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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青草味儿了……”曲成溪似乎想要抬头,但是他太虚弱了,连掀开浓密的眼睫都做不到,“我们进山了吗……” 萧璋喉咙发涩:“进了,阿漾。” 虚弱的美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你看……你还是听我话的……” 曾几何时,似乎也有一个人在病中的时候这般靠在自己怀里过,自己也抱着他一路前行,直奔天灵山灵气最旺的地方。 萧璋头痛欲裂,抱着曲成溪的手微微收紧,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以至于心神荡漾,有那么一瞬间,记忆和现实混淆为一体,回忆中少年稚嫩的和磁性沙哑的尾音重叠,他竟然有一种恍惚感,觉得自己怀中抱着的是阿杨。 忽然,山谷路倏忽间吹来一阵风,满树的莎莎声涌入脑海中,仿佛穿越漫长岁月与思绪纠缠在一起,带着混乱的记忆飞旋下坠。 更早之前,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带着些不易差距的轻快:“萧无矜,你知道这天灵山里灵力最旺的地方是哪里吗?” “在哪?阿杨你等等我!……快告诉我,别让我猜啦!” “你自己来看,马上就到了,那地方肯定惊掉你的下巴!” …… 萧璋猛的睁开眼睛,忽然调转方向,向着大山深处的另一个方向跑去,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他似乎知道天灵山灵力最旺的地方在哪了。 与此同时,圣灵阁。 沉静了两周的嗅血兽休眠的暗屋里,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在悠悠转醒,暗屋门口的守卫眼神一亮,立刻看向暗屋门口上方悬挂的形状奇怪的圆盘形东西,道:“到点了!” 圆盘上的指针指向了正上方,两个指针正好重叠。 那是他们阁主带回来的名为“钟表”的物件,可以查看时间,现在距离嗅血兽苏醒正好还剩三个时辰,是时候去天灵山把那样东西采集回来给嗅血兽了。 那东西极其容易失效,必须在使用的当天去采集才行,估算好路上的时间,一秒都不能耽搁。 “空箱子装车完毕,可以出发。”手下跑来报告。 在钟表的指针指向十二点零一刻的瞬间,一辆纯白的马车从圣灵阁后院升空而起,飞向了天灵山的方向。 掠过影影绰绰的密林,每一步都惊起一小片闪着微光的足印,终于,视野猛然开阔,萧璋抱着曲成溪跃出林中。 灵力最旺盛的地方,就是这里。 海洋一样无尽的幽蓝色映入萧璋剧颤的眼底,那是一大片蓝英花海。 无数像是蒲公英一样的小圆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与蒲公英不同的是,它们的圆球散发着淡蓝的荧光,上面由无数闪着细碎银光的小伞构成,微风吹过,那淡蓝色的蓝英花微微晃动,钻石般的小伞便纷纷飘扬在了风中。 蓝英花海正中,是一颗茂盛的大树,树枝足有两人抱那么粗,树叶竟然一片没掉,依旧是绿油油的,似乎在这里伫立千百年未曾变过。 这简直是梦一般的美景。 ——我是来过这里的。 萧璋脑中刺痛,在那漫天的幽蓝中,似乎朦朦胧胧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片蓝英花海似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大张着嘴,愣了足足十几秒钟,才吐出一句:“卧……” “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身旁的阿杨一把捂住了嘴:“你这笨蛋,这么美的地方怎么能用这么普通的词,你就不能有点创造性。” “那应该说什么?” 回忆中的阿杨凝视着蓝色的花海,轻声道:“应该……” “咳咳……”旖旎的回忆被怀中虚弱的声音骤然打断,曲成溪在萧璋怀中侧头看着花海,“这里好美……也好暖……” 的确,蓝英花只在灵力旺盛的地方开放,这里位于整个天灵山的山眼,灵力最强之处,就连气温都比正常要高上好多,就像春天一样。 曲成溪在萧璋怀中柔弱地喘息着,心中却在腹诽。 ——铁板鸭今晚怎么回事,抱着我这么个绝世大美人还总在走神,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曲成溪幽深的眼底倒映着绚烂的蓝色,总算是到对了地方了。 萧璋这才回过神来,抱着曲成溪快步穿越满地的蓝英花来到大树下,把曲成溪轻轻放在树下,柔声问道:“这里灵力充沛,感觉好些了吗?” 曲成溪向后靠在树干上,乌黑的长发从颈侧散落,隐隐被地上的幽兰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泽,眼神清澈了些,脸色却还是苍白的,他看着萧璋微微点点头,继而又皱眉。 萧璋心里一紧:“怎么了?” “这里凉……”曲成溪忽然轻轻抓住萧璋的手,牵着他伸入自己的大裘里,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裘衣里的温度并不低,或许是曲成溪高烧的温度还残留着,萧璋的手掌隔着单薄的里衣按在曲成溪小腹上的一瞬间,只觉得手下一片温热,那平坦的小腹正随着曲成溪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轻轻触碰着萧璋的掌心,竟是说不出的诱惑。 脑海中又是一痛,同样的大树下,同样的动作…… 萧璋只觉得脑海中乱成一片,似乎有无数纷杂的记忆如同野蜂飞舞般在大脑中翻搅,极力的想要冲出来,却找不到出路。 “萧璋,你在想什么?”曲成溪凝视着他的眸子,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在想什么…… 两人近的几乎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蓝色花海,萧璋的呼吸没来由的有些重起来,他深深的看进那双妩媚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和屈漾对视,他的心里也似乎有某种极其强烈的情感要呼之欲出似的,然而他极力想要探清那到底是什么情感,却总是不得要领。 他只觉得曲成溪的腰真的很细,自己再把手掌张大些似乎就能把他的腹部整个盖住,但那腰腹却不过分柔软,按上去柔韧紧实,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腰,和记忆中似乎有些不同……记忆中的谁? 曲成溪看着萧璋再一次走神,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忽然道“我好多了”,然后握住萧璋的手腕就要把他的手拿出来。 这一瞬间,萧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像是被惊动了似的,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他只觉得如果再没反应就要失去了似的,猛的搂住曲成溪的后腰,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随之用力,把掌根揉进曲成溪的小腹里。 “唔!……”曲成溪的下巴磕在了他的肩膀上,腹部受到压力,顿时溢出了一声轻喘,似痛又似乎是舒服的喟叹。 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萧璋的手掌涌入曲成溪的腹中,萧璋的心脏稍稍安定下来,却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动作的奇怪。 他看曲成溪的脸色明显见好,便停了下来,有些别扭地想要收回手来:“舒服多了吧阿漾,这灵力充沛的地方还真是管用……” 话还没说完却忽的被曲成溪抓住了手。 曲成溪微笑着看着他,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在一片幽兰中,说不出的妖艳:“ 我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要不要跟我玩一个游戏?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先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
第44章 醋意 游戏? 萧璋一时不知道屈漾是何用意,只见他随手在身旁一掠,一丛蓝英花已经被他摘了下来。 “你三朵,我三朵。”曲成溪将其中三朵递给萧璋,妩媚动人的眼底似乎有波光流转,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我们轮流问对方一个问题,回答只能是是和否。如果回答是‘是’,说明提问之人猜的对,被问之人就要把手里的花给对方,反之如果答案是‘否’,说明提问之人猜错了,提问之人就要把花给对方一朵。前提是,不许说谎。” 萧璋觉得新奇,不由得问:“那如何判断输赢?” 曲成溪:“谁手里先没了花,谁就输了,输的人必须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萧璋:“随便问什么都可以?” 曲成溪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微微一笑:“什么都可以,看在你是新手的份儿上,让你先问。” 随便什么问题吗…… 萧璋看着手中的花,顿了两秒,忽然抬眼看向曲成溪:“我不是你睡过的第一个人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样冒犯又唐突的问题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但是或许是游戏的规则给了他这个自由,又或许是在这梦境似的蓝英花海中,他的心思都被那晃动的蓝色荧光扰乱了。 曲成溪噗嗤一笑,忽然向前倾身,俯身在了萧璋的耳边轻声道:“猜错了,你是。” 话音落,一支蓝英花已经从萧璋的手里被抽走,落在了曲成溪细白的指间。 “我只睡过你一个,我之前也告诉过你,你自己不信,可怪不得我。”曲成溪慵懒笑了一声,紫色的长裘从肩头滑落,露出了素白的里衣,他却浑不在意,眯起眼睛享受地嗅闻了一下手中的蓝英花,“这问题也太简单了,你得想点难的,现在一支剩两只了,要把握住机会哦。” 我是他睡过的第一个男人。 萧璋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心脏砰砰直跳,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善意救治,缘浅情淡,他不该有这种反应,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只觉得一股雀跃涌了上来,在此刻显得尤为的浓烈。 明明这里是他和阿杨曾经留下过回忆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和另一个男人谈这种话题本该非常不合适,但是他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根深蒂固的道德感和良心的不安让萧璋几乎有些仓皇的移开了和曲成溪对视的目光,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可心底最真实的感觉却告诉他这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感觉灵魂都被撕扯成了两半,难道是因为阿杨去世太久,他已经放下了?不,绝对没有。可为什么和屈漾聊这些,会让他觉得那么自然而然。 “该我了。”曲成溪说。 萧璋吞咽了一下,竟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你问。” 曲成溪的手指拨弄着四朵花,目光却凝视在萧璋身上:“你之前拒绝来天灵山,是因为某个人吗?” 萧璋的猛然抬眼,末了又垂下眼帘:“是。”屈漾竟然猜到了。 曲成溪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从他手中又抽走了一朵花,奇怪的是萧璋在那一声笑中似乎听出了些不爽的意味,他抬头想要确认曲成溪脸上的表情,却被曲成溪打断:“该你了。” 萧璋看着他:“那你呢,你从北方来江南,是为了某个人吗。” 曲成溪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指在毛茸茸的花团上绕了两圈,然后淡淡道:“算是吧。”是为了逃避某个人。 萧璋沉默了半晌,第一次从曲成溪手里拿走花,他现在手里有两朵,曲成溪手里还有四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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