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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虽然极其通人性,但是那一刻它却没有理解曲成溪的意思,它只记得曲成溪那一刻乌黑的瞳孔中翻滚着某种极深的情绪和冲动,可最终却又只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另外,这个给你。”曲成溪丢给张显一袋东西。 “这是?” “灵力。”曲成溪仰头靠在了椅背上,白皙的颈部宛若易碎的瓷,淡淡道,“从我身上抽出来的,稍微加工了一下。你把它注入那人身上,可以造成如同使用星河雪梅后灵力瞬间增长的假象,但是这么强力的注入也会让那人的脑子受损,而且是不可逆的。” 那一刻他就像是个妖艳的修罗,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和同情,透露出冷漠如同天道的寒意。 “沈钦想知道那花的下落,就这么告诉他,这人在用花的过程中走火入魔,花用掉了,人也疯了。” …… 河岸旁顶层客栈大房的窗台上,曲成溪睁开眼睛。 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情况,花月教戒备森严,隔三差五就有巡查,有的时候张显和他相隔十天半月才能通上一次信,这都是无法预料的情况。 或许,这次也只是赶上了又一次森严的巡查,延误了些罢了。 曲成溪皱了皱眉,按住了眉心,他很少有这种心绪繁杂的时候,但是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心里却总是有种隐约的不安感。 “阿漾,”他想起临行前,张显在林边站住,回过头来看着他,“就算萧璋回来了,但我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 曲成溪微微颤了一下。 张显笑了,他一席僧袍如同白雪,永远是那么淡然如水,和沈钦装出来的温润不同,张显就像一块润玉,即便是浸染在魔教的大染缸里,始终未曾变过。 “你可以倚靠我,永远可以。”张显温柔地看着他,“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何时。如果哪一天你和萧璋过不下去了,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半开玩笑地说出来,字里行间却是无比的认真。 曲成溪那一刻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故作听不懂的笑着踹了他一脚:“咒谁呢,快走,打发完沈钦赶紧告诉我,我等你消息。” 呼啦啦! 翅膀扇动的声音猛然打破了回忆,曲成溪猛地抬眼,只见一只白鸽由远及近,在他面前的窗台上落下。 香香激动地认出了那是张显的鸽子:“吱吱!” 曲成溪的一颗心猛然落回了地上。 “我回来啦!”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的大门被推开,萧璋左手拎着一屉包子,右手拎着一只烧鸡,笑着走了进来,“阿漾!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香香惊慌的钻进了曲成溪怀里,变回了黄鼠狼色。 曲成溪正盯着刚从鸽子腿上的解下来的信看,一时没顾得上回头,随口应了一下:“嗯,放那吧。” “看什么呢?”萧璋脑中铃声大作,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噔噔噔跑过来。 张显回信说一切顺利,曲成溪无声地松了口气:“没什么。”他把手里的小纸条一折,刚要收回怀里,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哎哟,张现!”萧璋一眼就扫到了纸条最后的张字署名,嘴角勾起危险的笑意,一把将曲成溪按在了窗台上,“好啊,自己对象刚出门,就和暧昧对象悄悄写信了!” 曲成溪的腰被萧璋的大手搂住,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靠在窗台上,直不起身又躺不下来,推着萧璋胸口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呢,和尚哪是暧昧对象,你让我起来!” “我不!”萧璋抱着他不松手,醋味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咕哝着,“和尚真不检点,人都走了还勾引我家阿漾……哼,你也是,刚确定关系就要出轨,身为我的人怎么连这点自觉都没有。” “什么叫你的人……唔!……” 曲成溪还没能说出口的一句话瞬间化作了颤音消失在了喉咙里,萧璋的大手滑进纱袍,大拇指落在了他神阙穴上,轻轻按了下去:“我得教教你。” 那一瞬间曲成溪几乎发不出声音,手指猛地抓紧了萧璋坚实的手臂,瞳孔紧缩成了一个颤动的圆点。 自从那次被老郎中在脐中施针之后,他的神阙穴就变得非常奇怪,可能是神经受损的缘故,稍微碰一下都受不住。 萧璋自从知道了这一点之后简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总要动不动玩一下,轻则让曲成溪浑身战栗,重则……此时更是成了他借机折腾曲成溪的好方法。 “萧……萧无矜……别……” 某人使坏,大拇指轻轻的打着圈:“还跟不跟和尚暗通款曲了?” 曲成溪声音打着颤:“不……不了……” 本来就只是朋友,哪里有暗通款曲一说。 “谁是你的好郎君好哥哥?” 曲成溪抓紧了萧璋的手,手指都在发抖:“是你……萧无矜……唔!……萧哥哥!”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萧璋整个人瞬间就飞升了,他放开曲成溪的神阙穴一把抱住他:“那让萧哥哥亲亲……” “亲你大爷!”曲成溪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我的饭呢!”曲成溪一手捂着肚子面红耳赤地拢起自己的衣衫,冲地上脸着地的萧璋喝道,“怎么这么晚才来!饿死我了!” 片刻后,萧璋肿着半张脸,恭恭敬敬地把撕好的一盘子鸡小心翼翼地推到曲成溪面前:“阿漾,这只鸡腿你也吃了吧。” “不吃了,吃饱了。”曲成溪翘着二郎腿把鸡骨头一扔,擦了擦手,萧璋赶紧又递上一杯水,“咸不咸?来点温水?” 萧璋前半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就算是有了心爱之人,也一定是说一不二,护着自己的小娇妻叱咤江湖,在小娇妻仰慕的眼神中豪气冲天,却不曾想自己本质上竟然是个妻管严,方才把曲成溪按在窗台上折腾的壮举只是昙花一现,之后被立刻被“娇妻”一通胖揍,手都不敢还。 怎么会这样呢?萧璋想不明白,但是却又奇怪得乐得其所,仿佛内心里早就接受了这样的模式,明明在一起不久,却像是老夫老妻式的,似乎本来他俩之前就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真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幸福吧。萧璋想。 “你又在傻笑什么?”曲成溪敲了敲他的脑壳,“铁板鸭。” 萧璋笑着握住他的手:“想咱们俩。” 曲成溪微微一怔。 “有的时候我觉得真是天意注定,”萧璋眸子发亮地看着他,“我一出关就遇到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兜兜转转,到了如今这样,阿漾,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我真觉得挺神奇,两个天南海北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能走到一起。” 曲成溪的眼底轻轻颤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低声笑了一下:“是啊,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确实是天意了。” 萧璋看着他,有的时候他觉得曲成溪的性格其实挺神奇的,表面上浪荡恣意,但是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很安静的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融合在他的身体里,竟然也不显得违和。 萧璋握了握他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万物教血案的物证,我带回来了,你帮我看看吧。” 曲成溪这才看见墙角放着的一个布袋子,萧璋进门的时候背在身后,他都没注意。 “我的人费了些力气才把这些东西带出来,”萧璋把袋子拎过来,把桌子上的食物收走,桌面擦干净,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了上面。 都是些机巧武器,形色各异,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是靠近了,却似乎还能闻到依稀的血腥味。当日的惨状仿佛又被这些东西勾起来,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有些事情一旦看到了,就再难忘记。 曲成溪皱了皱眉,上前拿起其中一件,仔细翻看,半晌道:“确实和你之前猜得差不多,是精工制造,不是民间拼凑的手艺。” “还能看出更多吗?”萧璋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曲成溪专注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同,那种慵懒的样子完全消散,就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在此时在展露出来。 萧璋微微屏住呼吸,只觉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莫名的画面,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曾这样注视着某一个人。 “咦?”曲成溪忽的发现了什么。 萧璋猛然回过神来:“怎么?” “这火-枪的内壁你看到了吗。”曲成溪端起其中一把,指给萧璋看,萧璋微微靠近,只闻到清幽的药草香飘进鼻腔,他克制住自己心中奇异的感觉,道:“有什么不妥?” 曲成溪眸色微深,指着一处微小的凸起:“这个是防漏拴,防止火油泄露的,一般的火-枪内壁不会有,因为制造的工序很复杂,一般制造者图省事的话根本不会加这个,就算不加,出事的概率也很小。” “这说明什么?” “只有名门大派才会如此慎重,出手阔绰,只为了防止门生受伤。”曲成溪抬眼看向萧璋。 后者已然明白了过来,呼吸微微收紧:“你是说!……” 曲成溪眸色幽深:“据我所知,目前用这种工艺的只有两个门派,炎阕宫明家和平澜派池家。” * 作者有话要说: 几句话改了八百次,我真的吐了
第66章 危局 曲成溪眸色幽深:“据我所知,目前用这种工艺的只有两个门派,炎阕宫明家和平澜派池家。” 空气微微凝固了一瞬,萧璋无声地吸了一口凉气:“阿漾,你确定吗。” 万物教手中的武器怎么可能出自正道修仙门派?难道杀害孩子们的背后真凶是修仙门派自己?这指控太重也太不可思议了,几乎到了耸人听闻的程度。 但曲成溪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我确定。” 他端着那柄火-枪,锐利的视线对准管口内壁看了看,又放下来抚摸着□□外壁,对萧璋道:“不仅是那多余的防漏栓技艺,就连这铜管的质地,都是上好的淬金铜,而且并没有拆卸过的痕迹,这枪是完完整整从门派里流出来的。” 不是废弃武器重组,而是直接出自门派的武库。 萧璋深呼一口气,他没有再质疑曲成溪第二次,无论这个结论有多么的匪夷所思,只要曲成溪说确定,他便相信:“大门派的防盗措施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万物教的凡人绝对没有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从门派里将这些武器偷出来。所以这东西……是主动流出来的。” 所谓主动,就是有人故意。 “就算不是主动,也和正道门派内部的人脱不了干系,”曲成溪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炎阕宫这次损失惨重,参赛的弟子几乎死绝,但是反观平澜派,损失只有炎阕宫一个零头。”他微低着头,视线斜向上看向萧璋,眸色深入海底。 他并没说后半句,但是萧璋已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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