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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觉得那样自己就解脱了，就彻彻底底地解脱了。 为什么都要抛下自己…… 为什么都要扔下自己独留在这世上…… 他就这么不值钱不值得人眷恋吗…… 路北骁每天都会听医生报告顾景言的身体情况，却不再去医院亲眼看顾景言了。 他总觉得自己心里那种怒气，会变成黑暗哨兵诅咒的导火索，让他在某天真的彻底杀了顾景言。 “路路。” “路路。” 路北骁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顾小花，温柔地把对方抱到怀里问:“怎么了？宝贝。” 顾小花揪着路北骁领子上的徽章，眼巴巴地看着路北骁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爸爸啊，爸爸醒了一个人住院好孤独的。” 她抱着路北骁的脖颈，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说:“去嘛去嘛，我们一起去，你陪我去看爸爸。” 路北骁沉默了几秒后说:“你去看他就够了，他最喜欢的就是你。” “不要不要。” “爸爸也喜欢你啊，爸爸以前每次看到你都很高兴的。” “你要去的，你不去爸爸会在晚上偷偷地哭，爸爸会一边闭着眼睛睡觉一边从眼睛边边掉眼泪下来。” 路北骁不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顾小花的额头说:“我会去看他的，我答应你好不好？你也要答应我，最近不太平要乖乖的别乱跑知道吗？” 顾小花凑上前哼哼唧唧地蹭着路北骁说:“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爸爸最疼爸爸了，爸爸也最喜欢爸爸了。” 然而路北骁知道，这只是自己敷衍顾小花的借口。 他在对方自杀时痛彻心扉地恨不得时光倒流，却在对方醒来后抗拒和对方见面。 路北骁知道自己在生气，在生顾景言愿意和自己生死两隔的气。 直到这天大雪，顾景言养好伤彻底出院了。 路北骁听着属下的汇报，写字的手顿了顿，声音冷漠地说:“不见，让他回去吧。” “他既然愿意死在我面前，再也见不到我，也就没这个必要现在见我。”
第157章 “是。” “属下会转告给顾上校。” 属下听到路北骁答复后就离开了。 路北骁看着窗外的大雪，烦躁地把笔扔在了一遍，忧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北骁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才听见了门外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他这次难得没有做噩梦，只是单纯的休息，却忽然被吵醒了，于是有些不耐烦地问: “进来，什么事？” “顾上校……他不愿意走，现在还在雪地里站着，已经站了四个小时了。” 路北骁皱紧了眉头说:“什么？” 他急忙看向窗外，然而飞扬的大雪几乎遮挡住了全部的视线，已经完全看不见地面了。 寒风不断呼啸着撞击着玻璃窗，路北骁难以想象外面的气温会有多低，更何况顾景言才刚刚出院。 路北骁觉得自己要气到头疼，“快让他进来。” 路北骁烦躁地不断用手指点着桌面，直到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变扭地偏过头看向窗外。 脚步声逐渐加快，带着路北骁的心脏也开始越跳越快，最后路北骁听见顾景言直接跑了起来。 路北骁听着门被推开的声响，皱了皱眉说:“你连死都不怕，还有必要这么着急地见我吗？” 顾景言并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近了路北骁。 路北骁听着顾景言逐渐走进的脚步声，面无表情地冷声说:“站住。” 然而下一秒，顾景言仿佛撞到什么东西似的，发出了咚的一声。 路北骁感觉心脏瞬间被狠狠揪住了，急忙起身看向了顾景言，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顾景言湿漉漉的眼睛。 顾景言目不转睛地看着路北骁，眼神无比地认真而专注，湿漉漉的眼神看起来随时都要掉泪，却在此刻拼命隐忍着情绪。 他浑身都落满了纯白的雪花，沙哑着嗓音对路北骁说:“你不愿意见我。” 路北骁情不自禁地有些动容，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看顾景言的，只要看了自己就会心软。 房间内此时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路北骁沉下了眉眼，看着顾景言脖颈处那道伤疤，感觉心脏逐渐泛起细密的疼痛。 “顾景言。” “你就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死在法庭上，你就没想过我们俩再也见不了面？” 路北骁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起自己当时想要用手止住顾景言的血，却只能看着血越来越多。 他难以想象自己当时的恐慌，每每午夜梦回梦到这个场景，都会吓得一身冷汗的醒来。 “以前你拿我的命威胁我，现在你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我和小花是你手里的风筝吗？你想放就放想扔就扔。” 顾景言微微颤抖着身体，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看着路北骁双眼泛红地说:“我没放过风筝，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放风筝。” “我只想把我这条命陪给你，换你的原谅。” 路北骁皱着眉，偏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顾景言看着面容冷峻的路北骁，苦涩地勾起嘴角说:“其实我当时后悔了，后悔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过也就几秒。” “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小花，也相信死前走马灯里看见的一定是你。” “我死在你面前，你就会一辈子记住我了，这就足够了。” 顾景言双眼通红地看着路北骁，喃喃自语般地说:“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 路北骁默默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保持着冷静说: “你真他妈疯了是不是，用命来堵这些。” 顾景言轻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我就是疯了。” “我除了拿命堵还能拿什么堵。”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偏执:“既然你不愿意原谅我，我就只能死在你面前了。” 路北骁只觉得心里的窝火随着顾景言的振振有词越少越旺。 顾景言还有理了是吧。 他怎么不现在再往自己脖子上划一刀。 顾景言深吸了一口气，昂着脖子继续说:“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 “反正我也不想继续活着看你厌弃的表情。” 他振振有词，若无其事，仿佛命悬一线血检当场的不是自己一样。 路北骁沉下了表情，满脸严肃地看着顾景言说:“你再说一遍。” 顾景言走到了路北骁的面前，盯着路北骁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说。” “我宁愿死。” “也不想看见你厌弃我的表情。” “我就是想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都记得我。” 他白净的脖颈此时还缠着厚重的纱布，无比明显地显示着这里曾经受过怎样重伤。 顾景言此刻的眼神又倔又隐忍，他明明看起来随时都要哭了般悲伤，语气却像极了威胁人时的放狠话。 路北骁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景言，抬手狠狠地打在了顾景言臀部上。 啪的一声，声音闷闷地响在房间内，让顾景言直接愣住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路北骁，紧接着又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带着说不出的奇怪意味，好像是教训又好像不是。 顾景言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有些羞耻地垂下了眼睛。 他这幅乖顺沉默的神情，像是被人拴上绳索训话的狼崽子般，完全没有刚刚桀骜偏执的样子。 “你再说。” 路北骁看着忽然沉默的顾景言，无可奈何地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嘴缝上，再看看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顾景言这时抬起了眼睛，双眼泛红，眼睛里半是埋怨半是不解，他轻声呢喃着说:“路北骁……” 他似乎想要路北骁住手，却不好意思开口，窘迫而变扭的模样在路北骁眼里格外像是撒娇示弱。 路北骁看着顾景言泛红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说:“过来。” 顾景言微微愣了愣却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犹豫着说:“我……” 下一秒，他就被路北骁直接抱到了腿上坐着。 路北骁掀开顾景言的裤子，抚摸着顾景言被撞红的膝盖，皱着眉说:“你要死别死在我面前。” 他的语气格外的冷漠，摩挲着顾景言膝盖的手掌却格外温暖。 路北骁一边搂着身上的顾景言，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走路也能撞红膝盖，真有你的。” 顾景言有些不敢相信地楞了两秒，随后紧紧搂住了路北骁的脖颈，整个人都拼命往路北骁怀里缩，恨不得直接融化在路北骁怀里似的，像极了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我想你。” “我每天晚上都想你。”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动声色的委屈。 “想你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路北骁看着顾景言身上的雪花，只觉得格外的扎眼，他抬手拍落对方身上的雪花，冷声说:“少给我来这套，你是想冻死自己还是想冻死我。” 顾景言贴在路北骁肩膀上，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路北骁，眼睛里满是耀眼的亮光。 路北骁感受着顾景言身上的温度，感觉到内心的恐慌和不安逐渐消减，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搂紧了对方的腰，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景言说:“笑什么笑。” 路北骁捏了把顾景言的脸，冷冷地说:“长得真丑。” 顾景言看着路北骁俊朗凌厉的侧脸，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完全无视路北骁冷声冷气的话，软下声音说:“冷……” 路北骁握住了顾景言的手指，在自己手里暖了暖后，低头开始不断向顾景言手里吹暖气。 顾景言直勾勾地盯着路北骁，像是小猫似的用鼻梁轻轻蹭着路北骁的脸庞，呼吸出的暧昧气息全洒在了路北骁的脸上。 他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不动声色的蛊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路北骁，小声呢喃着说: “还是冷。” “知道冷，还在外面站那么久，冻死你算了。” 路北骁低头瞥见顾景言近在咫尺的脸，抬手蹭了蹭顾景言的脸颊。 他注视着顾景言发白的嘴唇，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说:“没长几个好心眼，也该知道长嘴是干什么的吧。” 顾景言却看着路北骁，微微晃了晃自己的腿，声音带着不动声色的甜腻和轻快说:“你终于原谅我了，真好。” 路北骁冷哼一声，挑了挑眉说:“别想太多，你不配让我原谅。” 顾景言在路北骁腿上坐直了身体，他缓缓凑近路北骁的嘴唇，吧唧亲了一口后，耍无赖似的说:“你就是原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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