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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知道在药风心中银沥的重要性,想劝他不要下去救人是绝不可能的。 思甫再三,涵月叹了口气道:“无妄海是我们神明极少踏足的地方,这里头的种种原因太过复杂也太过遥远了,甚至是我也了解不多。你如今身受重伤,银沥又法力全无,万一在底下出了事怎么办?你们又该如何脱身?不如还是让我随你一同前去吧,毕竟……” 涵月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愧疚之色,但只是一瞬,她便恢复如常:“毕竟,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当下的情况四面楚歌,多个涵月君来帮手,自然是好事,药风也不会推脱,但他还是担心涵月会被弥胥盯上:“神界现在动荡不安,涵月君作为红尘阁阁主擅自插手,被弥胥君知道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涵月君送我到此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你离开红尘阁的时间越久,就越会被人怀疑……” “无碍。”说完,涵月摇身一变,在月光之下瞬间分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涵月君来。这两个涵月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没有一点儿不同之处。 药风看得怔了怔,他知道每一位神仙都会悄悄闭门造车,修炼自己的独门秘术,原来涵月君多年不出红尘阁,修炼的是分/身术啊! 他们这群神仙,许多人都会一点儿分/身术,但学到底只是学到一点儿皮毛,并未见多精通。比如他自己,造出来的分/身不是歪瓜裂枣身形不似,就是法力虚弱毫无神态,根本拿不出手。 但涵月君的分/身术显然甩他几条街,她的分身不但和自己一模一样,还形神兼备,就连施法水平都与本尊不分上下,简直是放之四海也不会被人识破的程度。 只见其中一个涵月君转身扬起纤纤玉手,对另一个涵月说:“你替我回红尘阁守阁,一切如常,不得有乱。再者,任何人来都不许入内,尤其是弥胥,我不想见他。” “遵令。”涵月的分/身轻轻欠身,接着一道亮光瞬间闪过,这个分/身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希望她能坚持久一点,涵月望着分/身消失的方向想。 紧接着她又抬手打了个响指,给自己换了一身舒适宽松的紫色太极练功服。头上的名贵的琉璃簪子也变成了一根木质发簪,与她这身朴素的衣裳气质相衬。 木簪子将她的长发卷成了一个圆形的发髻,干净利落,将原本属于神仙的精致和高不可攀的气质都掩住了。 “鲛人的传说你应该听过吧?一身的法力下去恐怕根本进不了鲛人的地界。”随后,她递给阎王一枚闪闪发光的仙丹:“此仙丹乃我耗费七七四十九天亲手所炼,能够美容养颜、减脂塑身、祛痘祛斑、紧致皮肤、活血化瘀、清肝润肺、保持青春……” “?”阎王眨了眨眼,虽然他近百年都在走交际花的路线,别人对他有些误解也是正常的,但也不至于对他有那么大的误解吧!再说,鲛人和这种美颜药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不好意思,拿错了。”涵月竖起手掌,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阎王偷偷抹了一把汗,心想涵月君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很正常,作为后辈应该理解。 涵月又从衣袖兜里掏出另外一枚闪闪发光的仙丹,咋看上去,与上一枚美容药并没有什么不同…… “此仙丹也是我耗费七七四十九天亲手所练,可以暂时封印法力与凡人无异,还能保证你能在水里呼吸,你吃了它。” 一道凉风从海面拂过,将岸边的两道人影贯穿。 阎王颤颤巍巍伸出手,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涵月君,你确定这次没拿错对吧?” · 斑驳光影透过鱼笼照了进来,银沥看清那个名叫寒玉的年轻人的模样后,感觉这张脸好看得有些晃眼。 印堂点朱砂,这手法……是不是他想的那种锁住法力的封印? 鱼笼如同现代社会最先进的电梯一般急剧上升,不出所料,他们要被带到这座古建筑的最高处——也就是陈老口中所说的祭坛。 鱼笼内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银沥双脚虚浮没能站稳,后背往坚硬的笼壁撞了过去,他已经能想象到后背的剧痛了,可是这阵痛感没能如期而至,因为有人伸手垫在了他的身后,推了他一把。 “小心点,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是寒玉,他说话时没有看银沥,而是盯着鱼笼上方那个小孔。 “多谢。”银沥顺势拂开了他触扶着自己后腰的手,对方好像对此不甚在意,手指与他的指尖一触即分。 “看。”寒玉抬头。 银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柱光线从外射了进来,浮沉在光线下显得尤其清晰。 “是空气!”银沥很快明白寒玉的意思,“祭坛内,有大量的空气。” “嗯,说明这些鲛人跟鱼没什么不同,他们不能离开水,同时也时不时地要呼吸空气。” “还有一种可能。”银沥伸手去够那束光线,修长而白皙的五指,在光线之下竟如白玉般干净剔透,“祭坛内充满空气,说明鲛人在血祭的过程中,也就是吸血的时候,需要呼吸空气。” 很快,小黑屋的上升停止了。银沥渐渐也听到了一些声音,正如陈老所说,他们就像鱼笼里受困的鱼,而外面恐怕早已围满了张着血盘大口,饥肠辘辘的鲛人。 鲛人一族身材魁梧,力量强大,根据不同的声线来判断,外面的鲛人没有上千条也有数百条。如果银沥法力犹在,对付这些鲛人绰绰有余,但是目前他不仅法力全无,还身体残疾,泥菩萨过河能保证自己今天在血祭上全身而退就已经不错了。对付那么多鲛人的鲛人,简直不可能。 不过除了鲛人的声音外,他还听到了一些凡人的声音,如果他猜得没错,在他们的外面,还有另外几个笼子装着鲛人捕捞下来的凡人,或许里面就有陈老失散五十年的妻子。不过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一两道些许熟悉的声线,这两人说话声很小,不像是在言语交流,更像是两个魂识在窃窃私语! 难道说,这里面除了银沥这个倒霉神仙外,还有其他神仙也被捉来了? 韩拾一注意到银沥那一滴滑过眉梢的汗珠,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用指腹替他擦去了。 “……”银沥从沉思中抽离,一言不发地看向手指还在自己额角旁晾着的寒玉。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顿时陷入了一场死寂般的沉默。 银沥:他在干嘛? 寒玉咳了两声,收回了手,委婉地冲银沥笑了一笑。而银沥也转过身去,纯当此事没发生过。 少顷,寒玉的声音传来:“我方才觉得你有些紧张,不就是吸点血吗,又不会死,你怕什么?但凡鲛人有点脑子都会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把人命留着,他们才不会饿死。” “不,这次没有那么简单,我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了。”银沥额角又划过一滴汗珠,他提了提声量,以保证他的话这件小黑屋内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次的血祭没有那么简单,鲛人这一族,可能已经穷途末路。” 法真道长问道:“此话怎讲?” 银沥喉结上下动了动,说道:“因为我听到了,他们要繁衍。” “什么?”三人惊得几乎异口同声。 银沥话音刚落,小而闭塞的鱼笼便轰隆隆地滚动起来!几人还未来得及抓紧笼壁,便顺着笼子滚动的方向颠倒了。唯独寒玉眼疾手快,一手紧紧抓住了笼壁,另一手连捎带搂,单手扣住了银沥的精瘦腰身,以至于鱼笼连滚数圈,两人都密不可分地贴在笼壁上。 “可以了……谢谢……放我下来吧。”银沥觉得很丢脸,堂堂上神竟然三番四次地要一个身份不明的小鬼帮忙…… 笼子好不容易停止了翻滚,四人肚子里同时翻江倒海,法真道长和陈老都开始干呕了,还未等他们休息片刻,一滴粘稠的液体便从笼子顶部的那个小孔滴落了下来,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往罐子里灌进蜂蜜一样! 陈老惊慌失措大喊:“不好!就是这种液体!会把我们的身体粘住啊!” 银沥和寒玉不知哪来的默契,同时开口说道:“步骤提前了。” ---- 你们未免有点暧昧了。
第133章 血祭7 嗖——! 昏暗的小黑屋内突然白光一闪,韩拾一只来得及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脸边飞过,困住他们的笼子便轰的一声瞬间四分五裂,粘稠的液体从密封的鱼笼里流出。韩拾一转过脸,看见银沥的右手还保持着飞出武器的姿势。 破笼的武器是鱼骨,韩拾一猜大概是刚才银沥靠到墙边的时候,顺手从鱼骨堆砌的墙壁里抽出来的。 原来他一直都处于戒备状态,未曾有一刻松懈。 光线之下,这些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呈现出一种幽蓝光泽,闻起来还有一种难闻的鱼腥味。在他们的头顶上悬挂着一个巨型的木质圆盆,像是直接用大树的天然树干雕刻而成的。木盆的边缘刻画着一些奇怪的图腾,如果绕着木鼎边缘转一周,可以看出那是一棵平铺开来的、枝繁叶茂的巨树,树干的周围围绕着一圈人身鱼尾的鲛人,像是在举行什么祭祀活动。 那些粘稠的蓝色液体便是从这个木盆底下凿穿的孔流出来的。 在笼子被毁的一瞬间,蓝色的液体就已经向四周溢出去了,银沥和韩拾一的身上沾上的并不多。但是头顶上那个巨大的木盆仍在源源不断流下粘液,有好几个人还未来得及躲闪,就已经被兜头淋了个正着。 韩拾一也是这时才看清,在他们的前方还有四五个装满人的鱼骨笼子也被毁了,不用多想都能看出,这个方向碎掉的笼子都是被银沥方才飞出的鱼骨一同击破的。 此时,如同瓮中之鳖的凡人已经完全暴露在祭坛之上,放眼望去,诺大空旷的祭坛周围,不计其数的鲛人甩动着或锋利或柔软的鱼尾,以一种收网式的排阵方式,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聚拢过来。 仿佛他们这些人是被洒下水里的鱼粮,水里的鱼见者有份地蜂拥而至,不用多久就会被分食得尸骨无存。 一场人鲛大战一触即发。 所幸的是,位于中心最高点的祭坛,离这些鲛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那群离开水面的鲛人游行速度显然慢了许多,没有完全泡在水里时那般快得惊人。 祭坛是悬浮在空中的一大片四方石壁,像是一块巨大的砧板,几乎所有人都被刚才灌进笼子的粘稠液体粘住了身体,手脚不能动弹,只能像如同一条条待宰的鱼那样前仰后挺,样子非常滑稽。 眼前,身形巨大的鲛人渐渐逼近,韩拾一捡起一片鱼骨,利落地刮掉身上粘得不多的幽蓝粘液。 在他身旁的银沥倏然起身抬腿,毫不犹豫地从一滩粘稠的液体中往前走出了几步,站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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