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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在这时遥遥地喊：“兰德，阿雷斯特，你们坐得太远了，规定必须坐在有效拍摄范围内的呢。” 林斐和兰德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说：“那我们过去吧。” 兰德点点头，两个人便走了过去，他们没有牵手，黏黏糊糊贴在一起的画面却格外刺眼。 阿雷斯特看着林斐的背影：“林斐，你是在报复我吗？” 阿雷斯特说话间，窗外一声惊雷滚滚，轰隆响亮得似苍穹嚎哭，完全遮盖了阿雷斯特的声音，林斐完全没听清阿雷斯特在说什么，也没兴趣了解，只望向那面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能看见雨势磅礴，像是上天预备发起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生灵文明的洪水。 雷声未歇，室内那面巨大的智能光屏一闪，静止般的几秒后，室内通明灯光与智能光屏陡然一黑。 雷声渐低，原本灯火通明的室内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悬浮直播球仍然亮着，并持续发出常人难以听到的声波频率。 室内的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不敢相信教会的卫星城中会发生这种事。 维德按住终端耳机，观察着仍在运转的悬浮直播球，问导演：“发生了什么事？” 导演的声音从终端耳机中传来：“维德少爷，好像是遗址那边的引力场又失控了，所以影响到了这边。” 维德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终端，确定自己的终端仍然保持着运作后，又问：“教会不是设计了第二条线路，专供遗址以及遗址周围研究院生活使用吗？” 导演的声音似乎虚了一虚：“对的，对的，维德少爷。” 维德看向落地窗外，眼眸似乎染上了雨夜的黑：“我们的录制地点，使用的不是第一条线路吗？” 目前通用的信息线路有两条，大部分人使用的都是第一条线路，在场所有人的终端、节目组使用的悬浮直播球使用的都是第一线路，只有圣殿附近部分区域，因为虫母遗址引力场的影响，启用的是第二线路，第二线路虽然适合在遗址附近使用，却也很容易受到遗址引力的影响，出现瘫痪状态。 维德记得很清楚，合同中标注的他们的拍摄地点属于第一线路区域，不应该因为遗址引力场的变化出问题。 导演结巴了一下：“这个，维德少爷，因为一些事，我们临时更换了录制地点，所以现在的录制地点并不是合同中的标注的地点。” 窗外，惨白的闪电劈开世界，亮起的一瞬，维德本就冷峻立体的眉眼被映照得更为锋利。 “更换了地址，但并没有通知我们？”维德问。 导演说不出话，支支吾吾：“是教会的意思” 由于此次拍摄地点特殊，在进入教会卫星城圣殿前，教会与政府、贵族进行过很详尽的协商，经过数天的扯皮、协商后，节目组才艰难地交出一份完备的流程书。 教会那边对节目组要求很多，其中一点就是，节目组必须由教会带领进入卫星城圣殿， 维德听着导演的沉默，心中大致有数，教会并没有把他们带到原定的拍摄地点，而是故意将他们带到了这个地点，并且没有通知他们，如果虫母遗址的引力场没有失控，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要把他们秘密带到这里？ “我们在第几区？” 导演不说话。 维德阖眸，对导演说：“阿伦·卡佩，不要忘记你的姓氏。” 卡佩亦是贵族的姓氏。 事情暴露，导演明白，即使他不说，身为贵族的维德也会很快知道他需要的信息，在这时，教会也不会再在乎他有没有守口如瓶，开口道：“第三区。” 说完，维德没再管导演，而是打开终端。 嘉宾们的终端并没有入乡随俗地使用第二线路，因此还能使用，不过第二线路瘫痪后，嘉宾们的终端只能与使用第一线路的机器交互，没办法与使用第二线路的机器交互，这也是为什么维亚无法继续链接客厅的智能光屏。 维德调出了在进入教会前储存在终端的卫星城地图，几秒后，他确定了一件事：第三区是唯一一个全面覆盖第二线路的区域。 他们的录制地点在第三区，医疗点也在第三区，在这里，所有监控网络、信息采集工具抓取的信息都只向第二线路汇总。 第一线路被贵族、政府与教会三方共同把控着，而仅存于教会下辖卫星城的第二线路，只被教会控制着。 维德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教会想让一个人失踪，最好的方法就是带那个人来到第三区，毕竟，除了教会，没有谁能调动第三区所有的信息资源。
第119章 灯光消失对兰德这样的雄虫而言并不妨碍视线。 兰德眼球前端透明薄膜下，隐约显现出密集繁复的小眼，小眼中色素移动，调整视物方式，瞬息后，兰德眼中的世界便于白日时无异。 不过——兰德看向林斐。 灯光消失的刹那，兰德便察觉到林斐偷偷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他侧过头去看身边的林斐，正好看见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睁大，眼瞳也在刹那间一同放大，像是完全无法在黑暗中视物。 兰德轻轻抬手，去摸林斐的耳朵，黑暗中，林斐看起来毫无察觉，直到被兰德触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什么东西。” 兰德捏了捏林斐小巧的耳垂：“是我。” 顿了顿，兰德问：“看不清吗？” 林斐垂下眼睫，含含糊糊地说：“稍微有一点，劣雄是这样的……怎么了？” 兰德知道，有很小一部分虫族因为基因缺陷、返祖，感觉器官发育得与正常虫族不同，因此他们在许多能力上也逊色于正常虫族，一个很典型的表现就是这些虫族的眼瞳状态无法根据环境改变。 大众误把这些有缺陷的虫族当成劣雄，但实际上，劣雄的缺陷在于他们不稳定的精神，而并非是感觉器官的衰退。 几年前，林斐就被爆出有这方面的缺陷，后来这成为他是劣雄的证据之一。 林斐并不像那些基因缺陷、返祖的虫族。 那一类虫族被叫做类原种，往往缺少精细的拟态，兰德见过拟态的身体上连接着七八只虫足的类原种，也见过拟态的身体上覆盖着外显虫甲的类原种，每每想起，兰德都会感到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粗糙的拟态。 林斐的拟态和类原种完全相反，他的拟态完美到无懈可击。 林斐也不像劣雄，即使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兰德见过劣雄，自己也曾差点精神失控彻底堕为劣种，他知道劣雄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那是一个有着永恒饥饿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任何虫族都会变得暴躁，癫狂，充满攻击欲。 兰德从没见过像林斐这样的劣雄。 他看着林斐，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他第一次去看林斐演唱会的场景。 那时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灰暗的命运，即将迎接人生第一场重要手术，迷茫于前路该通往何方，恐惧于生死的无常，坐在林斐演唱会的观众席上，成为庞大虫群中微小的一粒，他心中有着不甘与自怨。 看着舞台上那颗闪耀的星星，当时的他想，如果自己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这将会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看林斐的演唱会，于他而言此时此刻的机会宝贵非常，可他的出现或消失于林斐而言就像微尘湮没在空中，林斐是星星，月亮，是聚光灯下的宠儿，而他是隐藏于声势浩大虫群里的一粒微尘， 是万千拥趸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他们之间有着无限光年的距离。 而现在，兰德攥紧林斐的手，心中想到的却不再是那让人生出无限怯意的距离，而是在想，在一切结束的那一刻，所有灯光熄灭，林斐站在舞台上面，被海一样深远广阔的黑吞噬包围，他会不会害怕？ - 灯光骤亮，人潮声涌来。 直播镜头前，工作人员匆忙路过，完成手头的工作。 第二线路虽然出了问题，但节目组毕竟财大气粗、后台强大，召集技术人员临时搭建了一条联通第一线路的路线，十分钟的修正后，就使得一切恢复正常运转——不过，类似于智能光屏、总控系统这样必须要连接线路才能使用的机器依然不能正常运转。 还有一项例外的是悬浮直播球。 由于之后有进入虫母遗址的拍摄任务，悬浮直播球由教会和贵族下辖的研究室共同研制的，是节目组最精良的设备之一，即使普通的设备受线路影响无法使用，悬浮直播球依然能持续运转，因此，整个过程中，悬浮直播球完全没有受到干扰，一直尽忠尽职地拍摄着内容，且不断将直播间观众的数据包括弹幕评论在内传输给节目组总控室以及嘉宾们的终端。 对于这次的意外，节目组难得给出了理直气壮的声明，不着痕迹地甩锅给了教会，毕竟这次场地全权由教会提供、管理，出事了，也是教会对接方那边的问题更大！ 但观众并不怎么买账，节目组和嘉宾们在休整期间都刷起了直播反馈以及评论，期间能看到许多观众不留情面地攻击节目组： 【你们节目组到底有没有人在干活啊】 【翻车翻多了现在是彻底摆烂了吗？】 【救命，不会到最后一期还出各种事故吧？】 【请了一堆牛逼嘉宾一堆牛逼赞助商然后每期必出事，节目组干完这单退圈吧】 【节目组死了】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嘉宾粉丝义愤填膺痛骂节目组不会拍综艺： 【亲，我们家尤里安殿下为什么一直坐在角落啊？这么漂亮的脸蛋藏着掖着你们节目组是生怕自己火吗[委屈][委屈]】 【节目组歪屁股歪得我想笑，知不知道有很多人都是冲着维亚殿下来的？镜头一直冲尤里安怼故意不拍维亚殿下是什么意思啊？知不知道收视率点击率到底是谁在扛着的？[疑惑][疑惑][疑惑]】 还有一部分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作壁上观，间或浑水摸鱼一下： 【维亚粉这么跳脚不会是因为尤里安长得像那个谁吧？[好奇]】 【尤里安那个长相不纯纯那个谁2.0】 【风水轮流转，维亚以前踩着那个谁上位，现在被那个谁2.0反踩】 唯有一小撮观众的画风在充斥着咒骂愤怒的混乱场面中显得格外不同： 【旁边两位嘉宾又摸耳朵又牵手，你们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呢偷偷告诉我呗，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其他人还在假笑不熟，最晚加入节目的两位已经谈上了】 【[搂腰.动图评论]所有人都不应该错过的绝赞搂腰！】 【前面的动图woco，明明什么都没露，为什么这么刺激……兰德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搂住那位的腰欸】 【给我眼睛都看直了，好细的腰……好结实的手臂……兰德少爷你搂腰的姿势为什么这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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