪里?!” 阿雷斯特在房里走了一圈,而后扑到维德面前,对着终端骂:“兰德·卡奥菲斯你他妈连林斐的药都没带!!” 他们骂完,终端同时一响,一条来自林斐·温莱的消息跳出:别来烦我。 - “斐斐,我们还是去研究院一趟把药带走吧。” 林斐拉着兰德的手,又抬手扯了扯兜帽,扯了扯口罩:“不要。” 兰德又要说话,林斐叹了一口气:“那些药没用的。” 兰德的脚步突然一停,他掰过林斐的肩膀,面容严肃:“怎么会没用,这几个星期你住在尤里安的官邸,他总算没烂透,一直监督你吃药打针,你的身体不是好了很多吗,之前你连路都走不动。” 隔着口罩抚摸林斐的脸蛋,看着那双他曾梦见过无数次的绿色眼眸:“就算是为了我,能不能别……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林斐拍了拍兰德的手,轻声说:“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所以才不吃药啊。” 迎着兰德不解的目光,林斐:“我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里都痛,哪里都不舒服,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喝水吃药,每一次说话,我的胃、我的肚子、我的骨头……全都在痛,吃药只是让痛苦的时间久一点而已。” “他们都想让我去死,我拼命挣扎,拼命挣扎,最后发现活着确实不如死了——他们很高明不是吗。” 说着说着,林斐的语气变得激动,仿佛被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眼中情绪如多云的天空阴晴不定、变化多端,最后发酵晕染成一种深重的恨意,他转身往前走,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维德,看到我这样,你高不高兴,得不得意?” 兰德追上去,揽住林斐的腰带着林斐到一旁的小巷,把林斐按在墙上,黑色鸭舌帽下他的眼眸显出悲伤的深紫色:“我为什么要高兴?我为什么要得意?……我不知道你那么痛,你之前从来没说过。” 林斐“呵呵”两声:“说了有用吗?止痛药都没效果了。”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对着我们什么都不说,对着医生和研究员也什么都不说?谁教你这么忍着痛?” 林斐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很冰冷,刚才手拉手逃出来时他眼中的柔情蜜意早就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说出来好让你们寻开心吗?”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看被你抛弃的前男友混成这种惨样子,你不应该高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维德,你知道我躲在垃圾场里,通过地下黑市淘来的空白终端看到你晋升少将的新闻时是什么心情吗?我真想你死,看着你高高在上的得意嘴脸,我真的希望你去死,凭什么我的人生一败涂地,你却扶摇直上呢?你一脚踹开我,像踹开一团烂泥,身上却没有留下一点污秽,为什么?只有我在痛,在伤心,贱的无可救药地回忆。” “你够得意了,还不够吗?还想要我跪在你面前为病痛哀嚎,看我被折磨得惨叫的样子?” 兰德把林斐颤抖的躯体按进自己怀中,用自己躯体的热度温暖林斐不知何时变得冰冷的身体,他想说点什么,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你,怎么可能想看你哀嚎惨叫。” 兰德脑中胀痛,过往那些岁月酿成了苦涩至极的酒,只要抿一抿,自舌尖蔓延开的苦就开始永无止境地折磨,将他一次次拖回痛苦的回忆。他恨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恨自己那具罹患基因病把他钉在医院的躯体,恨他那因为什么都拥有于是什么都可以随手抛弃的高高在上的哥哥,恨他的同胞兄弟在林斐最柔软脆弱的年纪出现,轻易地夺得万千人可望不可及的林斐的爱,又毫不珍重地把珍宝摔烂。, 林斐任兰德抱着,听到兰德说“爱”,他眼中冰冷尖锐的恨意如坚冰消融,慢慢地化成一汪荡漾着的可怜的池水,他回抱住兰德,不知道第几次对着兰德流泪:“你快说你后悔了。” 捏住林斐单薄冰冷的手,兰德垂下头,抵着林斐的肩:“我后悔了。” 林斐张开嘴,口中发出一声叹息:“你说,你会带我走。” 兰德喉中哽咽:“我会带你走。” 林斐:“你说,你会回来救我。” 兰德:“我会回来救你。”话出口,他却心知肚明,从来不是他救林斐,而是林斐救他。 林斐的手捏成拳,牙关紧咬,嘴角却上扬,拧成一个半哭半笑的奇异表情:“那快带我走吧。” “我们走,”兰德和林斐抱着互相哭了一会,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两人才眼睛红红地微微分开。抓紧对方的手,他们向小巷外走去。 然而刚踏出小巷,外面就传来一阵躁动的声音,兰德向外看去,私有所觉:“是他们。” 林斐:“谁?” 兰德:“你粉丝。” 林斐打了一下兰德的手臂,哭得粉红的眼皮抬起:“一点都不好笑。” 兰德:“我认真的。” 林斐:“……?” 兰德抹了一下脸,对林斐解释:“神诞将至,从贵族到平民全都涌进了王城,这里面有你的拥趸很正常。很多虫族自从见过安抚室的‘神迹’后,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一天到晚拿着你的……你可以理解成周边,聚在一起,” “不久前,教会和政府军下令要收回、销毁和你有关的所有东西,所以他们开始游行。” 林斐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槽点实在太多,他一时半会甚至不知道该从哪说起,过了一会,他问:“他们胡来,教会难道不阻止吗?” 教会的作风林斐领教过,表面上人人吟诵母亲的慈爱,实际上做起事来却残酷可怕充满原始气息,这样的教会对闹事的平民绝对不会怀有任何宽宥的想法。 兰德:“教皇大概有其他打算。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你就在这,他们游行闹不出什么事。” 兰德看向林斐被口罩遮挡住的脸,脑中突然响起林斐刚才既悲凉又充满恨意的那句话“他们都想我死”,好半天,他说:“公主殿下,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林斐被兰德嘴巴里那个奇妙称呼弄得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第209章 兰德拉着林斐走进正对圣母诞生大教堂的天梯小教堂,又带着他七拐八拐穿过走廊、花园直到一扇大开的门前。 兰德向旁边的侍从出示终端时,林斐抬起头看向面前敞开的大门,上面绘有以《圣母启示录》中故事为题材的十组浮雕作品,然而和一般绘画、雕塑作品刻意模糊遮掩圣母面容的处理不同的是,这上面的“圣母”有着清晰且令林斐感到熟悉的眉眼。 注意到林斐的视线,兰德神秘一笑,揽过林斐的腰带着林斐走进大厅。 一走进大厅,映入眼帘的是正对面一张巨型肖像画,画中人物侧对着画外世界,然而他露出的侧脸已经足够让观者看清他的模样,雪白的肌肤润泽如珍珠,乌发眼睫漆黑如檀木,绿色的眼眸由精妙的笔触、极致的光影、绚烂的色彩精心绘制打磨而成,绽放出某种令人目眩神晕、不敢直视、神圣得近乎妖异的光彩。 盯着眼前那副巨型油画,林斐往上扯了一下自己的口罩,就在这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长相俊朗、身材高大的年轻雄虫,他有着淡金色的头发,这象征着他身上稀薄的卡奥菲斯家族血脉。 “哥!好久没见你来,”那只雄虫走到兰德身旁,手臂熟稔搭在兰德肩上,眼睛往下一瞥,看向旁边那因为戴着帽子低着头而看不清脸的家伙。 伸手要去撩开对方的帽子,雄虫随口问:“唔,我没见过你,你是?” 兰德抓住雄虫的手,面色不虞道:“放尊重点,这是——” 鬼使神差的,兰德顿了一下,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林斐抬起下巴,侧过头,眼珠左上方斜看向兰德,从兰德的角度看,他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微斜飞向上,光华流动,透露出一丝嗔怪的味道——总之,林斐并没有出声反驳那个称呼。 兰德和林斐目光交流,那只雄虫则明显愣了一下。 “哈?未婚妻?这是,这是你老婆?”那只雄虫的视线落到林斐身上,快速掠过他窄而薄的腰,修长笔直的腿,他心里嘀咕了一声“好眼熟”,而后收回手:“大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兰德皱起眉:“别提他。”对方口中的大哥哥就是维德,在这个节骨眼上,兰德不想在任何地方听到他的名字,尤其是在林斐面前。 那只雄虫连忙抬手,调笑着说:“不提大哥,那我们提一提你叛变组织这件事,说好的一生一世只爱公主呢?竟然还有胆来参加挚爱公主骑士团每日活动?” “咳,”听到一声咳嗽声,那只雄虫的目光又落到刚刚发出声音的林斐身上:“怎么了?” 林斐连忙摇头示意没事。 腰被身旁的兰德揽住,林斐听到兰德说:“怎么就不能参加?结婚了不能追星? 那只雄虫哼笑一声:“公主和嫂子一起掉河里你先救谁?” 兰德作势给了他一拳:“滚一边去,别想破坏我和……我老婆的感情。” 那只雄虫往旁边一躲,而后又站在林斐面前:“不闹了,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兰德于是对林斐介绍到:“这是我的堂弟,你叫他艾伦就行。” “这是我的妻子,你叫他……咳,嫂子就行,”兰德对艾伦介绍道。 林斐的手搭在兰德手臂上,闻言悄悄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对艾伦说:“我比你大,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哥哥。” 艾伦笑眯眯地看向林斐:“你好啊嫂子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兰德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问:“今天有什么活动?” 艾伦摊开手:“啊,你忘了吗?今天是忏悔日。” 兰德抿唇,几秒后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催促道:“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艾伦:“唉,不让我多陪陪吗?我们多久没见了,而且我跟嫂子哥哥今天第一天见,不让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吗?” “滚一边去,”兰德搂着林斐的腰径直往里面走,艾伦见兰德不理他,佯怒地追上去,然而还没追几步,林斐的头发似乎被肩头的金属饰品缠住了,他回头扯了一下,不经意间微微抬眸,目光快速掠过艾伦,又转回去。然而仅仅是短暂的视线交汇就让这只年轻的雄虫一下子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 他看清了,对方帽沿下那双苹果绿的眼眸,那是一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怀的眼睛,那个让他从身形到声音到说话的语气都感到似曾相识的虫族是——林斐·温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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