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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注意到尤里安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洛德赛加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只是始终专注地面对林斐,然后向林斐伸出一只手:“相信我吧,母亲。” 见林斐一动不动,赛加突然动作轻柔、气势强硬地直接把林斐从另外两只雄虫怀中拽了出来搂进了自己怀里,低下头,赛加俯在林斐耳边悄声说:“这具身体脆弱又美丽,是那两个人类送给您的最初的礼物,母亲,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它崩溃吗?” 人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层雾纱蒙在林斐眼前,自此连仇恨疼痛这样激烈的情绪都开始被隔绝淡化,可此时此刻,听到那个不可能出现在虫族语言中的词汇,他与世界之间的隔膜被撕裂出一道口子:“你说什么?” 林斐的手无意识抓紧赛加的衣襟:“你知道?” 赛加反手握紧林斐的手:“母亲,我知道,自你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一直注视着你,不管他们把你藏在哪里。” 林斐抬头看他,眼神懵懂,慢慢的,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像抓着幻想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抱希望地祈求:“你知道他们,那你……如果连死了那么久的虫母你都能复活,爸爸妈妈他们也能被复活吗?” 赛加一怔,抱住林斐微微颤抖的肩,低声说:“抱歉,母亲,死去的生物是不能被复活的,这是自然的规律。” 赛加低声喃喃:“我并没有能力复活谁,母亲,您和他们不同,您从未死去。”您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一段时间,抛弃了躯壳,抛弃了我们。 “我能做的,不过是让属于您的力量回到您的身体了。” 林斐的喉咙一窒,瞬间失声。虫族世界总是发生那么多离奇的事,赛加这样身份特殊的“神之子”身上甚至能看到长生的奇迹,然而普通虫族,还有爸爸妈妈这样脆弱的人类,仍然遵循客观的生死规律——那么他呢?曾经作为人类、后来变成虫族的他,既然一直疾病缠身,又是为什么能活下来? 难道他是特殊的?就像赛加说的那样,他也许是“母亲”的转世,也许是虫母新生的容器载体,因为这特殊的体质,他罹患基因病,又在这虫族世界获得赦免权,无论被怎样折磨总能死里逃生。林斐不知道这对他而言是礼物还是诅咒,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对为他而离开家园的爸爸妈妈而言,是灾难吧? 他的畸形和他的父母无关,却骗他们背井离乡,他们为他的残疾而愧疚,为之做出所有努力,甚至付出生命代价。无辜的人已经死去多年,一切的始作俑者仍然活着。林斐不知道,他这样活着,是父亲母亲想要看到的吗? 林斐感觉到自己被赛加紧紧抱住,不知道被带去哪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音节在他耳边跳动盘旋,搅乱他混乱不清的思绪,让他头晕目眩,他眼中赛加的模样开始模糊扭曲,他听到赛加说:“母亲,别再离开我。” 视线模糊到无法分辨周遭世界,一阵尖锐的啸音后,赛加的声音和其他所有杂音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 再次睁眼,林斐似乎仍然身处如同祭坛一样的殿堂,周遭极度安静,空无一人,到处洁白一片,林斐抬头,只见雪色蔷薇花瓣飞舞,晃晃悠悠落到一排排圣母像上,重复的华美雕塑带来一种令人眩晕的冲击感,梦境般朦胧奇幻。 低头,林斐发现原先横亘在地上的虫族尸体、溅射的血迹已消失不见,连同所有虫族——包括赛加、尤里安、兰德他们在内,全都不见了踪影。更让他迷惑的是,他似乎正坐在原先虫茧安放的地方,也就是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 “母亲……”大提琴一样高贵磁性的声音在林斐耳边响起,伴随着一股冷冽香气逼近,林斐被身后的人抱入怀中,对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一只手则伸入他的大腿之间,林斐被摸得哆嗦了一下,立即要推阻开对方,然而四肢全像是不听使唤,一碰到对方反而如同肌肤饥渴症患者一样缠了上去,让自己更深地陷入这个怀抱。 在两人说不清是推阻还是缠绵的动作间,林斐身后那个男人一只手捏住林斐的下巴,林斐顺着对方的力道侧过头,一个窒息般的吻立即附了上来,林斐不受控地伸出手去抓对方的肩膀,愈来愈紧密的靠近,对方银白的发丝都滑落到林斐颈窝,与林斐乌黑浓密的卷发纠缠在一起。 就在连空气都变得黏腻湿热的空间中,银白长发的雄虫突然微微和林斐分开一段距离,他盯着林斐的被亲吻后泛着亮晶晶光泽的嘴唇,眼神微动,挣扎了片刻,他说:“母亲,我们已经抓到了那个叛徒。” 林斐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分明想要走开,可面前这只陌生雄虫看上去格外诱人,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对方的动作停止,林斐却不想停止,他按着对方的肩膀,借力要坐到对方身上,然而就在这时,从胃部顶上来一股恶心感,让林斐身体晃了晃,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对面的雄虫面露焦急之色,立即上前抱住林斐,一只手小心地护住林斐的腹部:“母亲您怎么了?” 林斐无力地趴在雄虫身上,他也想问自己到底怎么了?! 心中巨大的疑惑感还没解决,林斐心底又猛然冒出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陌生愤怒,他的嘴巴微张,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吐出几个字:“把那个叛徒带上来!” — 肚子里的宝宝是赛加~
第218章 被称为“叛徒”的雄虫就被架了上来的,他穿着一身黑色军装,身材高大,气势却颓败,亲卫拽住他黯淡的金发,强迫他抬头,露出布满血痕的脸。 “维德?”林斐看着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不可置信地叫出这个名字。 站在他身旁银色长发的雄虫立即低头下,听到林斐口中那个陌生的名字,银发雄虫奇怪地问:“母亲,您在叫谁?” 林斐张口:“我……” 话没说出口,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再次出现,林斐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银发雄虫扶住后,林斐的嘴巴失控地张合,他听到自己说:“谁把他的脸抽烂了?” 几秒的寂静无声后,银发雄虫跪了下去,垂头低声说:“王夫私自叛逃,忤逆您的意志,臣……实在是气不过。” “林斐”走到长得肖似维德的王夫面前,手指抚过他脸上溃烂流血的疤痕:“上面的毒药也是你涂的?” 银发雄虫抬起头:“不是的!母亲喜欢这张脸,我怎么会把它毁掉,把他的脸划烂后我立刻就让宫廷医官为他治疗了。” “林斐”哼笑了一声,猜到了原因:“是审判官做的。”审判官亦是虫母的王夫之一,而且是其中最善妒狠辣的。 “林斐”看向银发雄虫:“你是故意把他送去审判官那里的对吗?” “你以前很乖,现在也开始学这个叛徒不听话了?是觉得我不会杀你?”林斐轻轻抚摸银发雄虫的头顶。 银发雄虫抬起头,面无表情,语气却很凄然:“母亲,您杀了我吧,我只求您除掉这个叛徒,像他这样危险的虫族不应该待在您身边。” 林斐没说话,银发雄虫逾矩地直接抓住林斐的手,流泪着问:“难道您真的爱上他了,所以舍不得杀他?” 林斐看向王夫,好笑地问:“你说无法接受我不爱你,所以才要叛逃,可其他王夫却觉得我宠爱你太过,到底谁说的是对的?” 林斐眯起眼,走到王夫身前,轻佻地抬起王夫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视他:“还是你只是在欲擒故纵?你觉得无论你怎样任性,朕都不会杀你吗?” 王夫一言不发地别过头,不让林斐碰自己,林斐却态度强硬地钳住他的下巴,他笑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告诉我吧,背叛我的真正原因。” “林斐”弯腰,抓住王夫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你真的和那些异种勾结了?那些异种在你身体中种下了什么,让你连自己的血脉都能抛弃,让你们一个个辜负我的信任?” 王夫贴在“林斐”腹部的手抖了抖,感受到深藏于对方身体中自己的血脉,他深深盯着林斐,紫色眼眸中是深深的怨恨还有无法自抑的爱,良久,他说:“你让其他虫族离开,我……全都告诉你。” 银发雄虫立刻说:“不行!母亲,万一他伤害你——” 王夫打断银发雄虫的话,对着“林斐”说:“列利亚……你知道的,没有虫族能伤害你,包括我,你完全可以放心。” “林斐”挥挥手,爽快地屏退其他所有虫族,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王夫:“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说了吧?” 王夫跪在地上,眼神痛苦:“……我从没想过背叛你。” “林斐”竖起眉:“还嘴硬?” 王夫垂下头,发出绝望的冷笑:“想背叛的不是您吗?” “想背叛整个种群,抛弃我们的不是您吗?!” 王夫说得话简直惊世骇俗,可“林斐”却表现淡然:“机器运转出错,我需要把它修好,如果实在无法修好,那就只能抛弃它,重新创造新的。创造新机器是很麻烦的,况且旧的我已经用得很趁手了,我也很想修复它,我的第一选择不会是抛弃它,你不帮我,反而以为我真的有那么无情?” 王夫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沁出一点泪:“您想要我怎么帮您?在您以‘母亲’的身份创造我们、让整个种族以子嗣的身份供养您、要求我们无时无刻不关注着您的那一刻起,您就应该知道我们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对您的爱是你口中的缺陷,您告诉我,怎么才能停止对您的渴望,遏制想要独占您的欲望。如果您真的如您所说,只是飘荡在星系中寻找供养的意志,选择寄宿虫群就是您的原罪。是您让背叛您成为罪孽,也让爱您成为罪孽……” 说完,他挣脱束缚,扑到林斐面前,而后义无反顾地拿出藏在甲壳中的武器,就在林斐诧异的目光中,他当着林斐的面,不留余地把武器扎进自己的胸膛。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这是林斐以及自杀的王夫听到的“祂”说的最后一句话。 王夫的鲜血溅到林斐身上,林斐整个人被刺激得剧烈觳觫一下,那股掌控身体的力量似乎微弱了下去,林斐腿一软,直接跟着那位自杀的王夫一起倒到地上。良久,重新得以支配身体的林斐抬起手,下意识抱住倒在自己面前的雄虫。 “嘶,”那只按道理来说应该死了的雄虫口中发出吃痛的声音。而后叫出了林斐的名字:“林斐?” 刚刚亲身体验完一场“大戏”后的林斐乍听到自己的名字,甚至以为是幻觉,他愣愣地看向发出声音的雄虫,脑子一片空白:“维德?” “嗯,”维德应了一声。 林斐睁大眼睛,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身体,好半天,问:“你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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